陳木轉身就走,沒有任何拖泥帶水,愛等就讓她繼續等。
“怎麼?我就讓你那麼討厭了?”柳姚娜的聲音傳來,卻是讓陳木的身軀微微一顫,他最終沒有踏出第二步。
陳木之所以沒有面對柳姚娜,並不是因爲怕,而是爲了給彼此留一個體面。
柳姚娜畢竟當了他三年多的女朋友,可以說大學四年,柳姚娜陪伴了他一段相當長的時間,甚至一度讓陳木誤以爲,柳姚娜就是他窮極一生都要迎娶的未來妻子,直到有一天,這個女朋友不辭而別,連留下一條信息都沒有,畢業後就直接消失了,爲此陳木消沉了一段很長的時間,直到有一通電話打到他手機上,告訴他和她是雲泥之別,講了一個蛤蟆與天鵝的故事,這才讓陳木徹底清醒。
原來,在柳姚娜心中,他就是讀書成績好一點而已,僅此而已,出來之後一樣要從基層開始工作,一樣要從零開始,離開了學校,柳姚娜也認爲他不再是什麼人物。
而當初之所以會和陳木談戀愛,純粹是因爲身爲學生,對愛情的一種嚮往而已,事實上壓根就沒有想過和陳木有一個結果。
陳木依舊記得,當初差一點爲此丟失了碩博連讀的機會,這一切都拜柳姚娜所賜。
“我們似乎沒有什麼好談的,你說呢?”陳木沒有回頭,但卻回答了柳姚娜的話。
柳姚娜這時候已經走到了陳木跟前,她微微撥弄一下長髮,淡淡的清香散發到四周,一舉一動都有着令人動容的高貴氣質。
“陪我走走?”柳姚娜笑着問道。
陳木看了眼柳姚娜,那雙靈動有神的眼眸,修長的美貌,精緻的五官,縱使陳木對柳姚娜心生芥蒂,但依舊不可否認柳姚娜確實長得傾國傾城,回想曾經一幕幕,至今讓他印象深刻。
柳姚娜也不管陳木答不答應,率先朝前走,陳木見此,沒有在猶豫,跟了上去,兩人就在宿舍樓周邊的小公園散起了步來。
“你讓我感到很意外,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到了省裏任職。”柳姚娜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陳木沒有說話,他知道柳姚娜指的是什麼,以他的能力要到省裏上班其實不難,去年陳木還在擔任元後鄉黨委書記的時候就有兩次機會可以到省裏上班,第一次是周部長的邀請,第二次是張天放部長的邀請,但那兩次都被陳木拒絕了,因爲他很清楚,以他當時的情況來到省會,只會泯然衆人矣。
嚴格來說,陳木總共有三次機會到省裏任職,柳姚娜也曾經發出過一次邀請,但也被陳木拒絕了,後面柳姚娜才一怒之下,挖走了陳木的心腹姜虎,把姜虎帶到了身邊。
“其實你不該出現,就應該向去年一樣,勇敢地拒絕掉我一樣,拒絕掉錢菩省長的邀請。”柳姚娜說道:“如今的局勢比去年更加嚴峻,稍有不慎都可能會將你直接打成原形,一切的努力可能都將白費。”
“我困了。”陳木沒有想和柳姚娜說太多無關緊要的話題,他很清楚柳姚娜是一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她的野心相當的大,完全和她的外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事實。”柳姚娜發現陳木依舊沒有心思和她深談,無奈地嘆了口氣:“你以爲高天豪真的會那麼容易輸嗎?”
陳木步伐一頓,眼神閃爍,他扭着眉頭問道:“什麼意思?”
柳姚娜微微一笑,她還以爲沒有陳木在乎的話題了呢,隨後笑道:“字面上的意思。”
“高天豪如果不是想要脫離掌控,別說你,就算是吳辰和也奈何他不得。”柳姚娜說出了一個重磅級的消息,就像一顆炸彈一樣,震撼了陳木的內心。
“他只是一枚被遺棄的棋子而已,而你,就是純粹巧合讓你趕上了。”柳姚娜繼續說道:“而且就算這件事讓你趕上了,事實上想要拿到這份功勞也頗爲兇險,如果不是我,可能我們也不會有再見的一天。”
陳木沒有說話,柳姚娜的意思很簡單,他陳木其實也是這盤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只不過運氣好,撿了這份功勞罷了。
沒有她柳姚娜,別說撿功勞,可能命都會丟了。
陳木早就知道高天豪的事情很不簡單,至今他還沒有得到上面的反饋,龍卡的事情破解了沒有,只有真正掌握了龍卡,纔是真正天豪集團的話事人,但是至今爲止,依舊沒有破解龍卡的難題,可見這水之深,已經不是他陳木一個人就可以參與的了。
“你說這麼多,是爲了化解我們之間的矛盾?”陳木問道。
柳姚娜搖了搖頭,輕聲笑道:“班長,你認爲我柳姚娜是需要靠交易來結束你我之間的誤會嗎?”
陳木點了點頭,按照他對柳姚娜的瞭解,對方還真不是這樣一個人,她是一個非常高傲的人,化解兩者之間的矛盾,恐怕柳姚娜想都沒有想過,甚至也沒有放在心上,這是一個作爲天資嬌女般的傲氣。
“說吧。”陳木問道。
“我知道你到青雲省任職一直帶着祕密來。”柳姚娜的一句話讓陳木面色瞬間一變,他死死盯着柳姚娜的眼睛,下一刻毫無徵兆地掐住柳姚娜的脖子。
面對陳木突如其來的變故,柳姚娜臉上依舊帶着一絲笑容,眼裏沒有任何畏懼,見此情景,陳木深深嘆了口氣,鬆開了手。
而柳姚娜則是輕輕咳了一聲,有些哀怨地說道:“力氣那麼大幹什麼,差一點就斷氣了。”
陳木此時心裏猶如滔滔江水,久久無法平靜,柳姚娜知道他到青雲省的任務?可想陳木依舊有些不信,因爲這件事別說柳姚娜,就算是他最爲信任的師兄吳辰和都不知道,更何況柳姚娜。
這一刻,陳木感覺到是被柳姚娜給炸出來了。
“我沒有興趣知道你的任務是什麼,但我相信我們應該是可以再度攜手的。”柳姚娜突然說道。
“不可能的,我和你不是一路人。”陳木非常明確的說道。
“山海計劃,你可知道?”柳姚娜搖了搖頭,否決掉了陳木的話:“你若是知道山海計劃,就意味着我們不是敵人,而是盟友。”
陳木搖了搖頭,這是他第二次聽到山海計劃這四個字了,晚餐的時候,聽到吳鴻祕書和王超祕書講過山海計劃,沒想到從柳姚娜口中也聽到了這四個字,很顯然山海計劃應該是一個非常龐大的計劃。
“你作爲錢菩省長的祕書,剛來不知道也正常,不過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知道這一切了。“柳姚娜笑着說道。
“山海計劃到底是什麼計劃?”陳木第一次主動問道。
但是柳姚娜卻沒有解釋得很清楚,只是微微介紹道:“如其名字,山海計劃,便是山海變更。”
陳木:“???”
柳姚娜並不管陳木聽不聽得懂,她再次說道:“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一件事情,一旦山海計劃實施,青雲省的所有格局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不是你老闆願意看到的,也不是我們願意看到的,所以你認爲,我們後面是盟友還是敵人?”
“所以,這就是你專程來找我的事情?”陳木搖了搖頭,說道:“說實話,我沒有興趣知道你們什麼計劃,什麼格局,我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來惹我,僅此而已。”
“班長,入局者如何置身事外?”柳姚娜聽完陳木的話之後,輕笑道:“棋子想要當棋手,亦能如此躺平?”
“我承認,某些事情上我們雙方存在不同觀點,但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目標,求存。”柳姚娜認真看着陳木,說道:“我們的行動或者計劃妨礙到你或者牽扯到你,你就認爲我們是錯的?同理,難道你們的計劃和行動,就沒有損害到我們的核心利益,難道你們沒有錯?”
“說白了,無非就是求存而已,何來誰錯的說法?”
陳木身軀一顫,深深看了眼柳姚娜,雙方都是爲了各自核心利益,在所難免會有衝突,是否真的存在過錯的一方?
陳木連忙將這荒謬的想法給甩掉,面色恢復了平靜,並且說道:“利黨利國利民,纔是主旋律,你不需要跟我偷換概念,這是立場不同,不能混爲一談。”
柳姚娜沒有說話,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山海計劃的事情,你可以找你老闆問一問,看看他是什麼意見,到時候你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柳姚娜知道,陳木和她再也不可能走到一起,正如陳木所言,立場不同無需多言。
只不過柳姚娜依舊想要爭取一下,畢竟她也算是見識到陳木一路走來的艱辛:“如果可以,我依舊是從前的柳姚娜,姜虎我也會給你送回去,畢竟我已經給他解決了許多問題,他的上限已經被打開了。”
“你都知道了?”陳木有些詫異。
“班長,再怎麼說我曾經也是你的女朋友好吧?我和你睡了四年了,我還不知道你什麼想法啊?”柳姚娜白了眼陳木。
陳木深吸了口氣,他還真的有點小看柳姚娜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柳姚娜早就知道他的計劃了。
沒錯,姜虎就是他授意的,讓他跟在柳姚娜身邊,只有這樣,姜虎才能夠打開上限空間,否則待在縣裏,一輩子都將待在縣裏,因爲姜虎沒有什麼過人的背景。
柳姚娜把姜虎帶到身邊,她不是不知道陳木的打算,她也不介意幫陳木一把,因爲這對她而言,屬於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了,誰讓她的父親是省委組織部部長?一個副處級的崗位而已,一句話的事情。
“山海計劃我會了解,如果目標明確,我可以和你合作。”陳木說道。
“我期待我們的二次見面。”柳姚娜得到陳木的答案後就走了,看着柳姚娜離開的背影,陳木內心無比的複雜,他心裏有太多的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