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哥,烈日當空,我們趕了一天的路,很多士兵都開始體力不支了。”高灝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大軍部隊,士兵們汗流浹背,疲憊不堪,高灝皺着眉,望了一眼天上那狠毒的太陽。
“全體人員,就地休息。”如此趕路只怕是個人都會負荷不了,總不能還沒有趕到萊陽村,大家就都倒下了吧!
大家一聽原地休息,每個人都展開眉眼,找了個樹蔭的地方坐下,口渴的喝了口水,輕輕的嘆了口氣。
高灝拿着水壺進了高博的馬車裏,高博現在還處在昏迷狀態,雖有太醫一直照顧,頭上還是生出了不少的汗,嘴脣乾裂,高灝使了個眼神,那小廝便扶起高博,替高博喂下了高灝剛剛帶來的水。
“八哥,還有多遠才能到,不是說就在玉璧附近嗎?怎麼走了這麼久的路還沒有抵達。”望着漫漫長路,無盡的天地,高灝發問,他都有點質疑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行軍中向來有導航的人員,他們熟悉戰場周圍所有的地形,應該不會錯的。
“這萊陽村確實是在玉璧向東不遠處,但我們要抵達這萊陽村,必須繞路而行,否則是去不了萊陽村的。”萊陽村向來隱蔽,傳聞村裏人從不於外人接觸,它的出現並沒有在任何朝代的板塊之中,這次東齊與西齊所爭玉璧,萊陽村既不屬於東齊也不屬於西齊,更不屬於後趙,它就是個小村莊,就只是村裏數十人的地盤。
“原來如此,我說怎麼走到現在還沒有到呢?”高灝聽後嘆了口氣。
“沒事,還有一個時辰便可抵達。”
高漓拍拍高灝的肩膀,轉身又吩咐下去,大軍開始繼續向前趕路。
抵達萊陽村的時候,遠處的天已經黑了,月亮悄悄的爬山了樹梢。
“八哥,他們這些人怎麼那麼奇怪?”被萊陽村村民用奇怪的眼神盯了許久的高灝問,他都不敢直視這些村民的眼睛。
“他們定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大場面,想來是沒有見過兩位玉樹臨風的高家公子,纔會這般無知。”跟隨在高灝和高漓身後的一名將士,本打算拍些馬屁,卻不料……
“看得出,他們不歡迎我們。”高漓一語道破。
萊陽村百年以來一直沒有人出過村,自然也不曾有人進過村,除了村民偶爾因爲缺少村中物品會走出村,到百米外的地方經營小本生意。
百年以來他們從來不歡迎別的人進村,祖宗有訓,他人入村,會給村民帶來災難,這也是爲什麼村民會如此牴觸外來人的原因。
高灝的大部隊,不僅讓他們感覺到殺氣,害怕恐懼之外,他們更是覺得外來人潛入,肯定會給村裏帶來毀滅。
兩年前,村頭的李家從山中帶回一個年輕的姑娘,現在還在萊陽村,雖然那姑娘精通醫術,治好了很多村民,但到現在依舊很多村民不喜歡她。
現在又迎來這麼多的人,看那些人的穿着均是東齊的軍隊,村民們也知道現在東齊與西齊一起爭奪玉璧,至今未分出勝負,玉璧花落誰家遲遲未定。
“八哥,他們這是幹嘛?”剛纔還一溜煙不見的村民,現在紛紛帶着鋤頭,有的肩扛棍子,手裏拿着菜刀,紛紛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嚇的高灝的馬突然尖叫。
“我都說了,他們不歡迎我們。”沒有高灝的驚慌失措,高翰跳下馬,站到人羣對面。
高漓,根據他從書中收集而來的知識,他對萊陽村的一切都有所瞭解,萊陽村在百年之前是凌朝後裔爲了躲避天下羣雄爭奪龍淵寶劍而隱居於萊陽村,百年前傳聞,龍淵寶劍可以統一天下,如今這個傳說早就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如果不是愛讀奇書的高漓,恐怕無人會知前程往事。
他從容的走進村民,告訴他們,他沒有任何的惡意,只是想要尋找一處可以養傷的住處。
“只要大軍不過界,一切都好商量。”村民裏的領頭人是一個纖細的高個男子,三十來歲,他是萊陽村村民選出來的代表。
高漓答應撤退軍隊,只留下三人在此,被村民同意,領頭人還給他們找了個好的住處,就在村子的西邊,雖然有些破舊,但收拾收拾還是可以住人,住處很像是一處大臣所住的大宅子,裏面應有盡有。
打點完一切,高漓和高灝留下陪護高博,其他人都被吩咐返回東齊軍營。
“八公子,這實在是不行啊,丞相大人沒有御醫在側,只怕身體會有所……”那名跟隨而來的太醫,死活不願意離開,他想的明白,若是丞相大人出了什麼事,他必定是性命不保,此時若是離開,那不就是對丞相見死不救嗎,作爲一名大夫,他不能丟下自己的病人。
高漓背身思考良久,又硬着頭皮向那村民領頭人講明情況,希望爲父親多留一人在此照顧。
“還請楊兄見諒,家父病危,若是沒有大夫在側,吾實在是不放心。”
“那好吧,各位再此莫要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來,此事就這樣定了,還請高公子遣返大軍,莫要給萊陽村村民帶來無妄之災便好。”領頭的那人,在村民的耳邊嘀嘀咕咕,說着他們才能聽懂的語言,剛開始大家的心裏確實是不願意的,但又聽說這樣可以給村民帶來一年的糧食,村民們便答應了此事。
萊陽村,長年乾枯,烈日要比其他地方多出數月之久,這樣的天氣裏,導致萊陽村土地乾枯,生不出任何莊家,只能偶爾種些紅薯充飢,長年都需要走出村中百米處與其他村交換糧食,爲了糧食,他們千方百計,但都無濟於事。
“八哥,你是怎麼說服他們收留我們的,還給我們這麼好的地方落腳。”一日的奔波,勞累的高灝已經躺在牀上,翹着二郎腿。
高漓翻閱着從未離身的書,不曾抬眼,“當然是給他們最需要的東西。”
最需要的東西,什麼東西,高灝一聽立馬站起來問個究竟,可高漓就是不願意告訴他,兄弟二人打算在睡前去看一眼高博。
太醫細心照料,小心餵養着補藥。
一整天了,高博毫無意識,高漓和高灝都開始擔憂的望着高博,“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的憂慮。
“想來大家應該還沒有喫飯,特意送些食物過來。”楊五身後跟着幾個年輕有爲的青年人,每個人手裏端着一道菜餚,紛紛聽了楊五的話,放在院子中央的小桌上。
“終於有喫的了,餓死本公子了。”今天一天一共才啃了幾個大餅,望着滿滿一桌好喫的飯菜,還有一壺美酒,聞着就饞。
高灝不顧其他,端起一杯就開始品到,確實是好酒。
“你父親得了什麼病?”看了一眼從進村就一直神祕的躺在牀上未曾露面的身後人,楊五好奇的問。
“太醫說是憂慮過度,導致身心俱疲,需要多多休息,但從昨夜到現在,家父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太醫也是束手無策,實在是讓人着急。”高漓搖搖頭,有些難過,大哥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可是到現在他也沒有讓父親有一絲好轉。
“公子莫急,我們村東邊有戶李姓人家,兩年前在林中撿到一個孤女,他來了之後治好了很多村民的疾病,醫術非常了得,公子不煩試試。”
對於這個故事,高漓沒有聽說過,感興趣的問了句:“孤女?外來人?”
“是的,是李大伯兩年前在林中拾柴時發現的。”
“村中不是向來不收留來路不明之人嗎?怎麼會……”
萊陽村來了個外地人,還真是件新鮮事。
楊五笑笑說:“是啊,她算是個奇人。”
高漓從他的眼神裏感覺出這個孤女肯定不一般。
“奇人?哪裏有奇人?”高灝喫的忘乎所有,突然聽到奇人,立馬加入了話題,只是高漓和楊五已經結束了此前的話題,兩人都沒有告訴他,什麼奇人,奇人又在何處。
花香四溢,藥草香氣襲人,處處充滿着味道的小院,堆放着從四處尋來的珍貴藥材,月光落在小院的某處,白衣女子,面帶紗巾,彷彿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面紗。
“清兒,別整日弄這些藥草,該喫飯了。”一位農婦打扮的大娘,來到院中尋人,拉着那位白衣姑娘往屋裏走去,邊走邊心疼的摸摸她的手,那手上的傷是前幾天去山中採藥時不小心碰到石頭上留下的疤痕。
“清兒,別整天呆在藥草中,你也該做些別的事情。”白衣女子自在農婦家中醒來就特別喜歡與藥草爲伴,她的身上也總有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娘,我不累,沒事的,藥草多了,以備不時之需嘛?”現在處處兵馬之爭,就算村民不需要藥材治療,外面的世界還是需要大量的藥材,這些也可以換些銀兩度日,也是好事。
“娘不是怕你累着,總是呆在藥草之中,也應該多陪陪娘和你爹,我們兩老,膝下無子,有了你之後纔算是有了個家。”農婦言語親切,親暱的對着清兒說。
兩年前,他們從山中帶回她,她就成了他們的女兒,兩年來,他們對她特別好,讓她得到了從未有過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