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大師兄只要到了飯點,肚子就會吵他讓他鬧個不停。
“我留下來陪你吧,大師兄先回去吧!”陳豐自告奮勇的留下來,他不放心寧卿一個人回家,留下來陪他也成了他這麼多年的習慣。
“那我就先回去了。”許茂開溜的速度越來越快了,話音剛落,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這速度只怕也只有在飯點的時候可以做到。
“大夫,大夫,有人嗎?”宇文玉被他的小廝文夜扛進弄藥堂,寧卿聽到聲響,出來一看,被放在椅子上的人,衣服是冰藍的上好絲綢,繡着雅緻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髮簪交相輝映,巧妙的烘託出一位豔麗貴公子的非凡身影。
站在一邊喘氣的人,身高近七尺,偏瘦,穿着一襲繡綠紋的紫長袍。
“李大夫,在不在?”那人對着寧卿一吼,很沒有禮貌。
他今天是惹了誰嗎?怎麼送走一個無禮的人,大晚上還來一個無禮的人。
“這裏沒有什麼李大夫,別大吼大叫的。”寧卿也提高聲音,“看病就看,不看就走。”
“喂,你這人……”文夜這火爆脾氣,立馬就上來了。
“文夜,不得對大夫無禮。”宇文玉聲音微弱。
寧卿看出那人應該受了很重的刀傷,傷及了肺部,若不及時救治,只怕隨時沒有性命。
“可是沒有李大夫,公子的傷……”文夜一臉不置信的盯着寧卿,上下打量了一圈寧卿,嘴一偏,欲哭無淚,這樣一個孩子怎麼可能會醫治病人呢?
“大夫莫要生氣,既然大夫開了診所,肯定能醫治病人的。”公子發了話,文夜怎麼好反駁呢?文夜退到一邊,把位子讓給寧卿,但看着寧卿的目光還是很懷疑。
寧卿緩緩走近,把住宇文玉的脈。
“公子是否感到胸口發悶?傷口疼痛?”宇文玉虛弱的點點頭,傷口在快馬趕路的時候又裂開了。
寧卿的眉頭一皺,說:“公子被刀刺中,傷及肺部,又流血過多,現在肯定是虛弱的快要撐不住了吧!”
“那你還不趕緊醫治。”文夜脫口而出。
“本少爺治病最討厭被人打擾……”寧卿惡狠狠的看了一眼文夜。
寧卿又詢問了幾個不一樣的問題,想用來判斷一會的藥物能不能服用。
“你到底會不會醫治,怎麼老問些有的沒的問題。”文夜終於忍不住責問道。
“那你來醫治啊?”寧卿淡淡的看了一眼文夜,冷笑一聲,回答他的問題。
文夜聞言一滯,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文夜,別打擾大夫。”宇文玉微微搖頭,輕聲道。
“你的傷沒什麼,只是不適宜奔波,我建議你還是好好養兩天。”慶幸刀傷的不是很深,如果是鋒利的寶劍,估計現在就算是大羅神仙,也難保其性命。
只是弄藥堂向來沒有病人留宿的客房,寧卿只好道:“不如公子在洛陽城擇處客棧,好生修養,我這去給公子開些藥調理。”
寧卿轉身回到櫃檯裏,石蕊三錢,百葉火草2錢,大葉一支箭三錢,寧卿將草藥磨碎,裝進一個白色的瓶子裏,交給文夜,囑咐他:“一日三次,塗在傷口上,這是兩天的量,用完之後,可以再來。不過一般兩天應該傷口就會好。”
“當真兩天就可以好起來?”文夜又驚又喜,實在是太好了,公子無大礙。文夜退後一步朝寧卿深深的作揖,抱歉的說:“剛纔是我無禮了,還請大夫海涵。”
寧卿朝他笑了笑,表示沒關係,現在看,倒是有幾分不討厭他了。
從弄藥堂出來,文夜就揹着受傷的宇文玉找了一家還不錯的客棧,客棧人流不多,頗爲安靜,老闆和氣,爲他們提供一切服務,文夜聽從寧卿的囑託,將拿回來的藥灑在宇文玉的傷口上,藥很快就和宇文玉的血液融合在一起,文夜細心的包紮着傷口,將宇文玉放平,自己守在門口。
送走宇文玉等人,陳豐幫着寧卿關門,兩個人一同回到徐雄在洛陽城租住的一間平房裏,他們回來的時候,許茂和徐雄早已經喫好了飯,正坐在院子裏賞月。
圓月猶如一面鏡子,高掛在藍空上,晚風吹拂,帶來一絲涼意,給這熱的喘不過氣的夜晚帶來一點舒適。
寧卿看着圓月,心裏有些發苦,他已經整整三年的時間沒有回上黨郡,暗暗歎了一口氣,有些想家。
“卿兒,卿兒……”
寧卿猛然一驚,發現陳豐端着碗飯,碗裏夾滿了他愛喫的菜,直直的盯着他:“是不是又想家了。”
寧卿點頭,反問他:“怎麼,你不想家嗎?”
“想啊,在我的記憶裏,我跟着叔父長大,後來戰亂,與叔父走散。”陳豐望着圓月,叔父的形象在他的腦海裏早已經沒有太多記憶了。
“如果他回來找你,你會跟他回家嗎?”寧卿夾了口菜,沒有什麼胃口,遲遲不在動筷子。
“應該會吧!”陳豐不肯定的回答,他也不清楚,陳豐看了看身旁的寧卿,“卿兒,如果我走了,你會想我嗎?”
“會啊,當然會啊!”寧卿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陳豐可是他最愛的師兄,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師傅對他最好的人。
陳豐笑了,心裏特別的高興。
“啊,痛死了,一羣沒用的廢物,不用你們弄,滾,滾出去……”洛陽城府衙傳出一聲一聲的慘叫。
伺候高灝的家僕們被嚇的紛紛退出了他的房間,高灝趴在牀上,用手慢慢的觸碰背部,卻發現根本夠不着地方。
“啊……”
該死的。
要是抓到那個行刺他的人,他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這又是怎麼了,不是讓你不要輕易亂動嗎?”高翰帶着寧卿給的草藥回來。
“六哥,你去哪裏了?”
“當然是去給你尋大夫啊?”
洛陽城中百姓都說弄藥堂有一個李大夫,妙手回春,爲什麼寧卿卻說沒有,高翰以爲當初自己聽錯,再次多番打聽李大夫的下落,可仍舊未果。
“那找到了嗎?”高灝抬頭,瞧了一眼高翰,高翰垂頭喪氣的模樣,一看就是沒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