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於扒飯的林春荷猛點頭。
林春桃笑了笑,看了看旁邊的林春杏和裴英,也埋頭喫飯,或許是覺得自己年紀大一些了,不似那倆小的狼吞虎嚥。
她起身去拿了一雙筷子過來,給林春杏和裴英都夾了一些菌子放入碗中。
不知是太香還是太餓,拌出來的米飯全喫完,菌子也喫光,連炒菌子出來的那一點點湯汁都喝得一乾二淨。
林春荷感嘆道:“這是我長這麼大喫到最香的飯,也是最飽的一頓。”
林春桃有些心疼,看姐妹幾個瘦成這樣,頭髮枯黃,嚴重的營養不良,就知曉她們可憐。
林朵兒也猛點頭,她看着林春桃問道:“姐姐,我們以後可不可以天天喫豬油拌飯和炒菌子?”
“天天喫,很快就喫膩了吧?”
林朵兒搖搖頭:“不會,我可以天天喫。”
林春桃笑笑,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明天我們可能會喫野雞肉哎,更香。”
林朵兒呆在了原地,幾人噗嗤一笑。
晚飯後,裴英去端水來刷了鍋碗,林朵兒拉着林春杏和林春荷陪她玩石子。
林春桃想趁着天沒黑去一趟地裏,散散步順便看看可以種點什麼菜。
現在五月,種土豆什麼的來不及了,但還可以種點蔬菜。
她們現在的經濟情況,沒辦法拿錢去買蔬菜,但總不能一直不喫蔬菜。
只能自己種,種一茬蔬菜,到了夏末再把所有地都種上蕎麥,收穫了可以喫,也可以賣一些換點錢買其他的糧。
見林春桃要去地裏,裴英起身陪她一起。
林春桃也沒拒絕,交代妹妹們看好家,倆人一起出了院子朝村口走去。
但倆人還沒出村,就遇上了來找麻煩的張氏和林家寶。
“林春桃,你給我站住!”
張氏氣勢洶洶地衝上來,裴英一把將林春桃拉到了身後,衝到跟前的張氏急忙剎住腳,她指着林春桃罵道:“你個小賤蹄子,躲在後面幹什麼?出來!”
林春桃瞧着張氏那憤怒的模樣,微微一笑:“張秋珍你找我有什麼事?”
林春桃直呼其名,張氏直接怔住了。
“你個白眼狼,你喊我什麼?”
林春桃微微聳肩:“名字啊,我與你有什麼關係嗎?不喊名字喊什麼?”
張氏氣得青筋都鼓起來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林春桃爲什麼要污衊林家寶是賊。
“養不熟的白眼狼!你憑什麼說冤枉家寶偷雞蛋?他得罪你了?你爛心腸成這樣!”
林春桃聽着她罵的這些話,對她來說絲毫沒有用,但她有一百種氣死她們的辦法。
“我冤枉他了嗎?他可以跟那些嬸子們解釋啊。”
張氏氣急:“他沒偷要解釋什麼?”
林春桃笑笑:“沒偷那就清者自清啊,不用解釋,隨便人怎麼說,挺直腰板做人就行!”
“怕就怕真的偷了,心虛。”
此時正是家家戶戶都喫完晚飯在外納涼的時候,這個位置又在村中,張氏這樣的聲量,很快吸引過來了很多村裏人。
其中就有幾個是剛纔在去挑水的婦人。
這幾人聽到林家寶偷雞蛋本是很想去找張氏說道說道的,但又念及是一個村的,又沒現場抓到,衝過去張氏不認她們有理變沒理,索性就算了,沒想到現在張氏竟然因爲偷雞蛋和林春桃在吵架。
她們急忙圍了過來,直言道:“張嫂子,家寶做錯事,你教教家寶就好了,幹嘛爲難春桃?又不是春桃讓後家寶去偷的。”
張氏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說話的婦人,“家寶做了什麼錯事?這小賤人胡說八道,你們還信了!”
“可是我們幾家的雞蛋確實少了。”
“少了就是我家家寶偷的嗎?我還說我家糧食丟了,說是你偷的你就認嗎?”
林春桃看着張氏,畢竟是大人,吵架經驗豐富。
看張氏這樣,那婦人也不依了,直接說道:“不是他帶着弟弟偷嗎?去把小的那幾個喊來,大的不說實話,小的還不會不說實話嗎?”
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小子拔腿就跑,“我去喊。”
很快林家二房四房五房的幾個小子都喊來了。
那婦人看着他們問道:“你們幾個,都有誰跟着家寶去偷過雞蛋?”
二房的幾個滿臉茫然,忙說沒有,四房的倆和五房的一個眼神閃躲,林春桃都愣住了。
她說林家寶偷雞蛋,只是因爲他污衊自己偷錢,所以讓他嚐嚐被污衊成小偷的滋味。
如今瞧着那幾個小崽子的神色,竟是真的偷村裏人雞蛋了。
她看着那倆直接點了名字,“林家才,林家梁,林家朗 ,你們三還不說實話?你們還小又不是主謀,早點認了還不被打。”
瞧着滿臉怒氣的張氏,林家才和林家梁瑟縮着說道:“大伯孃,是三哥帶我們去摸的,我們只是望風,沒偷過。”
張氏的臉不知道是臊的還是氣的,滿臉通紅。
她從地上撿了一條樹枝,指着林家才和林家梁問道:“再說一遍。”
林家梁往哥哥林家才後面躲了躲,低聲回道:“是家寶哥帶我們還有家朗去的,寶哥還說,一家雞窩裏摸一個她們不會知道的!”
這樣的細節一說出來,直接證實了林家寶在村子裏偷雞蛋的事情。
張氏直接沒臉了,她拿着樹枝丫狠狠地抽了林家寶兩下,“家裏是讓你餓着了還是沒讓你喫了,你去偷!我打死你這個逆子!”
村子裏家家戶戶的小孩都被打過,但是有外人在的時候,一般就是做做樣子,打兩下就有人上來拉走了。
但張氏打了第四棍了還沒人來拉,林家寶硬頂着也不知道跑,把張氏慪得快要暈過去了。
田氏得知孫子被打,急匆匆跑來,把被打的林家寶拉到了身後,說起了張氏:“你這是做什麼?這麼狠的打孩子?”
那些婦人們想着自己雞窩裏白白胖胖的雞蛋,不知道被這賊崽子偷喫了多少個,心中正窩火。
田氏這一問,她們直接說道:“田嬸子,你家家寶帶着弟弟們在村子裏偷雞蛋,即便是窮到喫不飽的時候,咱們村裏都沒賊,現在反而出賊了!小的時候不打,以後長大了可就不是偷雞蛋那麼簡單的事了。”
田氏老臉一橫,凶神惡煞地說道:“胡說八道什麼?偷雞蛋?誰看見了就敢胡咧咧?”
“嬸子,護短你也不能這麼護,家才和家梁他們都承認了,他們望風,林家寶摸雞窩。”
田氏老臉通紅,那婦人繼續說道:“再說我們確實不知道他偷多久了,也不好叫你們家賠的,都是一村人,以後莫要再偷就是了。”
張氏咬緊後牙槽,沉聲說道:“我回去盤問孩子,誰家的拿了幾個,我們就賠幾個。”
這話大家也只是聽聽,沒當真了。
這麼一耽擱,天色已經晚了,婦人回頭問林春桃:“你們這是上哪兒去?”
林春桃回道:“我們隨便逛逛,帶他熟悉熟悉咱們村子。”
那婦人看了一眼裴英,隨後笑道:“走走,去我家裏坐着嗑瓜子。”
“不去了嬸子,天快黑了我們準備回去了。”
她說着要走,圍觀的人也隨即散去,留下了張氏還有田氏以及老林家幾個孩子。
回去的路上裴英問起,林春桃笑着和他說道:“我剛纔去洗甑子,這兔崽子想欺負我,說我偷錢買的甑子,我一氣之下就說他偷雞蛋,我只是想讓他嚐嚐被冤枉的滋味,沒想到是真的。”
裴英無奈地笑了笑。
“等過些天咱們手頭稍微寬裕點時,買只大鵝來看家。”
衆人散去,田氏和張氏還有林家寶他們還站在原地。
林老爺站在院門口兇狠地罵道:“還不滾回來,站在那兒丟人現眼!”
田氏不敢對老頭子發火,只得埋怨張氏。
“都是那賤蹄子拱火,你背後找她不行,非要在這兒堵她?”
張氏被田氏數落心中也委屈,她是氣勢洶洶的來質問林春桃的,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真的偷雞蛋,越想越氣越想越窩火,心中慪得厲害。
回了院子,幾個妯娌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話。
“哎喲,家寶,爺奶又不是沒給你們雞蛋喫,幹嘛要出去偷雞蛋啊,偷點什麼不好,偷雞摸狗多難聽。”
二房的馮氏陰陽怪氣,“這還帶着弟弟們去望風,這不是帶壞弟弟們嗎?”
四房的楊氏和五房的苗氏亦是滿心不快,“大嫂,你可要好好管一管家寶,怎麼能帶着小弟弟們去幹這種事情啊?”
張氏不能頂撞公婆,但三個妯娌你一言我一語,聽得她火氣蹭蹭冒,張口就罵道:“孩子小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些什麼人,一天哄着家寶說,家寶,你去玩要帶着弟弟們去啊,去了外面要顧着弟弟們啊?”
“現在孩子大了,用不到人了,就開始怪家寶帶壞弟弟了?”
“以前怎麼不說啊?難道那些雞蛋你們兒子就沒喫嗎?現在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怪到家寶身上?也都是半大孩子了,還當是三歲什麼也不懂?”
張氏罵得楊氏和苗氏臉紅,二房的馮氏輕笑道。
“大嫂這是想要說我們家一下子出三四個賊啊?可惜,主謀就是主謀,從犯就是從犯,不能混爲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