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中有畫面一閃而過。然。速度太快。炎洛嵐根本來不及細看就已消失。
指尖輕輕撫過紙張上的字跡。
會是誰人所寫。爲何會出現在他的房中。且還特地落了鎖。
白萌萌餘光瞥見炎洛嵐沉思的樣子。沒好氣地哼唧起來。
他裝給誰看啊。以爲拿着主人寫過的字就能表示他對主人好了。做夢。他做過的那些事。就算痛哭流涕的懺悔。也別奢望主人會原諒他。
“你知道它。”銳利的目光隔空刺來。
萌萌嚇得背脊發涼。眼神躲閃地轉向別處。一副拒不配合的樣子。
果然。他猜得沒錯。
炎洛嵐僅憑萌萌的反映。就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或許紙上的字同它的契約者有關。不然。這畜生不會表現得這般異常。
“哼。”一聲冰冷的輕哼在靜謐無聲的房間裏響起。緊接着。手掌砰然拍上案幾。堅固的紅木長桌被靈力轟成了殘渣。而那些紙張也化作粉末。紛紛揚揚灑落了一地。
既然不記得。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炎洛嵐冷冷地想道。
這個混蛋。
白萌萌氣得齜牙咧嘴。他竟然把主人親手寫的東西毀了。
“怎麼。你對本尊很不滿。”黑眉輕抬。凝聚危險暗潮的眸幽幽轉來。
白萌萌有些害怕。可輸人不輸陣。它不能給主人丟臉。
胸膛極有骨氣地挺起。它沒在怕他。
炎洛嵐不悅地眯起眼眸。就在他想好好教訓這隻畜生的時候。殿外。有聖師奉冕下之令。前來請他去明月宮議事。
“你最好安分點。本尊的耐心很有限。真把本尊惹急了。休怪本尊手下無情。”炎洛嵐冷聲警告道。在萌萌噴火的視線中踱步出門。背影一如既往的冷漠。
直到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外邊。萌萌才偷偷鬆了口氣。
這壞蛋好生奇怪啊。
萌萌神色複雜地看着地上的白色粉末。這些紙是主人在離魂狀態時寫給他看的。看樣子。他趁着主人離開這兒去獒沃城的時候。有把它們收好。而且還藏得很牢。會做出這種事的他。爲什麼現在卻對主人不假顏色了呢。而且還眼也不眨的將主人的墨寶摧毀。實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白萌萌怎麼想也想不通。難道真的被朱雀說中。他的反常是人爲的。是被人給操控了。
可是。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受制於人啊。
萌萌想了許久。仍沒理清思緒。最後只得把疑惑拋開。
不管怎麼樣。它都討厭他。哼。等見到主人。它一定要向主人告狀。讓主人離他遠遠的。
話分兩頭。炎洛嵐閒庭信步般來到明月宮見輕水。人剛步入院中。就見她正悠然坐在石桌旁煮茶。
朦朧的白色水霧嫋嫋升起。映襯得她的身姿愈發飄渺、出塵。
“何事尋本尊過來。”腳步駐足在石桌旁。並未靠近她。而是保持着不近不遠的三步距離。
輕水將他下意識駐足的舉措看在眼裏。心微微沉了一下。
即使又一次遺忘了過往。阿洛他依舊對自個兒毫無親近之意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阿洛。你別忘了。再過一個月。就是你我成親之日。”輕水溫聲說道。抬手爲他斟茶。
炎洛嵐眉心微擰。雖沒有出言反駁。但疏離、客套的態度。依然和方纔一樣。並沒有因她一句話而產生改變。
“這段日子。你別再離開神殿了。成親在即。好多事都得你看着。一會兒我替你量身。做件新郎服。阿洛。你不是喜歡黑色嗎。成親時。就做件特別的黑金衣裳可好。”柔和的聲線如春風。且帶着一股叫人沉醉的魔力。
炎洛嵐面不改色地說:“這種小事本尊並不在意。”
成親嗎。既然冕下說過去他們曾定下過婚約。縱然他記不得。也不會失信於她。話雖如此。但他至今仍未對此事上心。更無要做新郎官的喜悅。整件事根本無法在他心裏掀起丁點波瀾。
“阿洛。你還在爲逃掉的罪人煩心嗎。”輕水輕嘆口氣。“我知你找她不到。心情難免不好。”
古井無波的黑眸裏。泛起一絲細微的波動。
輕水眸光一暗。她只不過是提及了那賤人。阿洛竟會神色有異。
難道沒有了記憶的他。依然會對那女人上心麼。
不。這種事。她決不允許。
一抹陰冷的暗芒在她溫柔如水的眸底掠過。似一條瞅準獵物。伺機而動的毒蛇。
“她藏身的本事極好。居然能瞞過諸多耳目。至今沒有露面。”輕水的口氣帶着幾分佩服。
炎洛嵐冷嗤道:“就算她屬老鼠。早晚有一日。本尊也會將她揪出來。”
阿洛……
你有發現嗎。不論是失憶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只有在面對月淺曦的事時。情緒會不復平靜。
輕水神色黯然。但下一秒。這抹異色就被她斂去。
“以她的手段。這次逃走後。肯定會在暗中找機會報仇的。阿洛。我想在成親前把這件事解決。你也不想我們最重要的日子橫生波瀾。對嗎。”
炎洛嵐抿脣不語。隻身側的氣息降了許多。有些冷冽。
她就知道。阿洛的自尊心極強。這樣的話。足以令他惱怒。
輕水有些小得意。但面上仍是一派溫和:“我這有一法子。興許能逼她現身。”
黑眸一轉。無聲落在了她身上。這也是炎洛嵐出現在此至今。眼裏第一次有了她的身影。
“她的同伴關押在神殿。我們可以利用他們。逼月淺曦主動出現。”輕水慢悠悠說道。
炎洛嵐眉心微皺。用黑牢裏的人做誘餌嗎。
也許是看出他的不贊同。輕水再度勸道:“其實。我何嘗想用這卑鄙的法子。只是。月淺曦一日不除。我心一日難安。她犯下彌天大錯。若就此放她自由。天下人豈會服。”
“她不會來的。”炎洛嵐沉聲說道。
是不會來。還是你不希望她來呢。
輕水默默想着。卻沒有把這話問出口。
“她但凡還存有良知。就會現身。”
炎洛嵐深深看了輕水許久。終是點頭答應了。
“冕下想做什麼只管去做。無需徵詢本尊的意見。”他拒絕與否。她都會一意孤行不是嗎。
輕水張了張口。似想反駁。然而。炎洛嵐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利落轉身離開了。
看着他頭也不回的背影。輕水恨得牙根緊咬。
都是月淺曦的錯。如果她沒有出現。阿洛絕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嘶”。月淺曦忽地感到後背一涼。一個分神。臉上便被劍氣擦出一條血痕。
“你分心了。”銀奧日腳踏在雄鷹背上。居高臨下的看着練武場內的月淺曦。手中羽扇上下輕搖。神色頗爲不悅。“不要以爲我會留情。拿出你的全力。如果連我你都不能對付。還想打敗神殿冕下。不如買個枕頭回家做夢去好了。”
犀利的諷刺。說得月淺曦有些下不來臺。
她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是我不夠專心。”
眸光一凝。戰意重燃。
“再來。”
金劍從下刺上。直取銀奧日的要害。轉瞬間。兩人已過了十招。元素幻化出的兵器不斷碰撞。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金屬巨響。只是。這些動靜都被練武場周圍的結界阻絕。若不身在其中。根本不可能感知到任何波動。
這裏是銀家本家的練武場。外有兩名長老護法。就連本家弟子想來此。也得經過家主的同意。故而。月淺曦能專注對戰。不用擔心會被外物打擾。
沒有任何捷徑能比與強者交手。更快提升境界。
銀奧日已突破聖嬰七重。實力、經驗。遠在她之上。與他交手。月淺曦稍不留神。就會處於下風。
“黑鷹。”銀奧日偏頭避開迎面擊來的長劍。
腳下雄鷹仰頭嘶鳴。龐大的身體猛地朝月淺曦撞去。以二對一。
靠。這是欺負她身邊沒有魔獸嗎。
月淺曦張開保護罩。擋住了雄鷹的衝撞。下一秒。頭頂上立有掌風逼下。
她堪堪抬頭。就見銀奧日凝掌運氣。正衝她的天靈蓋拍來。
這要是打中了。她不死都得去掉半條命。
“火雲。”她低喝一聲。左手掌心迸射出一團豔豔烈火。
火球在上方盤旋。只短短一秒。便擴大成了一片火海。
銀奧**不得已只能撤掌。飛身落回雄鷹背部。
“去。”月淺曦手指一勾。操控着火雲追趕在他身後。
銀奧日眉心一凝。靈力注入羽扇。猛地一扇。一道勁風竟將火雲扇得七零八落。飛散的火星朝四周撲去。好些甚至砸在了月淺曦的身上。
她忙從原地跳開。嘴角一抽:“銀家主。用寶器對戰太不公平了吧。”
“公平。”銀奧日刷地合上羽扇。極其囂張地搖晃着。“魔獸也好。聖器也好。都是得勝的手段之一。只要能贏。過程重要嗎。你若和神殿交手。他們會和你談公平。”
她只是隨口吐槽而已。需要這麼較真麼。
月淺曦偷偷腹誹。
“今天到此爲止。”笑忘白從結界外走了進來。拍拍手。叫停了比試。“淺曦。你該服藥了。”
一顆白色的上品靈藥出現在他的掌心。
月淺曦手腕輕晃。將喚出的金劍散去。抬步走上前來。接過藥後。利落地吞入腹中。
一股溫暖的熱流從經脈湧向丹田。她席地坐下。盤膝進入冥想。藉着藥效鞏固根基。
“缺乏經驗。現在的她實力只能與神殿大聖師一戰。四名冕下動動手指頭。都能把她掐死。”銀奧日從雄鷹身上跳了下來。與笑忘白低語。
“還有一個月。這一個月內。就看她能悟到多少了。”笑忘白凝眸說道。話裏透着對月淺曦的信任。
他相信她不會讓他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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