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淺曦放棄傳喚同伴到身邊的念頭。未執火球的手輕輕動了動。一張靈符出現在掌心。
要試試嗎。
她有些猶豫。腦海中浮現的是炎洛嵐冷酷的身影。
也許他根本不會再理會她。畢竟那人已經又一次把她從記憶裏抹除掉了。
手指微微收緊。在符咒上掐出幾道褶皺的紋路來。
就這樣認命她不甘心。
靈力悄然灌入其中。月淺曦下意識停步。屏息等待另一頭的回應。
“嗯。”正趕往明月宮的男子忽地止住步伐。手指探入空間戒指。取出了嗡嗡震動的靈符。
他何時有過這種東西。
炎洛嵐細細想了想。沒能找到有關它的半分記憶。
這符咒上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黑眉猛然皺緊。眉宇間掠過幾分憎惡。是那個女人的靈力波動。她帶給他的記憶着實太過深刻。哪怕只見了一面。他卻很難忘記她那雙愛怨交雜的眼睛。以至於僅憑氣息。就能分辨出此物是屬於她的。
“哼。”炎洛嵐乾淨利落地將靈符捏成粉末。
他不想知道這東西的作用爲何。更不想身上帶有那個女人的所有物。
停下來的步伐再度邁開。冷漠的身影極快消失在了明月宮的林間。
“咔”
月淺曦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現裂痕的靈符。
“怎麼會……”據銀儒御所說。這道靈符還能用好幾次纔會失效啊。
“這是傳音符。”見多識廣的聖靈劍一眼就認出了此物。“它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多半是因爲另一半符咒被人銷燬。丟了吧。它派不上用場了。”
**。
月淺曦腦子嗡的一下。只覺心尖大痛。
“前輩。要怎麼才能摧毀它。”是不是隻要拿到傳音符。任何人都能將之毀掉。若是這樣。或許洛嵐手裏的那份符咒落入了旁人手中。所以纔出現了現在的情形。
月淺曦拼命在心裏尋找着理由。唯有如此。她才能心安。
可聖靈劍的回答卻將她的自我安慰徹底擊碎。
“當然是使用它的人親手撕毀了。只要動用過傳音符一次。它就會記下初次使用者的靈力。除使用者外。別的人既無法用它。更無法摧毀它。”
“這樣啊。”月淺曦垂下了腦袋。秀髮沿面頰兩側緩緩垂落。
“你沒事吧。”幹嘛一副深受打擊、黯然神傷的樣子。
月淺曦咬着脣。輕輕搖頭。心頭泛起的悲傷如巨石。壓得她快要無法呼吸。
之前她還能自欺欺人的認爲。是神殿裏的人偷偷盜走了符咒。將其毀掉。可是。事實卻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雙眼苦澀的閉上。他是真的忘了她。連她贈予的禮物。也被他視爲垃圾輕易銷燬。
呵……
嘴角揚起一抹牽強的笑。
“不想笑就別笑。”聖靈劍氣惱地低吼道。“不就是靈符被毀了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單方面斷絕了和你的聯繫。就這種人也值得你爲之難過。”
可那不是別人。是洛嵐。是她心愛的男人。是寶寶們的父親啊。
月淺曦很想反駁。但這話就算說出來又有幾人願意相信。
“我怎麼遇上了你這麼個丟臉的契約者。”聖靈劍怒其不爭地斥責道。“與其在這兒獨自傷神。不如打起精神來。等離開煉獄之海。大不了去找另一半靈符的持有者討要說法去。要是對方的答案你不滿意。再揍他出氣不就得了。”
她怎麼捨得。
月淺曦沉默不語。但低落的情緒。卻在聖靈劍的訓斥下消散了許多。
她邁步繼續前進。同時。向聖靈劍討教着其他的事兒。
“前輩。你所知甚廣。可曉得天地法則定下的桎梏。要如何方能解開。”
“很簡單。”聖靈劍倒也不隱瞞。“只要實力高強到能與天地法則抗衡。和它比肩。自然就能解除制約。”
這話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分別。
以她現在的修爲。別說與天地法則爲敵。就是再面對一回法則的懲罰。她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月淺曦神色一暗。有種前路遙遙無期的鬱悶感。
“那您聽說過其他大陸嗎。”短暫的鬱淬後。她重新打起精神。繼續套話。
聖靈劍是她在榮寧大陸上遇到過的歲數最年長。且曾名震天下的存在。堪稱一本活着的史記。這時候不問個清楚。尚待何時。
“聽說過又如何。”聖靈劍被她拐彎抹角的詢問擾得很是不耐。“你想問什麼直接問就是了。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誰讓她是它相中的契約者兼覆滅神殿的盟友。
“我不是這裏的人。”月淺曦抿了抿脣。幽幽說道。“我來自另一片大陸。是被一塊奇怪的玉簡帶來這兒的。我問過不少人。可他們都沒聽說過月眠大陸這個名字。我懷疑榮寧和月面並非同一世界裏的存在。”
“你來自另外的位面。”聖靈劍大感喫驚。
“嗯。”月淺曦點了點頭。她和聖靈劍有契約。她自然不會隱瞞。
“你所說的玉簡長什麼樣。在你身上嗎。”聖靈劍緊接着問道。
“沒在。我醒來時它就消失不見了。”又或許那塊玉簡壓根就沒和她一起來到這裏。
月淺曦趕忙把玉簡的樣式及上邊的紋路描述給聖靈劍聽。
“照你所言。玉簡上應當佈下了傳送陣。雖然不知你爲何會啓動此陣。且經它來此。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塊玉簡是屬於榮寧大陸之物。”聖靈劍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傳送陣。那我若再尋到此陣。是不是就能通過它傳送回去了。”月淺曦眼前一亮。彷彿見到一條光明的康莊大道。
“可以是可以。”聖靈劍故意停頓一下。“但你得先在需要去的地方佈下此陣。再在別處開啓陣法。”
“……”如果她能回到月面佈陣。還用得着動用陣法嗎。
月淺曦嘴角一抽。沒好氣地問道:“前輩。你在捉弄我麼。”
“終於反映過來了。”聖靈劍誇張地大叫一聲。
好想揍它。腫麼破。
月淺曦捏了捏拳。最終也只是撇開頭去。不再理會身旁漂浮的長劍。
又走了幾步路。她低不可聞的話語才幽幽飄來。
“謝謝。”
謝謝你。故意用這麼笨拙的方式。分散她的注意力。幫助她忘記之前的難過。
聖靈劍愣了愣。口是心非的說:“我有做過值得你感謝的事嗎。這年頭的小鬼真夠莫名其妙的。”
月淺曦微微一笑。沒有揭穿它。
“前輩能給我多講一講關於位面的消息嗎。”
“看在你這麼誠懇請求我的份兒上。不是不行。”聖靈劍知無不言。
據它說。這世上不止一個位面。有許多個。各自存在於不同的世界裏。互不幹涉。互不關聯。榮寧大陸是各位面中處頂端的存在。而別的位面則被這裏的人稱之爲下階位面。
每個位面間。都有法則保護。一般情況下而言。是不可能前往其他位面的。除非實力達到武者頂峯的築鴻蒙境界。強行扭曲空間。劈開一條通道。跨界而行。
當然。還有另一種情況。便是月淺曦遇上的這種。但就如它之前所說的那樣。傳送陣的使用必須先在另一空間佈陣。方能開啓。
“築鴻蒙。”月淺曦滿臉問號。對這名字十分陌生。
“神體境界你總聽說過吧。”聖靈劍問道。
這她倒是有所耳聞。
“世人只以爲達到神體巔峯就是最強的存在。可只有突破神體境界之人才能感應到。在這之上仍有更高的境界。就是築鴻蒙。自然。榮寧大陸至今。沒有任何一人達到過築鴻蒙的境地。就連步入神體的據我所知也屈指可數。也難怪世人會這麼想。”
“那前輩你是怎麼知道的。”月淺曦有些奇怪。
懸浮的劍身上銀芒忽地爆閃。發出嗡嗡的劇烈震動。
“前輩。”她問錯話了嗎。不然。前輩的反映怎麼會如此古怪。就像是被她戳中了傷疤似的。
“哼。我豈會不知。無心當年可是突破了神體一重天之人。”聖靈劍提起過往依然是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語氣。
月淺曦心頭一震:“我曾聽說東無心是被神殿四位冕下合力追殺。逃無可逃之下。選擇爆體自盡。”
如果他昔日的修爲曾達到神體。那將他逼入絕境的四名冕下加起來戰力豈不是超過了神體一重境界。
而她現在。堪堪只達到聖嬰期。要想掀翻神殿。帶走洛嵐談何容易。
“那是因爲他們無恥。”聖靈劍的情緒忽然變得十分激動。惹得月淺曦的精神海也隨之動盪起來。“要不是神殿趁着無心突破二重天關卡時。卑鄙的偷襲他。他們可能將無心逼入絕境嗎。”
它永遠也不會忘。千年前。無心感應到築鴻蒙境界的存在。靜心苦修。終於摸索到晉升的感覺。就在他晉升的當天夜裏。神殿結界師與四名冕下聯手。合力強破無心佈下的結界。使得他靈力反噬。不僅沒能成功進入二重。還修爲大減。身受重傷。以至於在神殿的圍剿下。節節敗退。直至隕落。
月淺曦猛地蹙眉:“這和我聽說的版本不一樣。我得知的是東無心因擅自偷走神殿的寶器。纔會惹來殺身之禍。”
“放屁。無心曾經的聲望、地位。要什麼樣的寶物會得不到。再說了。他那樣傻到只有一根筋的傢伙。能幹得出偷竊這麼低俗的事來嗎。”聖靈劍氣得渾身發抖。好哇。神殿暗算無心也就罷了。竟還污衊他。將他醜化爲受人唾罵的存在。“老子總有一天要殺盡神殿之人。讓他們通通下地獄去向無心賠罪。”
月淺曦能理解它此時悲憤、憤慨的心情。握拳輕咳一聲後。才道:“前輩。千年前的事發生之後加入神殿的人。沒必要遷怒上吧。”
“你指的是誰。那個將你打入海底的男人。不知打哪兒跑出來的大領者嗎。”聖靈劍不傻。她這話分明意有所指。
月淺曦尷尬地笑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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