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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真的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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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喬念等人日不眠不休的疾馳,在馬匹幾乎累垮之際,三人終於見到了那片如同廢墟一般的落鷹峽。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不安的氣息。

焦糊味、若有似無的血腥氣、還有山石崩裂後特有的土腥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沾染着死亡的味道,隨着山風一陣陣撲面而來。

馬車,踉蹌着停在了峽谷入口。

眼前的景象讓喬念三人的心臟瞬間沉入了冰窖,四肢百骸都凍得僵硬。

原本就狹窄的穀道,此刻幾乎被徹底堵塞。

兩側陡峭的崖壁上,佈滿了新鮮而猙獰的刮痕和巨大的缺口,顯然經歷了大規模的山石崩落。

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堆積在谷中,小的如磨盤,大的如同房屋,雜亂地壘疊在一起,許多石頭上還沾染着早已乾涸發黑、觸目驚心的血跡!

穀道兩側一些枯黃的灌木和草叢被燒得一片焦黑,地面上覆蓋着一層厚厚的、混合着灰燼和泥土的黑垢。

幾段燒得只剩下焦黑框架的馬車殘骸歪斜地嵌在亂石堆中,一些無法辨認原本模樣的焦糊物件散落四處,散發着刺鼻的氣味。

整個落鷹峽,寂靜得可怕。

除了嗚咽的風聲穿過嶙峋怪石發出的鬼哭般的聲音,再無其他活物的聲響。

死一般的寂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不會的……”喬念踉蹌着跳下馬車,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她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脣不住地顫抖,目光絕望地掃過每一處慘烈的痕跡,試圖找到一絲生還的跡象,卻只看到無邊無際的毀滅。

蕭衡強撐着虛弱的身體下車,立刻扶住搖搖欲墜的她,他的臉色也同樣難看,體內的蠱毒因這可怕的場景和喬唸的絕望而隱隱躁動,但他死死壓制着,目光銳利而沉痛地審視着現場。影七則第一時間警惕地環顧四周,尤其是兩側高聳的、看起來仍不穩定的崖壁。

就在這時,一個揹着柴捆的老樵夫不知從何處走了出來,打量着三人,“你們……是要從這兒過?”

影七立刻上前,對着老樵夫行了一禮,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敢問,這裏是發生了什麼事?”

老樵夫看了眼影七和後面明顯非富即貴的喬念、蕭衡,不由得微微嘆息了一聲,搖着頭道:“幾位貴人還是繞路走吧!此地,前幾日遭了天譴了啊!又是塌方又是起火的,嚇死人咯!”

說話間,老樵夫滿是唏噓地搖着頭,“恰好那天還有一支隊伍從這兒過,一大隊的人馬,眨眼間就沒了……唉!那落石太快了,又伴着天火,他們進去後就如同甕中鱉一般,根本就沒有生路可逃!真是可憐哦!”

喬念聽着老樵夫的話,整個人都已經站不住,若不是蕭衡扶着,只怕已經癱坐在地上。

影七的心也跟着狠狠揪起。

他想到凝霜那張滿是歡笑的臉,想到她面對那災禍時驚恐的樣子,便覺得心口痛得連呼吸都難受了起來。

只是,他還是強忍着這股難受,沉聲問道,“您,您可知道,那隊伍裏,有什麼人?”

老樵夫搖了搖頭,“這我如何能知道?”說着,卻是努力回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好、好像是有個夫人,肚子挺大的樣子,還有個丫鬟抱着個孩子呢!唉!太可憐了!”

孕婦!哥舒雲!

丫鬟,應該是凝霜……

孩子,是小徐達!

喬念腦中轟的一聲,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真的是他們!

“是他們……真的是他們……”喬念喃喃自語,眼神徹底空了。

身體卻不知何時突然又湧出了力氣來,她猛地轉身,如同瘋魔了一般,不顧一切地衝向那堆巨大的、染血的亂石堆!

“谷主!不可!”影七大駭,急忙追上,“崖壁上隨時可能有碎石落下!太危險了!”

“放開我!我要找到他們!生要見人,死……死要見屍!”喬唸的聲音淒厲而絕望。

她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睡在這兒!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們,那,她至少得帶他們回家啊!

說罷,她一把推開了影七,繼續在那亂石堆裏尋找起來。

蕭衡沉默着,看着這一幕,而後緩步上前。

他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喬念一眼,然後竟也彎下腰,強忍着體內因劇烈動作而再次翻湧的刺痛,陪着她一起,一塊一塊地搬開那些冰冷沉重的石頭!

“蕭將軍!您……”影七驚愕。

蕭衡頭也沒抬,聲音低沉而沙啞:“她不會停的。與其讓她一個人冒險,不如一起。”他知道攔不住她,那就陪她一起瘋,一起面對這可能的毀滅!

哪怕被巨石埋葬,也好過看着她獨自崩潰。

影七見狀,牙一咬,也不再勸阻,立刻加入其中。

三人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如同螞蟻撼樹般,徒勞卻又執着地挖掘着。

空氣中瀰漫着絕望和悲傷的氣息。

突然??

“嘎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不祥的摩擦聲從頭頂傳來!

“小心!上面!”影七瞳孔驟縮,厲聲大吼!

話音未落,只見左側崖壁上,幾塊因之前崩塌而本就鬆動的、足有磨盤大小的巨石,伴隨着大量碎石沙土,轟然滾落!帶着雷霆萬鈞之勢,朝着正在下方瘋狂挖掘的喬念和蕭衡當頭砸下!

“谷主!”影七目眥欲裂,幾乎是本能地朝着喬唸的方向猛撲過去,想用身體護住她!

但巨石落下的速度太快!覆蓋面太廣!他根本來不及完全推開她!

蕭衡的反應也是極快,在聽到異響的瞬間就猛地撲向喬念,想將她拽離原地!

然而他體內蠱毒被這生死危機一激,驟然發作,一股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巨大的陰影就要將兩人徹底砸成肉泥!

喬念甚至能感受到那裹挾而來的死亡勁風!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腦中閃過楚知熠含笑的臉龐……

她想,若是不能將他們都帶回去,那……與他們一起永遠留在這裏,也是好的。

也算……死同穴了……

可就在這時,兩道黑色的身影忽然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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