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涼一愣，笑着嗯了一聲，“的確有此打算。”
楊若新撇撇嘴，“虧我那麼信你，你竟然撬我牆角。”
葉涼笑得更開懷了，“你放心，我就算是篡權成功了，你也是孩子的爸爸，而且，你大我小。”
楊若新也樂了，“這個可以有。”
晚上，楚韻臻見到了葉涼，不待她心裏的驚慌散去，他就已經開口打招呼了。
“楚同學，別來無恙啊！”
說完，他就笑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坦誠而燦爛。
楚韻臻一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他，因爲她不知道此刻她是有恙還是無恙，便笑了笑，沒有說話。
葉涼也不介意，笑着說：“恭喜你，成爲了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話音一落，房間裏便沉默了，一種尷尬的沉默。
楚韻臻的笑容僵了僵，不等完全僵掉，又扯了扯嘴角，那蒼白虛弱的臉上便多了絲刻骨的悲傷。
楊若新在心裏鬱悶的翻了個白眼，走上前想踢他一腳，尚未出腳，葉涼又說話了，還是那種微笑的語氣。
“孩子的媽媽。”
楚韻臻一怔，笑了。
“謝謝。”
楊若新推了他一把，“麻煩下次一次把話說完好嗎？”
葉涼立即立正站好，一臉的肅穆。
“是，孩子他爸！”
頓時，三人笑了，氣氛也活躍了。
三人正說着時，楊若新的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出去了。
葉涼看着楚韻臻虛弱的臉，“我應該給你道歉的。”
“爲什麼？”
“在青木山莊的時候，我不知道你懷孕，否則我一定不讓你去漂流。”
楚韻臻一愣，“你怎麼知道我那時已經懷孕了？”
葉涼笑了，“雖然只是實習，但我也是醫生。”
楚韻臻哦了一聲，淡淡一笑，“你不必自責，因爲那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葉涼見她神色冷淡，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我是未婚先孕，家人都不知道我懷孕了，我是偷偷躲起來生孩子。”
片刻後，楚韻臻開口，她的聲音輕緩，語調平穩，情緒也是無波無瀾的，就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的隨意自然。
葉涼看着她，面容與他第一次見她相差無幾，只是更蒼白虛弱些，被一股濃重的悲傷縈繞着。
葉涼自認口才還不錯，但是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
她不需要安慰，安慰會讓她顯得更可憐。
“我知道。”
良久，葉涼說了一聲。
“我很傻吧？”
“不，你很偉大，很勇敢。”
楚韻臻看向他，他眼裏坦誠，沒有虛意的奉承。
不多會兒，楊若新就回來了，看着楚韻臻詢問的臉，笑道：“沒事，我媽的電話，已經被我安撫妥當了。”
“要不你回去看看阿姨吧？”
楚韻臻心有歉意，脫口而出。
“不行。”
楊若新立即否決，“我要是回去，露餡了怎麼辦？”
楚韻臻沉默了。
“但是你們不能一直旅遊，總是要結束的。”
葉涼所說正是兩人心中所想，再漫長的假期也會結束，到時她們又待如何？
秦彥晟剛下車就看到何玉婷從屋裏走出來，一路走向後花園。
他跟着，等到何玉婷在涼亭下坐了一會兒，纔出現。
“婷姨。”
何玉婷立即站起來，面容帶笑。
“彥晟，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
秦彥晟說着，坐下來，“回來後就一直忙着忙那，都沒有好好的陪婷姨說說話。”
“都是一家人，和婷姨還客氣什麼。倒是你，一直陪着幺幺玩，辛苦你了。”
秦彥晟笑笑，“婷姨，住在這裏還習慣吧？”
“習慣習慣，又不是第一次來了。”
何玉婷嘴上這樣說，其實心裏是有些難受的。
“如果我媽有什麼做得不對的，我代她向你道歉。”
何玉婷有些訝異他竟這麼說，但轉念一想，秦彥晟這麼個聰明的人，即使賀敏對她的厭惡和她的失落隱藏得再深，怕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我還以爲你的心思都在幺幺身上呢。”
秦彥晟笑而不語。
何玉婷嘆了一聲，“無論你媽再怎麼討厭我，我都不會怨她的，畢竟，的確是我錯在先。”
秦彥晟沉默了一會兒，道：“晴姨一點也不怨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覺得愧疚。”
何玉婷輕聲說完，又長長的嘆了一聲。
“彥晟，我欠晴姐的比你們想的要多得多。所以不要懷疑我對幺幺的心，在我心中，她和臻臻一樣，是我的親生女兒，我會盡我所能的保護她，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秦彥晟嗯了一聲，問：“婷姨，如果那個人是我呢？”
何玉婷一愣，笑了。
“誰都有可能，你也不可能。”
秦彥晟扯了扯嘴角，“如果是臻臻呢？”
何玉婷又是一愣，她不知箇中緣由，以爲秦彥晟是在試探她，她心中隱隱不悅。
“她們是親姐妹，誰也不忍心傷害誰，如果真如你所說，臻臻做了錯事傷害了幺幺，我第一個不饒她！”
何玉婷見秦彥晟不說話，默默的深呼吸一口，笑道：“我知道你是太在乎幺幺，怕她受委屈才這麼說。臻臻是我一手帶大的，她的品行我最清楚，她深愛着幺幺，寧願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幺幺。所以，彥晟，你不必擔憂，她和你一樣，絕對不會傷害幺幺的。”
楚韻臻半夜裏突然驚醒了，但見窗外風聲呼呼作響，樹影搖曳，已然颳起了大風。
楚韻臻這一醒就沒了睡意，想看看時間，發現手機關機了，自那夜被送進醫院後，她就沒再拿過手機，也不知道有沒有電。
她按下開機鍵，片刻後，屏幕就亮了，還剩下一格的電量。
凌晨兩點四十三分。
她點開來自於幺幺的信息，是一則視頻，看時間，正是大年三十的除夕夜。
她打開，便是一片絢麗奪目的煙火，夾雜着人的歡聲笑語，畫面閃了閃，出現了幾張臉，卻都太過模糊，也晃動得厲害。
突然，砰的一聲爆響，屏幕亮得猶如白晝，而在那片雪亮中，她看到了秦彥晟的臉，雖只有一瞬，卻清晰如畫。
他正仰頭看煙花，脣角揚着喜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