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晟站起來走到他身後，爲他按摩肩膀，賀老爺子則享受的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想起了，略微惆悵的嘆了一聲。
“暑假結束，幺幺就要上高中了。”
“是，前天他還問我讀高中是不是很累呢。”
“時間過得真快，閉上眼睛我還能想象到小時候你帶她在這裏玩耍的模樣，一眨眼，就都長大了，連幺幺都要讀高中了，我也是真的老了。”
“外公還是不打算去美國嗎？爸媽一直都希望您能過去。”
賀老爺子笑笑，“你們啊，就別再費心思了，我是哪裏都不會去的。”
秦彥晟知道他之所不願意去美國，是不願意離開外婆，外婆走的時候，他不過七八歲，印象最深的便是病榻前，外公握着外婆的手，微笑的說，我會永遠陪着你。
外公是個說道做到的人，他一直留在這裏陪着外婆，從未離開過這裏。
賀老爺子拍拍他的手，秦彥晟便又坐回到了對面。
“臻丫頭爲什麼沒和你們一起過來？她不願意見我這個老頭子？”
“沒有，她身體有些不舒服，路途顛簸，我擔心她受不了。”
秦彥晟笑着回答，語氣和表情都沒有任何的異樣。
賀老爺子沉沉的恩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和臻丫頭沒有緣分，見一面真的太難了。”
“總會見到的，外公不要着急。”
賀老爺子看向外孫，目光中帶着銳利之色。
秦彥晟還是那副含笑的神情，接着道：“她的棋藝不錯，到時候讓她陪您下棋。”
說完，又給老爺子倒了一杯茶。
賀老爺子沒有接，秦彥晟就把茶杯放到了他的面前。
賀老爺子到底還是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道：“不知道你媽有沒有和你說過。”
秦彥晟停了喝茶的動作，看向他。
賀老爺子卻不着急說，不急不慢的又喝了兩口茶，才道：“我們決定在幺幺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讓你們兩人訂婚。”
秦彥晟的臉一沉，握緊了茶杯。
賀老爺子看着他，絲毫不放過他一絲的情緒波動，問：“不願意？”
秦彥晟沒說話，仰頭把茶水喝完，又把茶杯放下。
“沒有。”
賀老爺子看了眼他緊握茶杯的手，笑道：“小子，這套茶杯可是古董，千金難求，給我捏碎了，小心我揍你。”
秦彥晟鬆了力道，繼續低着頭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賀老爺子也沒有打擾他，站起來，又躺在太師椅上，晃了一會兒，說：“你心裏在想什麼，我心裏很清楚，沒有拿到明面上說，是因爲外公知道你是個識大局的孩子，一定能處理好這件事。”
說完，看向秦彥晟，眼睛裏諸多的苛責和不滿。
“不過，從你的所作所爲看，很不理智。”
秦彥晟看着從茶壺裏冒出的白氣，似笑非笑的扯了扯嘴角，抬頭看向他。
“情之所至，沒有辦法。”
賀老爺子的眼眸裏銳光一閃，看着外孫，良久，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你是情根深種，她就未必了，或許我從一開始就該見見那丫頭。”
秦彥晟的臉色驟變，用力的緊握雙手。
“外公是徹底不打算給我機會了嗎？”
“看看，看看，我就猜會是這樣，所以我一直不敢離開，在門口守着。”
伴隨着這一道聲音，左雷推門進來了，看向秦彥晟，盡是的責備。
“彥晟，我是怎麼叮囑你的，怎麼又惹外公生氣了？在外面待了幾年，人都野了。”
賀老爺子原本就是憋着氣的，被秦彥晟這麼一問，火氣蹭蹭蹭的躥到了頭頂心，猛地從太師椅上坐起來，吹鬍子瞪眼的看着秦彥晟。
“我不是給你機會，我是給你時間，讓你把你那一攤爛事處理好。”
賀老爺子怒火攻心，說完，就咳嗽起來，左雷趕緊拍着他的後背，對秦彥晟，道：“快端杯水過來啊！”
秦彥晟端一杯水過去，賀老爺子喝下，又咳了兩聲，纔算平穩下來。
“外公……”
“啊呀，我的少爺啊，對於這件事，外公已經夠讓步了，你就不要再得寸進尺了！機會？你想要什麼機會？”
秦彥晟剛要張嘴，就見左雷使了個眼色，他看了看還在粗喘着氣兒的外公，沒有說話。
“外公說得很清楚了，等幺幺十八歲讓你們訂婚，可現在幺幺才十五歲，也就是說你還有三年的時間去處理。三年啊，少爺，不短了，你還不知足嗎？”
左雷說完，就朝秦彥晟擠擠眼睛。
秦彥晟走到老爺子面前，道：“外公，你早點休息。”
賀老爺子哼了一聲，沒說話。
秦彥晟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了下來，問：“三年後，如果幺幺不願意和我訂婚呢？”
左雷正想開口請這位少爺速速離開，就聽賀老爺子說話了。
“你怎麼知道幺幺不願意？”
“我是說如果。”
賀老爺子看了他一會兒，道：“如果幺幺不願意，那就不訂。”
秦彥晟頓時有種無力的挫敗感，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開口問問老爺子他到底是不是他親外孫。
秦彥晟離開後，賀老爺子問左雷，“幺幺會不願意嗎？”
左雷笑笑，“在少爺問出這個問題前，我和您一樣，從未想過這種情況。”
賀老爺子嘆了一聲，又問：“那你覺會出現這種可能嗎？”
左雷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很具有說服力的答案。
“一切皆有可能。”
楚韻臻準備休息的時候，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不過她已然猜到會是誰，沒有接，等到手機不響了，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我是生理期，肚子疼，不想說話。”
完了，又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秦彥晟看着衛生棉的照片，笑了。
“衛生棉用着舒服吧？我專門買了帶翅膀的，服務員說可以防側漏。”
楚韻臻被他逗笑了，笑着笑着，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因爲他，她煩，因爲他，她又笑，自己的情緒好像都被他左右。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可以說是一個很壞的兆頭。
楚韻臻沒再回覆他信息。
不一會兒，信息又來了。
“我會和幺幺在竹軒待幾天。”
楚韻臻看完就直接刪除，關機，閉上眼睛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