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晟見她不再來回的翻動,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到牀邊,蹲下。
她的臉朝下趴在枕頭上,因爲擠壓都變了形,昏暗的光線裏五官不是太清晰,不過依然看得出眉頭緊皺着,他想要伸手撫平那眉頭,在觸到眉頭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她厭惡的表情,那隻手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他縮回手,沒再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的望着她。
也可能是昨夜實在熬得太晚了,第二天六點多才起牀,其實這個時間點完全算不上晚,但是和之前一個月相比確實晚了,即使是和寧安寧出外遊玩的半個月,她都是五點多久醒了,爲此寧安寧還諷刺她說要給她弄一把劍,讓她伴着雞叫聲起舞呢。
楚韻臻沒有賴牀的習慣,一醒就坐了起來,打開窗戶,讓房間通通氣,一陣涼爽的晨風吹來,她竟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酒味。
她沒有喝酒,房間裏也沒有酒,怎麼會有酒味呢?
楚韻臻心下疑惑,不過也沒有太在意,鋪牀,疊被,洗漱,然後去了幺幺的房間,她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呼呼的打着微鼾。
楚韻臻不由得想笑,心裏卻十分羨慕她,拿起地上的被子搭在她身上,便輕手輕腳的出去了。
幺幺本就貪睡,昨天又坐了飛機,一定很疲憊,午飯前能起來就不錯了。
楚韻臻關上門,停頓了片刻,抬頭看向對面緊閉的門。
她想起了昨天那一巴掌,想起了他憤而離開時車子捲起的煙塵,想起了凌晨時分他尚未歸來……
不知道他現在在不在裏面?
楚韻臻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驚了一下,立即快步下樓。
王媽把早餐端到餐桌上,說:“昨夜晟少爺喝了酒,估計一時半會兒起不來,小姐你先喫吧!”
楚韻臻恩了一聲,喫了兩口,忽然想起了剛起牀時她在自己房間裏聞到的一股酒味,難道?!
她心裏一驚,腦海裏閃現出昨夜她於恍惚中看到的一道黑影,她一直以爲是幻覺,原來竟不是!
他去她的房間裏做什麼?他有沒有對她做什麼?
楚韻臻不由自主的開始胡思亂想,絲毫沒了喫早飯的心情。
九點鐘的時刻,秦彥晟走下樓,一身休閒的家居服,一出現在樓梯口,便就被敏感的楚韻臻給捕捉到了,她悄悄的轉了轉身子,背對着他。
秦彥晟看了她一眼,徑直走到餐桌前,他一坐下,楚韻臻就出去了。
她來到涼亭下,九點鐘的陽光已經很盛了,好在有些風,涼亭中算不得熱,她出來的時候沒有帶書報雜誌,索性就乾坐在長椅上,風吹得她有些暈乎,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着了,醒來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一個小時。
她順着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走,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池水邊,陽光下的池水波光粼粼,像是灑了一層碎銀。
她看着那清澈見底的池水,能清晰的映出自己的面貌,她看着,看着,忽然就感到了一股溺水般的胸悶心悸,頭猛地一暈,差點沒有栽進去。
楚韻臻連忙後退幾步,扶着柳樹,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受驚的心纔有所平復,沒再池邊多有流連,她立即轉身,離開。
楚韻臻回來的時候,秦彥晟不在,她想着也許他出去了,便沒再有所顧忌,繼續回到原來的位置,直到把一本雜誌看完,起身,上樓。
她們姐妹的房間很相似,都有一個小書房,只是幺幺的書房要更靠裏面些,不像楚韻臻的,一進門就可以看到,所以她並未看到秦彥晟,也完全沒有懷疑過秦彥晟會在這裏。
當楚韻臻一出現在書房門口,兩人的視線便撞在了一起,他沒有絲毫的驚訝之色,像是早就知道她來了,楚韻臻倒是一驚,頓了三秒,轉身離開。
“你躲我。”
他並非是疑問,而是在陳述一件事實,聲音淡淡的,明顯的帶着一絲壓抑的怒氣。
楚韻臻原本是不想理他,直接離開的,到底還是停了下來,她沒有轉身。
“我不是躲,只是不想見到你。”
秦彥晟看着她的背影,瘦削單薄,仿若一口氣就能吹走一般。
“這個院子就這麼大,你以爲不想見就能不見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否則他們之間也不會有這麼一番對話了。
楚韻臻沒有再說話,徑直走了出去,她走得急,神經繃得緊,所以當幺幺突然喊她的時候,她一下子就叫了出來。
幺幺剛醒正迷糊,楚韻臻這一嗓子一下子就把她給叫清醒了,也被嚇住了,睜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她。
楚韻臻連忙走過去,抱住她,尷尬得要死。
“對不起,嚇到了吧?姐姐不是故意的。”
幺幺搖搖頭,“我沒事。”
秦彥晟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淡淡的來了一句。
“你姐最近很敏感,你最好不要嚇她。”
幺幺疑惑的看向楚韻臻,“爲什麼?”
楚韻臻笑笑,“沒有,我剛纔只是在想別的事情。”
說完,瞪了秦彥晟一眼。
秦彥晟被那一眼瞪得渾身舒爽,好似心裏的怒氣都被這一眼給瞪沒了,他微微勾脣,抬手揉了揉幺幺的頭髮。
楚韻臻站起來去給幺幺拿衣服,剛把一件雪紡連衣裙從衣架上取下來,一股熟悉的氣味陡然鑽入鼻中,肥皁和鬍鬚水混合而成的一股清冽的淡香味,她的身子一繃,幾乎想也不想的,轉身就走。
到底還是晚了一步,她一轉身就迎上了一具溫熱的牆,那股清冽的淡香鋪天蓋地的鑽進鼻孔裏,幾欲將她淹沒,她的呼吸一窒,左手就被抓住了,然後她的身子便隨着一股力量轉了個圈,右手也被抓住了,一切都在瞬間完成,她根本來不及有所反應,後背便貼上了他的胸膛。
“裙子很好看,但不適合今天穿。”
他的氣息灑在她的耳邊,引得她的身體輕顫。
“放開我!”
楚韻臻一掙扎,秦彥晟立即就鬆開了她,順手拿走她手裏的裙子,楚韻臻有些驚訝他竟如此爽快,有些發怔。
秦彥晟把裙子放好,又拿了一件運動衣,回身,看向呆愣的楚韻臻,挑眉一笑。
“等我?”
楚韻臻臉一熱,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