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闖聖壇……死!”
九顆蛟首同時發出含糊、古老、卻充滿殺意的靈魂之音,震盪水波。
根本沒有任何交流的餘地,這頭守護遺蹟的兇獸,已將這“幽瀾弱水”視作自家領地,將我們當成了入侵的獵物與血食!
“戰!”
我厲喝一聲,知道退無可退。
瞬間,我們四人氣機相連,體內仙元毫無保留地爆發!
“蓋天龍!”
淡金祖龍、銀白劍龍、冰藍寒龍、淡紫潛龍,四條大道天龍再度顯化!
然而,在這恐怖的弱水深處,在真仙級大妖的威壓領域下,四條蓋天龍的光芒都顯得黯淡了幾分,形體也受到了巨大壓制。
“吼!”
九首墨蛟其中三顆頭顱同時張開巨口,噴吐出三道漆黑如墨、腐蝕萬物、所過之處連弱水都被“污染”出滋滋白煙的恐怖毒水柱!
另外三顆頭顱則甩動長頸,如同九條巨大的鋼鞭,帶着撕裂水流的厲嘯,狠狠抽向我們的蓋天龍與本體!剩餘三顆頭顱,則高高昂起,猩紅的眸子中光芒凝聚,顯然在醞釀更恐怖的靈魂或本源攻擊!
“轟!轟!轟!”
毒水柱與蛟首鋼鞭,幾乎同時與我們的蓋天龍碰撞!
結果,比之前面對劉、張二管事時,更加慘烈!
毒水柱擁有恐怖的腐蝕與污穢之力,我的淡金祖龍與龍清韻的潛龍被正面噴中,龍軀瞬間冒出滾滾黑煙,道則光芒急速黯淡,發出痛苦的嘶鳴,竟有崩解的跡象!
龍清雅的劍龍與龍雪琪的寒龍,雖以鋒銳與寒氣勉強斬開、凍結了部分毒水,也被蛟首鋼鞭抽得龍鱗崩飛,道則紊亂!
“噗噗噗噗!”
我們四人同時狂噴鮮血,神魂劇震,氣息瞬間萎靡。
真仙與人仙的差距,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九首墨蛟,絕非劉、張那種靠關係混上來的地仙可比,它是真正的荒野霸主,是歷經無數廝殺成長起來的恐怖兇獸!
僅僅一次交鋒,我們便已重傷!
“螻蟻!成爲本尊的血食吧!”九首墨蛟十八隻猩紅眼眸中露出殘忍的興奮,九顆頭顱從不同方向,攜着滔天兇威,再次撲殺而下!
速度快如閃電,封死了我們所有退路!
生死,已在呼吸之間!
來不及多想,也顧不得是否會被龍清雅看出更多端倪。
我眼中厲色一閃,魂宮深處,那塊銀色“電子錶”的指針,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猛地一跳!
“時間…給我…停滯!”
這一次,我幾乎調動了魂宮中那塊“電子錶”目前能承載的所有時間道則之力!
目標,並非整個九首墨蛟那龐大如山的身軀(那消耗太大,且對方真仙級修爲,抗性極強),而是…它那九顆正做出撲擊動作的猙獰蛟首,以及其周身三尺範圍內的弱水流體!
“嗡——!!!”
一股遠比之前凝實、玄奧的時光波動,如同投入靜水中的巨石,以我爲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並非覆蓋廣闊範圍,而是高度濃縮、精準地作用在了那九顆蛟首及其周圍狹小區域!
剎那間——
那九顆猙獰咆哮、獠牙戟張、裹挾着毀滅性能量的蛟首,如同被瞬間凍結在琥珀中的昆蟲,猛地僵在半空!
撲擊的動作、噴吐的毒息、眼中殘忍的光芒,甚至蛟首周圍洶湧的弱水流體,都陷入了近乎絕對的凝滯!
雖然由於九首墨蛟本體修爲強橫,這種凝滯只能維持短短一瞬,或許連百分之一息都不到!
但,對於蓄勢待發的我們而言,這“一瞬”,已是天賜良機!
“殺!”
我、龍清雅、龍雪琪、龍清韻,四人如同心有靈犀,在那時光凝滯的剎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中武器、或是凝於指尖、或是化入神通,向着那九顆暫時“凝固”的蛟首,發出了有生以來最狂暴、最決絕的一擊!
“葬天——裂虛!”
“劍意——破天!”
“玄冰——封魂!”
“潛龍——撼嶽!”
烈陽斧的赤芒、古樸長劍的清輝、冰藍的指勁、淡紫的龍影,匯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狠狠轟在了那九顆暫時失去了大部分防禦與反應的蛟首要害之處——眼眸、咽喉、逆鱗所在!
“噗嗤!咔嚓!轟隆——!!!”
利器入肉、骨骼碎裂、能量爆鳴的聲音,混雜着九首墨蛟那遲來了百分之一息的、淒厲癲狂到極致的痛吼,在深水之中轟然炸開!
墨綠色的腥臭血液如同瀑布般從九顆受創的蛟首中狂噴而出,將大片水域染成詭異的顏色!
“嗷——!!!”
九首墨蛟遭受重創,劇痛讓它徹底瘋狂!
剩下的、未被時光凝滯完全影響的龐大身軀瘋狂扭動掙扎,恐怖的力量攪動得整個河底廢墟天翻地覆,淤泥沖天而起!
它剩餘的幾顆尚能活動的頭顱,帶着無邊的暴怒與一絲驚懼,死死地“瞪”了我一眼,彷彿要將我這個施展了詭異手段的“螻蟻”生吞活剝。
但它受傷太重了,九顆頭顱幾乎顆顆受創,其中三顆更是被龍清雅的劍意與我的葬天裂虛差點斬斷!真仙級的生命力在飛速流逝。
“退!它要拼命了!”我厲聲傳音,強忍着神魂因過度催動“電子錶”而產生的劇烈刺痛與空虛感,招呼三女,毫不猶豫地轉身,向着那散發淡藍幽光的祭壇中心,全力衝去!
那裏,或許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我們此行的目標所在!
九首墨蛟發出不甘而暴怒的嘶吼,攪動無邊弱水,試圖追擊,但重傷之下,速度已大不如前。
我們四人,如同四道傷痕累累卻倔強不屈的箭矢,拖着血與仙元混合的軌跡,在墨蛟垂死掙扎掀起的混亂暗流與漫天血污中,拼盡全力,一頭撞進了那祭壇中心,那片柔和的淡藍色幽光之中。
光暈盪漾,將我們的身影吞沒。
身後,是九首墨蛟漸漸微弱、卻依舊充滿暴戾的怒吼,與河底廢墟崩塌的轟鳴。
身前,是未知的機緣,與可能更爲深邃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