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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絞架滿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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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一路走來, 看見遊客在樹叢中挑挑揀揀, 附近的客服、導購和保安們對此景象熟視無睹,只要報警器不響就絕不加幹涉。遊客如果選中要買就會用訂單權限開鎖把奴隸從樹枝上取下來,然後拽着鎖鏈拉他們到導購那裏確認訂單安排送貨。但更多的則是半中途反悔, 將沒成交易的奴隸隨手一丟的揚長而去。路邊到處都是這種被隨手一丟的奴隸,有些身上還有傷。有客服開着運輸的斗車沿着道路巡邏, 回收這些隨意丟棄在路邊的奴隸順便補充貨架。

對於那些受傷的奴隸。“看情況嘍, ”招待員小姐這樣說道,“傷得不重一般般還能賣的話泡泡消毒水修復液就再掛出來繼續賣了, 實在搞壞了那隻好送去活動區特價處理。”

鄭雯雯被這裏的罪惡景象刺激得幾乎要發瘋,抓住顧晗晗的胳膊就往回扯。“走, 快走,我們回家!”她手心裏溼沁沁的全是冷汗,聲音裏帶着驚恐。

顧晗晗其實也不想繼續再往前,於是回握住鄭雯雯的手,和她一起往回返。

兩個女孩兒沉默着離開6區,回到臺階。站在山坡上, 顧晗晗再次回望一棵棵的綠樹, 突然感覺它們像是一座座的絞架。滿山坡的綠樹,就宛如滿山坡的絞架,看不見盡頭,勒着人的脖子,使人幾乎窒息。

番外:神殿的小人物系列——

早在大宇航時代開啓之前,公元2200年左右, 人類的城市就開始向天空和地下發展。最先從地上轉移到地下的是市政基礎服務設施,比如說供電、供水、通訊,能源等等,緊接着是部分工廠,食品加工中心,接下來是超市,餐館,商業與娛樂中心,再然後是政府機構、公司寫字樓和廉價出租公寓等等。最後,人類在地下鋪設了完整的交通網絡將各個時代移到地下的部分連接起來,並與地面和天空相聯通,形成縱深數百米,十幾層的地下城市。

到1800年後的今天,地球上幾乎所有城市的主體都在地面以下。地地面以上的城市構築物,市中心只有公園、博物館,醫院、學校,市政廳,圖書館之類的公共設施和消費極其昂貴的高檔餐飲娛樂購物休閒場所——事實上,不昂貴也不行,根據聯邦法律,這類經營場所只要開在地面以上就會被課以重稅,所以它們非賣奢侈品不可。

市中心周邊,是一個個小鎮,蓋着漂亮的居民住宅和星際旅館。小鎮之間是一塊塊開闢爲種植區的農場。最後,面積廣闊的自然生態保護區填滿城市之間的空地。從衛星軌道上看,整個地球鬱鬱蔥蔥,像是回到了美好的田園時代。

於是,就這樣,當時代腳步有條不紊地踩上4013年的鼓點,一個普通地球人的正常生活往往是住在地面,喫喝玩樂在地下。他們呼吸着公元前3世紀的新鮮空氣,在大約等於公元3世紀地球生態環境的保護區旅遊,卻同時享受着公元後43世紀科技帶來的便捷生活,可謂其樂融融,快樂似神仙。至於地面上那些價格不菲的奢侈消費,那往往是留給人傻錢多的外星人的,普通的地球市民雖然不至於完全支付不起,但實際上完全沒有必要。因爲地面高檔餐館標價一百塊的青菜和地下城市一元一盤端上來的青菜,除了擺譜程度不同之外,其餘並無任何差別。其餘內容大抵也是如此。對於地球原住民而言,除了能滿足某種特殊心理之外別無益處。顧晗晗和鄭雯雯作爲一介以零花錢爲生的高三少女,自然沒有去作這個冤大頭的理兒。

她們在距離廣場中央大遠航紀念碑150米處的h口乘電梯前往負一層的地下城市服務區。在服務區的交通站,他們可以換乘高速電梯,前往地下城市深處的各個繁華的商業娛樂區。

在搭乘電梯時,顧晗晗轉動左手食指的指環,一條射線自指環頂端加工成紅寶石形狀的高密度集成晶體芯片發出,在她眼前大約50公分的距離形成一道光幕。光幕呈長方形,與肩同寬,高度從顧晗晗鼻樑中央的位置向下拉至她胸部上下的位置。因爲電梯裏人多擁擠,顧晗晗繼續轉動戒指將光幕的距離調整到20公分處,於是光幕的大小也隨之調整爲與眼同寬,高度大約一卡,從後面看就像一張32開大小的發光白紙立在她眼前。顧晗晗人比較懶,所以也沒有切換手動模式,只靠視線在光屏上胡亂翻動一氣,打開一張地下城市的地圖,並選擇餐館導航。

“去哪裏喫飯呢?一會兒還要逛街,第三層……第三層的餐館好像整天都在喫,沒什麼意思,今天堅決不能去。六層的話,現在已經沒有預訂了,去的話只能現場排隊……”

“地下一層服務區到了。”

一陣悅耳的女聲,電梯一頓停下,門向兩側緩緩分開。電梯裏的人蜂擁而出,於是鄭雯雯只好閉嘴。

因爲交通站離電梯所在的方位不遠,所以顧晗晗和鄭雯雯沒有上傳送帶,兩人手牽着手,走着就過去了。

她們最終決定,去六層休閒區餐館碰碰運氣。相對於三到五層商業步行街,七層、八層的酒吧夜店區,十九層的確是太遙遠了,還是六層位置便利,只需要冒一點排隊的風險罷了,實在不行還可以不喫或者喫商店贈送的零食。就像鄭雯雯所說的——飯可以不喫,牛郎不能不招。

顧晗晗和鄭雯雯步行了大約五分鐘,到達燕京公共交通中心站——這裏既是距離她們最近的一個交通站,同時也是整個城市交通網絡的樞紐、總站。無論規模還是水平,它都是世界級的。

這座交通站在兩個女孩兒面前展現出一幅恢弘的畫面——儘管這司空見慣,但恢弘就是恢弘,不以常見而改變。整個交通站呈圓形,中央巨大的拱形穹頂下,有三千部電梯,十萬艘懸浮倉運行,最大運載能力可以達到每分鐘一百萬人。人們從這裏出發,可以前往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無論地下,地面還是天上。

圍繞着交通站外圍圓周,有24個入口,每個入口外都有很長的走廊,像是圓盤上射出金屬輻條。沿着交通站入口的走廊兩側,是自助式取票機。兩側各五十個,一律排列緊湊,來來往往的人站在取票機前預約座位的絡繹不絕。由於行政區範圍內的普通公共交通一概免費,因此也無需付錢,只要在取票機的屏幕上輸入目的地,然後就可以得到一張名片大小車票。

由於取票機足夠多的緣故,儘管這個時間搭乘電梯的人很多,但並沒有出現排隊的情況。顧晗晗很輕鬆地找到了位置,在其中一臺售票機屏幕顯示的地圖上選擇自己要去的位置——地下城有十九層,每層又有三十至100個不等的分區,以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數字表示,倆個女孩要去喫飯的地方是6層f13區,那是個中檔餐飲比較集中的區域。

出票口隨即吐出兩張印刷精美的車票。車票右上角是交通公司的標誌,左下角是登艙識別碼,正中則是漂亮的數字: b 127-10,這意味她們需要搭乘的是127號電梯的10號懸浮倉,等候搭乘的區域是b區。

入口進來是環形的候車大廳,它和電梯運行區域隔着一個同樣是環形交通帶,構成兩個嵌套在一起的同心環。候車大廳從a到l分十二個區域,除a區和l區之外,每個區域內側圓環軌道上又都有十二個標準懸浮倉停靠位。對應着圓心處三千部正在工作的懸掛式高速電梯。

這種高速電梯和普通的電梯並不一樣。爲了適應在地下城市運行的特點,電梯被設計可裝卸封閉懸浮倉的形式,從外形上看,它像一支鈴蘭,電梯主體是花枝,四面懸掛的懸浮倉就是一個一個花苞。簡而言之,就是一支巨大的金屬管上掛了很多個懸浮倉。每個懸浮倉都是封閉的、相對獨立,能夠進行高速飛行。它可以通過吸盤附着在電梯主體上隨電梯上下移動,也可以脫離每一座電梯在地下城市的某一層獨立飛行。每個標準懸浮倉可搭載10人,每座電梯可以懸掛12艘懸浮倉。

候車區與運行區中間的交通帶有無數的懸浮倉穿梭,它們從電梯上脫離,飛行,停靠在指定泊位,下客、上客,起飛,懸掛到電梯。一切都由智腦控制,繁忙,眼花繚亂,有條不紊。

至於a區和l區,前往宇航站的乘客一般在a區候機,中心交通站有前往宇航站的大型載客飛艇,十分鐘一班,直達衛星軌道。

l區則是地面懸浮車候車區,沒有帶車的行人或者外來的旅遊者可以在這裏租車。懸浮車無人駕駛,載荷從兩人到六人不等,隨到隨走,因此也無需預約,非常方便。

飛艇和地面懸浮車也都停靠在候車區圓環內側,但不通過懸掛電梯垂直運動,而是起飛直接從蒼穹頂部飛出地面。

現在的時間正是交通高峯期,前往交通站搭乘電梯的人非常多,懸浮艙像繁忙的蜜蜂一樣起飛降落。兩個女孩兒順着人流走到自己被分配到b候車區,發現這裏已經擁擠不堪,至少有兩百人在排隊。當然,她們在最後。

顧晗晗踮起腳尖向前張望,越過密密麻麻的人腦袋,懸浮倉以每分鐘兩輛的速度起降,慢得像蝸牛爬。側方大型滾動屏顯示她們將要搭乘的127-10號懸浮倉還要十分鐘才能輪到泊位。鄭雯雯幾乎每隔十秒鐘就要看一次表,同時大肆抱怨一番:“還燕京的總交通站呢,早該拆了,整天修修補補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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