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學東思來想去,還是給唐燁撥通了電話。
唐燁見孔學東這麼晚了,還打來電話,意識到肯定與負面輿論有關。
他也看到了那篇負面新聞,
新聞對自己頗爲不利。
“孔院長,您好,有什麼急事嗎?”
孔學東嘆氣道,“唐縣長,我們之前去冶川調研,感受到了你們的誠意,我對合作充滿了期待。但是,你們冶川縣剛出了一個重大變故,網上傳得沸沸揚揚,我想瞭解一下情況。”
唐燁耐心解釋,“孔院長,我明白你擔心什麼。舊城改造項目出了點小問題,但跟咱們的合作是兩碼事。”
孔學東道,“項目後期要申請省級財政資金,如果有負面新聞,會讓評委質疑。我們的合作恐怕要推遲了。”
唐燁道,“距離申請省級政策,還有一段時間,請不要着急做決定,給我一點時間。”
孔學東點頭道,“行吧,我最多給你一週的時間。”
唐燁道,“三天!三天後,我們會舉辦政府發佈會,在那之後,請你再做決定!”
孔學東點頭道,“好的。”
孔學東給唐燁三天時間。
但其實他內心覺得三天時間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掛斷孔學東的電話,唐燁揉了揉太陽穴。
他理解孔學東的顧慮,爲了爭取農業科研基地項目,大家都花費了很多精力。
如果因爲舊城改造的負面輿論,導致合作失敗,意味着給政府間接造成了數千萬的損失。
但是,舊城改造項目,不破不立。
就像是治療毒瘡,第一步應該是清理毒瘡,然後再敷藥,才能徹底根治。
眼下這一切,都在唐燁的預料之中。
……
唐燁想了想,撥通了兆輝的電話。
兆輝很快就接通了,“唐縣長,有什麼事嗎?”
唐燁笑道,“跟你確認行程。”
兆輝哈哈大笑,“放心吧,機票已經買好了,如果航班取消,我就坐火車過來。絕對不會誤事。”
唐燁道,“後天見!”
兆輝道,“嗯,後天見。”
雖然唐燁離開了大俞縣,但兆輝跟唐燁始終保持密切接觸,並且跟唐燁多次提出,看能不能提供他一些投資項目的機會。
唐燁順理成章地將兆氏集團和舊城改造項目聯繫在了一起。
兆氏集團在投資文旅項目上是有成功經驗的。
如果兆氏集團願意在冶川縣的老城區打造一個文旅項目。
有了資金湧入,舊城改造的新方案就有了活水,所有的問題便可以迎刃而解了。
對兆輝而言,他知道和唐燁保持密切聯繫,可以讓兆氏集團持續長久穩定發展。
所以當唐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兆輝立即跟父親溝通,在父親的支持下,通過了董事會的決議。
唐燁之所以跟江靜提出,由市政府出面,召開新聞發佈會,其實就是爲了在這個關鍵時刻,甩出兆氏集團這張王牌。
……
第二天上班,唐燁看到政府大院門口,又堵了幾十人。
唐燁正納悶着,馬然打來電話。
“唐縣長,您先別進政府。昨天縣公安局有人去城中村抓人,跟老百姓發生了衝突,帶走了好幾個村民。現在村民聚集起來,要求必須放人。”
唐燁反應過來,肯定是丁振下達命令,要求公安局抓人。
心裏暗忖,這個丁振,還真是成事不足,不幫忙就算了,還煽風點火,矛盾進一步激化……
唐燁立即拿出手機,撥通了韓虎的電話,“韓局長,我是唐燁。”
韓虎見是唐燁打來的電話,趕緊道,“唐縣長,您好,有什麼事情嗎?”
唐燁語氣嚴厲,“昨晚爲什麼要去城中村抓人?”
韓虎無奈道,“我接到了丁書記的電話,要求我們必須要嚴懲傷人者。
我本打算,簡單做做思想教育,結果對方反應很激烈,襲擊了我的同事。
對方襲警,我們必須要嚴肅處理。”
唐燁沉聲說道,“現在老百姓再次圍堵了縣政府,你們趕緊安排人過來維持秩序;通知城中村的劉支書來縣政府,我要跟他聊一聊。”
韓虎趕緊說道,“好的,我這就安排。”
在遠處等了十來分鐘,警車抵達縣政府門口,拉起了警戒線。
韓虎朝唐燁跑了過來。
“劉支書已經到了。”
唐燁嗯了一聲,朝縣政府走去。
被攔住的老百姓衝着唐燁議論紛紛。
“這就是冶川縣的縣長嗎?”
“哼,原本以爲他是個好乾部,結果是一丘之貉。”
“官宦相互,太讓人失望了。”
唐燁聽到這些話,只覺得刺耳無比,但一時間,也是無可奈何。
……
走進會議室。
劉支書看了一眼唐燁,眼神滿是失望。
顯然昨晚縣公安局前往城中村抓人,讓劉支書很不理解。
“唐縣長,我已經跟大家做好思想教育,讓他們等待政府的決定。昨天這麼一整,我也攔不住他們了。”
唐燁嘆氣,“這件事我並不知情,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劉支書道,“能不能把人給放了?”
唐燁與韓虎命令道,“趕緊放人。”
韓虎猶豫不決,“丁書記不肯放人。”
唐燁沉聲道,“如果丁書記問起,你可以推給我,是我要求放人的。”
韓虎點頭,“我這就放人。”
劉支書心裏有些生氣,“唐縣長,放人解決不了問題。現在矛盾激化了,村民說要去市裏甚至去省裏信訪。”
唐燁提醒道,“劉支書,你應該知道襲警的後果,是違法,可以判刑的。我暫時壓下去了,但不代表,不會追究有關人員的責任。”
劉支書聽唐燁這麼說,頓時口氣沒那麼強硬了,“我自然相信唐縣長,但是村民們現在很焦慮。”
唐燁安撫道,“請你跟村民們好好溝通,不要再作出激烈的行爲。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案。”
劉支書再次出面,將人員疏散。
韓虎接到馬然的電話,唐燁要見他,便來到了縣長辦公室。
唐燁指了指沙發,“坐下了聊!”
“唐縣長,我已經讓那邊放人了。”
唐燁微微頷首,“我知道你心裏委屈,但要有大局觀。遇到羣體性事情,最終妥協的多半是我們。受傷的兄弟,傷勢怎麼樣?”
韓虎道,“我理解您的意思,我會跟那位同志好好溝通,不就是面部捱了一巴掌嘛,沒什麼大礙。”
唐燁道,“要不,給受傷的同事放幾天假。”
韓虎搖頭,“不用。”
唐燁暗忖,丁振臉上被抓了幾下,就鬧着要住院。
警察的傷勢肯定比丁振嚴重,但堅持上班。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