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冉覺得不好喫嗎?可是我覺得很好喫呢,曉冉再給我盛一碗吧。”
“好。”
聶代澤看着盛粥的背影,喃喃道,曉冉,如果能夠一輩子這樣,那有多好……
西天的太陽漸漸低沉,帶着一絲眷戀潑墨渲染出大片的紅霞,洇飛在由蔚藍漸變成淡灰的空際。撲着翅膀的鳥兒也紛紛在空中打着迴旋,急急歸巢。
林曉冉瞟了眼窗外的天色,再看看眼前一臉微笑的男子,咬了咬嘴脣。
“天色不早了……”林曉冉囁嚅地開了口,卻怎麼都說不下去了。對着這樣一個春風化雨的男子,她覺得自己說什麼都是一種罪過。
“曉冉是一個人住在這裏麼?”聶代澤看着林曉冉坐立不安的模樣,淡淡問道。
“不是……我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聶代澤如水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黯然:“曉冉……和誰一起住呢?”雖然知道貿然問這種問題並不禮貌,可是聶代澤最終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他有些緊張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等待着從她口中吐出的回答。
“弟弟,我的弟弟。”煥兒,這個苦命的孩子,一直彎着月牙似的笑眼喊自己“姐姐”。他,是這個世界裏第一個真心對自己好的人,他,自然是自己的弟弟。
“曉冉有弟弟啊。”聽到“弟弟”這個回答時,聶代澤覺得一口氣鬆了下來,臉上的微笑也不禁擴大了弧度。
“恩。”林曉冉垂下了眼簾,聶代澤語氣的變化她又怎會聽不出來。可是,有些事情,明白未必比糊塗來得更好。
看着低眉的女子,聶代澤嘆了一聲,道:“天色不早了……”
林曉冉連忙抬起頭來,總算這麼罪過的話不用出自她口。
聶代澤看着睜大雙眼望着自己的林曉冉,扯出了一抹笑容,有些無奈、有些好笑、有些苦澀。
而在此刻,碧濤翻滾的竹海中,一批黑衣人卻在悄悄靠近。
立在離竹屋百米之外的執風感受到了壓抑在竹林之中的暗湧,一雙凌厲的眸子掃向四周。
四個黑衣人直接站到了執風面前,眼中是清一色的冽寒,完全沒有溫度。沒有語言,更沒有預兆,四個黑衣人便和執風動上了手。招招致命,步步陰狠,直將執風逼迫至生死邊緣。
屋內兩人顯然也聽到了打鬥聲,連忙跑了出來,卻見執風以一敵四,落在了下風,身上更是多處掛了彩。
聶代澤見狀,一個閃身,將林曉冉護在了身後。
“曉冉,別怕,我在。”聶代澤溫潤的聲音在混亂的打鬥聲中傳來,讓人覺得分外安心。
林曉冉盯着變幻莫測的四條黑影,突然想起了早上展經天臨走時的囑咐。從腰際摸出了他留下的花紋詭異的令牌,拿在手上仔細端詳。這個真的有用麼,不要把自己的小命搞丟了纔好哇!林曉冉這麼想着,便有些猶豫不決。
“曉冉……”聶代澤發現了林曉冉的異常,卻一轉頭看到了她手上的黑色令牌,“曉冉,這是什麼?”聶代澤注視着林曉冉手中的令牌,好奇怪的圖案,不過,這種東西,曉冉怎麼會有?這個令牌看起來應該是江湖中門派內部的東西。
“這個?”林曉冉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我也不清楚這是什麼。但是,它應該有些用處。”
說話間,執風已經支撐不住,被一個黑衣人當胸一腳踢倒在地,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瞬間,黑衣人已經來到了聶代澤和林曉冉面前。
“主子……”執風用劍支地,掙扎着想要站起身來,卻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口中的鮮血也越湧越多。
看着受傷的執風,再看到已經站在身前的黑衣人,林曉冉心一橫,死就死吧。想着手中便攥着令牌要往外走,卻不想一條手臂攔在了自己前面。抬眼望去,卻是聶代澤擔憂焦急的眸子。
那廂的黑衣人可不管眼前兩人的微妙氣氛,只見銀光一閃,凜冽的長劍便伸到了二人眼前。
聶代澤袖袍一揮,將那柄長劍從林曉冉的面前震開。卻聽到黑衣人一個冷哼:“自不量力!”不過片刻,聶代澤的右肩便被劃出了一道口子,血跡沿着手臂垂流下來。
“聶代澤!”林曉冉急着想要跑上前去,卻被橫出的冷劍擋住了去路。
“哼,找死!”瞬間,那劍刃就要貼上林曉冉可愛的脖頸。
“曉冉!”聶代澤驚呼,不顧一切的衝開了黑衣人的劍,朝林曉冉奔來,身上又被附上了好幾劍,血跡流到了地上,會成一股細流。
可是就在最後關頭,黑衣人的動作卻沒進行下去,而是停留在了林曉冉手中緊攥的東西。
林曉冉閉緊了雙眼,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臨。一轉眸,發現黑衣人都盯着自己手中的令牌看着。
“看到此令牌,你們還不速速離開!”林曉冉高舉令牌,扮豬喫老虎,聲音猛地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冥炎暗令?”四個黑衣人面面相覷,相互傳達了一下眼中的信息,才互點了下頭,片刻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曉冉一下子癱軟了下來,剛纔那個場景,真是打腫臉充胖子哇,內心其實害怕得很,卻又要裝出一副“我有令牌我最大”的樣子,想想都後怕。還好這個什麼令牌真的有效,要不然……林曉冉苦笑着搖了搖頭,真是不敢想這結果。
“曉冉,你沒事吧?”聶代澤的聲音傳來。
林曉冉這才發現自己跌坐在地上,可是當她看到聶代澤時,卻立馬震住了。他月色的長袍中劃了好幾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沿着各處的口子流了下來,原本纖塵不染的袍子此刻已是面目全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