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林曉冉抬起頭,疑惑地望着面前的男子。銀色面具擋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只餘一雙熟悉的眼眸望着自己,好像一汪深潭,吸引着自己向深處探尋。
“這兩天我有些事情要處理,兩日後深夜子時,我來此處帶你走。”展經天不再看林曉冉,只是負手望着天上的明月,淡淡說道,留給林曉冉一個淺蔥色的修長背影。
“爲什麼?”林曉冉不解,“你爲什麼要帶我走?要帶我到哪裏去?你究竟又是什麼人?”問完轉身走到展經天面前,目光灼灼,望着他。
似是輕嘆了口氣,展經天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這些問題我不能回答你,但是,你必須要走。”
“我憑什麼要相信你?又憑什麼要聽你的?”這些問題已經在林曉冉的內心埋藏了太久,此刻全部迸發了出來。
是啊?她爲什麼要相信自己呢?展經天暗暗自嘲。可是,他無從解釋,也沒有時間解釋。最終,所有的話語彙爲一句:“你沒得選擇。”說完,飄然而去。
剩下落在當地的林曉冉,望着已無蹤跡的身影,緊緊地咬住了下脣。
二樓靠窗的雅間內。
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手執乳盈白色的酒杯,卻不馬上喝下,只是靜靜地把玩着。一雙黑亮的眸子看似隨意地望着樓下大街上來往的人羣,忽地發出一絲極輕極淡的嘆息,快得讓人抓不住。
雅間的房門“吱”地一聲開了,進來一抹紫色的身影。
“你來了。”展經天收回落於樓下的視線,淡淡說道。
紫色身影沒有說話,徑直走到對面坐下。替自己的杯子滿上一壺酒,如玉的手執起酒杯,仰頭灌下。放下完全見底的酒杯,展巖注視着面前的男子,半晌,沒有說話。好看的眉緊緊蹙着,薄薄的脣緊繃着。
展經天似是沒注意到展巖的表情,自顧地端着酒杯,緩緩地品酌着。整個房間除了杯起杯落的聲音,滿室安靜。
“義父有什麼吩咐?”展經天開口,打破了窒息的沉寂。
展巖抬起頭,妖嬈的面容上是掩飾不去的疲憊,秋水般的眸子盈盈望着自己的大哥,片刻,才道:“大哥,你究竟想瞞我到什麼時候?”不高的音調裏卻是摻滿了複雜的情緒。
“你知道了。”展經天對展巖的話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意外,平靜地喝着自己杯中的酒。
“大哥,你知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展巖握着酒杯的手,白皙的手背上隱隱的青筋已經暴突出來。
“我,只是想減少一點傷害。”一仰頭,將杯中剩下的酒全部灌進。
“任何人的傷害都可以被減少,但是,她,不行。”說到這裏,展巖的語氣已經顯現出一絲焦急,“大哥,你明明知道現在的情況,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義父是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現在的局面的。”
“義父那裏,我自會交待。”
展經天不去看展巖焦急的面容,撇開了臉,目無焦點地望向窗外匆匆來往的人*********待?大哥,你告訴我,你要怎麼交待?怎麼交待!?義父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展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已經站了起來,對着對面的人質問道。
“我自有分寸,你別說了。”展經天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了身,負手立於窗前。
“大哥,我是不會讓你做出這種事的,我不能看着你毀了自己。”展巖的語氣斬釘截鐵。
“巖,有些事,我不去做,怕會後悔一輩子。”展經天淡淡的語氣裏透着一股壓抑的蒼涼與無奈。
“大哥,你……你……是不是……”展巖的話說得不禁有些顫抖,他感覺自己的心不斷地向下沉,而下面,是無底的深淵。
“巖,我希望你不要插手這件事。”展經天轉過身來,注視着臉色有些蒼白的展巖,一字一句地說道。
展巖定定地看着眼前戴着銀色面具的男子,忽地綻開出一抹魅惑的笑容,絕代風華,傾國傾城。然後一個轉身,從窗躍下,瞬間,沒了蹤跡。
展經天看着那抹已經消失在人海中的紫色身影,垂下了眼簾,濃密的睫毛蓋住清亮的眼眸。清風拂過,黑亮的髮絲臨窗飛舞,糾結着不定的內心,纏繞繚亂。
流雲閣內,一襲藕色衫子的女子臨窗而立,手中不經意地把玩着一片紅色的楓葉。她看似欣賞着苑中的風景,實則心緒早就飄搖至天空雲外。
“兩日後深夜子時,我來此處帶你走。”
“這些問題我不能回答你,但是,你必須要走。”
“你沒得選擇。”
那夜,他的話那麼清晰地迴盪在耳邊。爲什麼?他憑什麼這麼強勢地要求自己跟他走?
“小姐,殿下來了。”清越的喚聲拉回了林曉冉的思緒。
“殿下倒是稀客。”林曉冉看着來人,微屈了身子,算是行過禮了。
“你是埋怨我沒常來看你嗎?”穆倫微微一笑,脣紅齒白,海藍的雙眸泛着琉璃的光澤。
“整個王府你最大,你愛來不來,誰管得着你?”林曉冉撇了撇嘴,說着自顧坐下了。
“殿下,您用茶。”清越給穆倫端上新泡的茶。
“恩,你先下去吧。”穆倫揮了揮手。
待清越走後,穆倫轉過臉來,對着林曉冉說道:“我還以爲你會和清越相處地很好,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殿下日理萬機,竟然還有空閒來關心我和房中丫環的相處情況,殿下的細心真是讓人感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