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痕一直在強調, 不要只看顧眼前利益,一點小錢是沒有太大意義。
殷家和煉藥師協會,甚至於他蝶夢, 最缺的從來都不是錢。
在靈界這個地方,勢力壯大,跟隨者擴大,自然而然的就會帶來利益, 錢就是附加帶過來的東西罷了。
特別是殷家,災淚城坐鎮一方, 目光更要放長遠一些。
淚城這個地方易守難攻, 只要內部不出問題,附近一大片勢力包括虎視眈眈狼裔傭兵團都沒有能一舉攻下淚城的能力。
不懼外者侵襲, 現下又有這種好事,若真傳揚出去,想來淚城“佔便宜”人會少嗎?
底層小家庭本來就是相互捆綁,舉家搬遷也有可能,更不用說這種上好的材料只在淚城大批量出場,必然會吸引煉藥師前來,有了煉藥師就會有市場, 有了熱熱鬧鬧的丹藥市場,有能力靈師會不來嗎?
因爲利益,所有人都會像牽着線一樣一把扯進來了。
淚城多久沒進過新人了?煉藥師協會又久沒納入新的煉藥師了?整個淚城就恍如一盤死水一樣呆了這十來年, 如今終於等來一個機會。
到這個時候還明白不過來的話,林青痕真要晃晃他們腦子裏水了。
要不是林青痕現在真窮,他得爲蝶夢發展考慮,六層都算收多了,往後等他緩過來了說不定還得往下壓。
一個地區的繁榮纔算真繁榮。
蝶夢也不是獨立, 淚城破敗,蝶夢一家藥行再怎麼折騰也折騰不起來,如今有這契機,自可乘這東風。
林青痕系統本來就自帶優勢,更何況這一切命脈就牢牢握在他手裏,所以攤子越大越好。
“看殷家主和穆會長也明白過來了,”林青痕道,“大家還有意見嗎?”
然後他看見這兩個人一齊搖了搖頭。
當頭的兩個人點了頭,其他人就算蠢了點腦子沒轉過來,那也遲早會明白的。
很好,林青痕非常滿意。
達成了初步共識之後,林青痕在今天剩下時間裏主要和他們商量了一些細節,每種靈植固定上繳的數量以及各方應該承擔責任和義務。
殷家也不能白拿錢,城內秩序需要穩定,即使簽了盟誓,也要防止人鑽空子搗亂。
煉藥師協會效率也要跟上,還有一些突發狀況和容錯機制,都需要商量。
總的來說,談比較順利。
在這場子裏,唯一一個一直沒有說話人就是殷九霄了,他被林青痕帶在身邊,彷彿一個透明人,好像也沒人在意他。
但林青痕在意。
在這麼忙時候,他還時常轉過頭去和殷九霄說話,問他有沒有明白自己意思,又問他有沒有什麼自己想法,都可以說的。
殷家人都有些奇怪,眼前事情更急呢,殷橫斜忍不住出聲道:“青痕,先談了這個再說,九霄你回去之後再和他解釋。”
然後他就被林青痕瞪了一眼。
“九霄只是看不見,他不蠢,他聽得懂,”林青痕道,“而且他應該聽這些,說過,他是殷家的少主,偏要他坐穩這個位置。
殷家眼下要做什麼決定,他也應該清清楚楚,不僅要清楚,殷家事情他要上手管,不是以後,就是現在,你要是真爲他想,就得讓他站在前頭,看誰敢不服管。”
殷橫斜又被懟地不敢說話了,他咳了一聲,問了殷九霄一句:“那九霄有什麼意見嗎?”
殷九霄搖了搖頭,他牽着林青痕手,看十分乖巧。
“青痕做什麼決定,都是認同。”
他未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但其實還有一點,是他們和林青痕心裏都記掛。
到今天和其他人說差不,其他人都散了,林青痕和他獨處時候也提到了這個問題,有些像是喃喃自語。
“狼裔傭兵團,少是個隱患。”
種田需要整體環境穩定,雖然煉藥師協會如今已經不可能再和狼裔合作,但是這個傭兵團虎視眈眈,是個風險點。
且林青痕瞭解過之前事情,狼裔現在雖說在城外,但是佔據的地方其實原來也屬於殷家。
原來的淚城是靈界第一大城,佔地面積非常廣闊,這一帶都是相當繁華的,現在城牆裏這一塊僅僅只是當年淚城的一部分。
況且,就淚城這一點地方,往後還不夠種呢,狼裔那一塊遲早要拿回來,這叫收復失地。
狼裔傭兵團實力也不算太強,手下幾千近萬把人,領頭的有兩個天階,一個一星一個二星。
殷家其實總體實力碾壓,但一直沒能幹掉對方,是內部本來就不穩,沒有辦法背水一戰,且城外環境更加複雜,對方很容易躲,拖久了隱患就越來越大。
“可惜現在也不是什麼好時機,”林青痕摸着下巴道,“再緩緩吧,現在使喚殷家去做這個,恐怕他們也沒這個本事。”
事情搞得太密集也不。
殷九霄聽到了,林青痕看見他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像是安慰:“青痕不怕,狼裔不會是什麼問題。”
林青痕還不知道這並不是安慰,而是一種許諾,他回道:“有什麼可怕?”
然後他嘆了口氣,轉過身去看殷九霄,眼神有些複雜,然後殷九霄就看見這個人伸手捧着自己臉:“你呀,脾氣也別這麼好,往後也不用怕他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知道了嗎?”
林青痕會保護他,但不代表他真會讓殷九霄什麼都不做。
少主就應該做少主要做事情。他和殷橫斜商量好了,蝶夢會給殷家長期提供幾種丹藥,特別是輔助修煉的靈魄丹。
“殷家事情不是隻殺了徐耀陽就完全解決了,現在殷家手底下很人都心懷鬼胎,只是一時被嚇住了,不敢造次,”林青痕和他說,“也幸好,殷橫斜和殷淼不是傻子,模擬修煉場一開,再加上丹藥供給,拿這個就能制住不少人,一點一點來,也不怕他們不聽話。”
“但九霄,這對你來說也是個機會,殷家內務我不便插手過,畢竟代表蝶夢。
可你是少主,你應該要管的,就蝶夢丹藥供給這件事,會和殷橫斜說,你必須經手,而且最好是你說了算。丹藥分配給誰,每個人具體應該拿多少,這裏頭都是學問,亦是控制大家的手段,你握住這個,沒人敢輕視你。”
林青痕想要他獲得應有尊重,整個殷家上下就應該以少主的眼光來看待他。
雖然殷九霄不能打架,但對內管理工作做好了,也能叫人心服口服。
林青痕一直認爲,殷九霄和自己是一樣的人,相處久了便知道,他內裏心思很,幾乎每一次都能第一時間明白自己意思。若這個家主真由他來做,殷九霄思路肯定比殷橫斜殷淼這類人要清晰。
林青痕就這件事絮絮叨叨交代他許多,殷九霄聽得很認真樣子,他說完了才微微垂眸,乖乖地說一句:“知道了。”
“不要只知道啊,”林青痕還在爲他操心,“明天你真要過手了,殷家管庫房帳那位總管有些滑頭,你……”
他話還沒說完,殷九霄就沒忍住,低頭親了他一下。
主要是林青痕微微皺着眉努力爲他考慮樣子真可愛。
林青痕生氣:“你還鬧!”
“沒鬧,”殷九霄也正色起來,慢慢地撫摸着他頭髮,“都聽見了。家裏那位總管什麼樣子,心裏也很清楚,青痕不必擔心,明天去做你自己事情吧。”
林青痕這幾天確實很忙,明天他得實地去看看淚城的那些耕地,還得教人怎麼配好那些土壤,然後再讓這些人教會更多人。
叫他在這種時候還抽出時間來陪着自己處理殷家這些破事實在不合適,雖然殷九霄在林青痕習慣性裝弱粘人,但輕重緩急他分得清楚,也很有分寸。
他又不是真廢物,事到如今,本就該冒些頭角,不能叫林青痕一個人頂着。
兩個人總是要相互考慮,林青痕爲他記掛許多,殷九霄亦想爲他做些什麼。
林青痕希望他管好殷家,那殷家就會聽話,且很快,狼裔就不會是威脅了。
林青痕還有些擔心,剛要張嘴說話,又被他打斷了。
“相信青痕,青痕也要相信,反正有你在,他們不敢碰。若是我沒做好,青痕再來幫也不遲,”殷九霄安慰他,隨後還提醒他今天還有一件正事,“餘師父剛走,應該是去找林雲思了。把他弄完,們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哦,對,還有林雲思。
林青痕約他也是約在蝶夢藥園子。
而且林雲思先到的,餘音音把他拎走,他一路上大聲掙扎放狠話但是屁用沒有,結果一丟進藥園子裏看到那些靈植,立馬就安靜了。
除了紅圓麥,林青痕居然有這麼好東西!
他呼吸都凝滯了,立刻忘了害怕,一株一株看過去,小心翼翼地去摸葉子,口中唸唸有詞,好似魔。
“怎麼做到的呀?”
“哇……”
“要是用來煉藥……”
他從這種迷的狀態裏脫身出來之後,一轉身就看見那對很不正常魔鬼夫夫站在他身後。
林雲思嚇了一大跳,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但是他只是退了,沒跑。
林青痕已經觀察他有一段時間了,如今見了他這動作,心裏更是明瞭。
他臉上露出一個可稱上是非常溫柔笑容,叫他名字:“雲思啊。”
他知道這個人馬上也要被他騙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