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恆靜靜地躺在浴桶之中,沒有一絲氣息。
獼長老不時查探牛恆的靈魂,此時他的靈魂已經弱小到微不可察的地步,若有若無,就連魂識查探,也要小心翼翼,稍微不留意,就可能令他的靈魂消散。
相當於看一眼,都有可能將他‘看死,靈魂竟然衰弱到如此地步。
空桑山,沖天殿一個森冷的大殿中,牛傑的土系分身端坐在大殿的主座上,雙眸在黑暗中閃爍着陰冷的光芒。
“這牛恆一旦熬過這一關,來到空桑山,將會奪走屬於我的一切。”牛傑臉色陰沉,心中冷冷地想。
“空桑之主給他也沒什麼,可是混元道果......”
牛頂天當年在妖靈世界參加屠榜之戰,奪得三榜第一,獲得天榜的最高獎勵,與牛恆獲得的獎勵一模一樣,也是一瓣黑橘。
那可是混元道果,連洪荒大帝也要眼紅的東西。
“父親辛苦得來的東西,自己不能使用,也該輪到我,他牛恆一個後生小輩,憑什麼?”
他知道,父親也不可能將混元道果拱手讓給牛恆,直到金三足來了一趟空桑山,父親態度開始動搖了。
當時他父親會見金三足,他也在場,金三足開門見山,直接說那一?黑橘比較適合牛恆。
意思再明顯不過,要讓牛頂天將混元道果轉讓給牛恆。
這顯然是非常蠻橫的要求,然而對方可是金三足。
父親再強大,也不敢不給金三足的面子。
牛恆一來,屬於我的一切,都要拱手相讓?牛傑心中不甘。
“想來空桑山,想奪走我的一切?好吧,等你有命來到空桑山再說!”
“他現在處於生死危機,自己死去,可怪不了誰。可是,萬一他能堅持到幽能露水送到的時間......”
牛傑站了起來,在大殿之中來回踱步。
“牛恆是很厲害,他來到空桑山,家族會因他而輝煌,甚至力壓巫族,但是,牛恆帶領空桑山輝煌了,我們父子又算什麼?連混元道果都要被剝奪?”
“沒有牛恆,家族再弱小,最多龜縮在這沖天殿中,巫族奈何不了我彪牛家族......”
牛傑已經打定主意,必須弄死牛恆!
現在,正是殺死他的最好時機。
“把消息透露給巫族,讓巫族的人下手?”牛傑忽然起了這樣的念頭,不過仔細一想,又有些猶豫了。
巫族與彪牛世家不共戴天,他一旦跟巫族的人接觸,就是通敵大罪,一旦暴露,他在空桑山再無容身之地。
就算他是大首領的兒子,也要被處死。
殺牛恆,會冒很大的風險,可是任由牛恆活着回到空桑山,奪走原本屬於他的一切,他又怎會甘心?
“混元道果,是父親辛苦得來的東西,這牛恆,雖然也是彪牛世家的嫡系,但是不知道隔了多少代,他憑什麼得到父親的東西?”牛傑目光陰冷,心裏怨恨滋生,恨不得殺了牛恆而後快。
“就算我暴露了,火,兩系分身盡被處死,我還有一個隱藏的木系分身。何況,我給巫族傳遞消息,又有誰會知道?”
思慮再三,牛傑終於下定決心,除掉牛恆。
唰!牛傑身影一晃,已消失在大殿之中,下一刻,一道人影在千裏之外的深山中出現。
此時的牛傑,已完全改變了模樣,靈魂氣息也被身上的隱匿類仙器完全改變。
牛傑迅速離開空桑山,直接飛向巫族部落。
在距離巫族部落近億裏之處,牛傑直接施展魂識投影,將牛恆在橫魂山脈的情況投影在巫族部落之中。
巫族部落,百萬裏無人煙,但是每一座山,每一片水,甚至草木空氣,都是活的。
高聳入雲的大山們交頭接耳,一道道河流爬上高山,在山巔上盤旋,漂浮的白霧變幻着各種形狀,猶如天地間的巨獸......這是一片具有生命的大自然。
突然,周圍傳來一陣魂力波動,一團光影憑空浮現。
銀色小屋中,一個金紅色頭髮的老頭躺在浴桶之中奄奄一息。
“牛恆,他是牛恆!”一道銀色的大峽谷突然憑空消失,化爲一個人面虎身,身披銀鱗,胛生雙翼,左耳穿蛇的怪物。他呆呆地看着牛恆,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此怪正是被刀峽之主馴服的一位五級大巫??大刀峽。刀峽之主被牛恆殺死後,他重獲自由,投奔了巫族部落。
“牛恆?”一座山峯突然扭轉,堅硬的巖石竟然扭動起來,化爲了一張巨大的人臉。
這是土之一族的大巫。
“牛恆?牛恆是哪一個?”
周圍的山川紛紛側身扭轉,白霧從四周翻湧過來,水流從遠處奔騰而來,巨木從地底抽出巨大的根鬚,以根鬚爲腿飛奔而來。
周圍的巫族生命,紛紛加入了圍觀的人羣。
大刀峽指着浴桶中的牛恆,說道:“就是他。
那山石巨臉望望大刀峽,又望望浴桶中奄奄一息的牛恆,不解道:“堂堂五級大巫,怎麼對一個妖聖害怕成這樣子?”
“魔尊大人,你是沒見過那一戰......”回想起當初東海一戰,大刀峽臉上猶有餘悸。
“您只怕一輩子都不曾見過,一個妖聖,大戰四個人魂巔峯大佬的情景。”
“哦?”山石巨臉道:“那一戰,我也有耳聞,只是沒看過戰鬥光影,牛恆當真那麼強大?與他戰鬥的四人,每一個都不弱吧?”
大刀峽說道:“章魚怪,鰲無天,藍鱷王,無一不是稱霸一方海域的大佬,刀峽之主是金系修行者,他的強大自不用說,然而這四大強者圍攻牛恆,有兩人被他滅了肉身,刀峽之主直接魂飛魄散。”
周圍的巫族生命一個個都震驚了。
一個妖聖,已經如此厲害,成仙了那還了得。
大刀峽尖聲道,“這牛恆,在妖聖階段實力已如此驚人,一旦成仙,足以橫掃我巫族!”
在妖聖階段,就能搏殺人魂巔峯強者的存在,往往都融合了很多條法則,一旦成仙,無一不是風華絕代的超級強者。
“牛恆最可怕的地方,並不是他的實力。”白霧翻湧中,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他最可怕之處,是培養強者的能力。”
“霧長老所指的是......”山石巨臉轉頭望向空中飄蕩的白霧。
那白霧微微翻動着,說道:“據我得到的消息,空桑山的獼猴一族,有一個叫六耳獼猴的天才妖聖,融合了整整九條法則,一旦得到牛恆的指點,不出百年,空桑山就會多出一尊天魂上境的絕世強者。”
“這……………”山石巨人被嚇了一大跳。
一個牛恆,再加上成了仙的六耳獼猴,巫族部落誰能抵擋?
“這個牛恆,留不得!”霧長老說道:“現在他處於八劫妖聖的巔峯,隨時都可能突破,一旦突破,只怕刑天戰神也不是他對手。”
周圍的巫族生命,聽着霧長老和蒼山魔尊的對話,一個個都聽得心驚肉跳。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彪牛世家,不聲不響之間,竟然冒出瞭如此一個變態人物。
以前,巫族一直以絕對的實力碾壓空桑山,若非空桑山有一件洪荒級寶物沖天殿,空桑山的精英早就被屠盡了。
而現在,隨着牛恆的到來,一切都將改變。
空間一陣波動,一個四足四翼兩手,全身鼓脹圓潤的怪物突然現身。
周圍的巫族生命紛紛低首,齊聲道:“帝巫大人。”
帝行空,帝巫一族的天才,前往小洪荒界爭奪天獎勵,兩百年前剛剛回來。
由於要爭奪天榜,他前往妖靈世界之時,一直壓制着境界,現在一回來,便直接突破到六級大巫境界,震驚巫妖兩族。
“這牛恆,老了。”帝行空抬起光滑圓潤的沒有五官的頭,似乎在觀看牛恆的光影,心中想起了世外戰都中的搏殺。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小巫。
千年的謀劃,屠盡無數精英,到頭來卻是爲牛恆作嫁衣。
這口氣,他至今無法忍下。
“這個牛恆,對我巫族的威脅太大了,必須殺掉。”帝行空的語氣不容置疑
霧長老說道:“牛恆似乎正在經歷危險,有人將他的光影通過魂識投射過來,顯然是想借巫族之手,除掉牛恆。
牛恆從東勝神洲一路走來,結下的仇怨也不少。
“可是,單單看這光影,也不知道牛恆在什麼地方,我們怎麼去殺?”蒼山魔尊說道。
這時候,周圍傳來一陣靈魂波動,有人通過靈魂傳音說道:“地點是在烏斯藏國邊界的橫雲山脈,牛恆的靈魂極度衰弱,不過,空桑山派人採購幽能露水,已經從鳥瞰城返回,等到幽能露水送到,救活了牛恆,你們就沒這麼
好的機會了。”
這句話一說完,空中的光影便消散了。
霧長老,蒼山魔尊,帝行空面面相覷。
霧長老說道:“會不會是空桑山佈下的陷阱?”
帝行空說道:“蒼山魔尊,霧長老,你們去通知刑天大人,我先去探探虛實。”
空間湧起陣陣漣漪,帝行空的身影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