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鐵製戰車首尾相連,綿延數里。
戰車上站着無數的人族重裝步兵,鋒利粗壯的長矛密密麻麻的從戰車上從戰車邊從戰車後伸出,斜斜向着天空,對着高坡上呼嘯而下的黑色洪流。他們後排的弓箭手排成了十列,再後面是已經待命的巨大投石車和弩箭車。大旗下的高臺上,歸陣的宋諾烈凝神的看着奔騰而下的魔族鐵甲,身下是五萬隨時等待衝擊的邊軍精銳重甲騎兵,兩翼的各五萬輕騎也都已經抽出了長刀橫在了鞍前。站在一列列士兵前沿的軍官們無不臉色沉重,他們默默的看着敵人層層疊疊的遮蓋了大地,而黑色浪潮的前方,是星星點點的則是橫斷關餘部。托馬斯在親衛的掩護下,倒卷着戰旗紅着眼睛,他不甘心卻不能停留。十萬麾下兒郎如今僅餘身邊這區區數千輕騎。
所有的步兵都已經覆滅!
大地在顫抖着,前面軍陣處有人在用令旗指引着他們歸隊的方向,托馬斯咬緊了牙關伏在鞍上繞着大軍的右翼狂奔,他身後的數千騎兵卻突然發了聲喊。後面半截士兵猛地拉住了繮繩,奔馬怒嘶着,一瞬間橫斷殘軍一分爲二!在高臺上的宋諾烈一聲長嘆:“烈士!”
“大人保重!帝國萬歲!”轟雷一般的的馬蹄聲中,年輕的軍人們大聲的喊着最後的遺言,旋即撥轉了馬頭,二千輕騎飛快的向着回頭的路而去。維京重甲已經在他們身後不到半裏,漫天的煙塵中獰笑着的魔族們做夢也沒有想到本在逃竄的人類騎兵在此時卻居然放棄了唯一的一線生機。
“壯哉!蘭蒂斯帝國在神族的武力下三百年血戰猶存,kao的就是如此勇士!”關隘上的海恩斯揚着馬鞭指着西向的萬里江山讚道。
轟!
巨浪一瞬間把二千餘騎淹沒。洪流僅僅微微的停滯了下,其餘的騎兵就繞過了這片亂糟糟的局部戰場再次向前向前。但是就是這二千餘人的決死反擊,停滯住了魔族對邊軍本陣最有威脅的維京重甲前進的腳步,維京的勢頭被遏阻了。粗大的長槍雖然在這些相對弱小的人類士兵身體中抽送着,巨大的戰斧在向下勢不可擋瘋狂的劈砍着。可是那些戰士們和他們的戰馬倒下的破碎身軀還是頑強的躺在了他們前進的道路前,鑄成了一道血肉長城!
“放!”
隨着一聲大吼,人類的反擊也開始了。數十輛集中在一起的投石車狠狠的揚起了長臂把巨石砸向了軍陣的前方。鋪天蓋地的巨石一瞬間佈滿了宋諾烈眼前的天空,隨即沒入那片洪流之中濺起了無數的血花。
“放!”
第二批投石車開始發威。
“預備!放!放!放!”軍官們回頭看着高臺上的軍旗,立即大吼起來拋射出了手中的利箭。嗡的一聲接着一聲,連續不斷的利箭跟隨着巨石向着勢頭再次被阻攔的一次的魔族騎兵傾瀉而去。
“預備,刺!”
呼的一下,無數的長矛吞吐着寒光向前狠狠扎出。被阻攔了三次已經失去了速度和密集度的魔族輕騎們嘶吼着從馬上躍起,妄圖用身體砸開那道黑色的鐵幕。卻在半空被長矛輕易的穿刺透。
“刺~呀!”重甲步兵團的軍官們拉長了調子呼喝着收回了長矛後再次刺出。一次,一次……
投石車還在傾瀉着石彈,十排弓箭手也依舊在玩命的射出代表死亡的箭雨,魔族的洪流被人類的利器生生的隔成了二段。中間的一片空白之地凌亂着已經變了顏色的石塊,和密密麻麻的白羽,無數的魔族騎兵躺在了那條人類算定了的分割線上,垂死的戰馬在長嘶掙扎着,已經躺在了死神懷中的士兵在努力的喘息想再着一眼天空。可這裏的天空陰霾,並沒有故鄉的藍天白雲,冰涼的身軀唯一能感覺到溫暖的是來自他們身邊,已經成河的熱血。下一秒鐘,重新組陣的維京重甲就徹底結束了他們的生命。碩大的馬蹄從他們的身軀上踐踏而過,把他們的身軀一寸一寸碾入敵國的土地,然後奔湧而去。到了陣前的魔族輕騎在後面的呼喝下努力的向着邊軍本陣的兩翼而去,只是這瓶口一般的地形限制了他們的戰術,而人族依舊綿延不絕的箭雨更蹣跚了他們的腳步。奔跑起來的維京重甲到了他們的身後,毫不猶豫的抽出了戰斧狠狠劈下:“滾開!”維京的前方只有敵人!
隨着敵軍的真正主力到來,邊軍本陣也在調整着。一批鐵鏈扣住的鐵荊棘被士兵們呼喊着甩起,然後丟到了戰車前,一輛輛投石車在調整着射程,等待着發射的命令。一輛輛弩箭壓低了箭頭,重甲步兵團的士兵們也把長矛的尾部抵在了地上。大地在更加劇烈的顫抖着,敵人猙獰的鐵面具已經看的清清楚楚,那龐大的特種戰馬怪獸一般的在五月的空氣裏吐着白霧,人類的箭雨再次傾瀉,卻只能徒勞的在他們的鐵甲上叮叮噹噹的滑落。
猛然的從前方的洪流中旋出了一片光,無數的戰斧從維京鐵甲的手中拋出,狠狠的砸向了安第斯軍陣。“喝!”又是身齊齊的呼喊,無視已經快到了頭頂的石彈和弩箭,再一片的投槍從維京鐵甲的洪流中射出。戰斧輕易的劈開鐵幕,投槍穿刺了步兵的身軀,龐大的重甲戰馬狠狠的撞上了已經單列的戰車。
撞,撞,撞!破!
邊軍本陣一瞬間被攻破!沿着兩輛翻倒下的戰車爲缺口,魔族的維京鐵甲源源不斷的湧入,人族的士兵們則捨命向前,用身軀堵住敵人的進攻之路,長矛在空中穿刺着,戰刀在狠狠的劈砍着。弩箭把一個個敵人射下馬來,卻擋不住更多的魔族騎兵湧入陣內。宋諾烈已經下來高臺,跨上了戰馬。
“向我開砲!”重甲步兵的一個已經被砍落了一臂的尉官嘶吼着撲向了敵人,所屬的士兵們用胸膛迎着敵人的長槍,用頭顱迎着敵人的戰刀,隨着長官齊聲的大叫着:“向我開砲。”旋即向前突入鐵騎之中,再無蹤影。“向我開砲!”這是更多的一線步兵團的軍官們大聲吼叫着,他們比士兵更知道軍陣被鑿穿之後是什麼後果。將爲兵膽,這些捨生忘死的軍官帶領下,無數的所屬士兵跟上。然後是kao近重甲步兵軍團的弓弩手們撿起了戰友留下的殘刀,重複着他們的口號跟上。
鏖戰的火線終於喊成一片。蘭蒂斯的勇士們在此存亡關頭無不捨生忘死前赴後繼,氣壯山河!維京重甲開始慌亂,魔族的輕騎兵開始慌亂。石彈終於呼嘯而下不分敵我,一層一層,數十輛投石車的車兵們含着熱淚裝上一枚枚的石彈,對準了那不到一裏的軍陣缺口處。一次次的發送出覆蓋的彈雨。弩箭車轟鳴着,來自蘭蒂斯的三米鐵翼輕易的從背後撕裂了戰友的身體,帶着他們熱血又狠狠的扎透敵人的胸膛,把他們成串成串的毀滅!人類兩翼的輕騎兵也在瘋狂的驅馬而出,一左一右閃出二道弧線,勢不可擋的一個衝刺就將魔族的輕騎梳落馬下後繼續向前,一頭撞進維京鐵甲的後續部隊之中,向前向前向前,百死而不回頭!
他們就如同一把剪刀,咬着牙關狠狠的向前,不管不顧的向前,終於交錯,維京部被他們剪斷,一分爲二!
“下馬!”這是騎兵交戰時不可思議的悲壯軍令。
“砍!”發出命令的是邊軍第五軍團長官杜威,這是他一生中最後的一句軍令,下一秒鐘他的頭顱已經被一把維京的戰斧砸裂。但是死去的軍團長手中的長刀也斬落了對手的一隻馬蹄!
“砍!砍!砍!”第五軍團的士兵們怒吼着翻身下馬,不顧戰斧長槍,埋頭向前狠狠的掃過眼前的地面,維京鐵甲面具下的眼神慌亂,第五軍團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下馬!砍!”這是第九軍團的軍團長在下令。隨着他的吼聲,第九軍團的士兵立即翻身下馬,瘋狂的從維京的後方向着自己的本陣突進:“砍,砍,砍!”
“殺!”邊軍統領部所屬五萬重甲在宋諾烈的帶領下出擊了。這是他們今天的血戰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
這樣的戰局?
“收兵!”海恩斯一聲苦笑。這和他設想的太不一樣了!那該死的二千橫斷輕騎!看着越來越暗的天色,海恩斯搖着頭:“一羣土匪。”
是役,魔族陣亡近六萬,其中輕騎三萬五千餘人,魔族黃金家族所屬維京鐵甲斷部二萬餘人亦沒!
而邊軍宋諾烈統領本部的,第五軍團,第九軍團,第十軍團,第十五軍團,四個軍團已經成建制消失,另托馬斯副統領部十萬大軍盡沒,還失卻了橫渡雄關!現在局面是傷兵滿營的二十餘萬邊軍要迎戰並沒有傷筋動骨的數十萬魔族大軍。
就在這蘭蒂斯帝國岌岌可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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