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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二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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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孩的日跟兩個人的日完全不一樣。

兩個月的時候,剛剛出生的小嬰兒從還不會睜開眼睛到眼睛睜得大大的,從皮膚又紅又皺變得白嫩嫩水靈靈,不止如此,他腦袋上軟軟的毛髮開始變硬,胖藕似的胳膊和腿似乎也變得有力多了。

以及那簡直不好形容的……專門在夜裏變得有精神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

在不知道是第幾個夜晚被小孩的哭聲吵起來的邵勁抱着枕頭,眼神都有點兒呆滯了:“哦,我現在才覺得你說得對,什麼不能錯過孩生長的每一個瞬間,全是瞎話,天天兒地被這樣吵起來,我都快得精神衰弱了……”

“後悔了?”徐善然笑着調侃,又說,“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終於想通了,我們宮中的一大批人可算有了出頭之日了!”

這話怎麼這麼說?

邵勁先茫然了一瞬,接着才反應過來,自己也失笑說:“哦,看來我一拍腦袋的決定搞得無數人失望了。”

“不敢編排你我,就說我宮中女官宮女的壞話,都有一二傳進我的耳朵裏了。”徐善然隨意說了兩句。

邵勁用手指撓了撓下巴。

在說話的時候,他已經下牀把自己的兒抱上牀來叫徐善然哄了。

現在那臭小喫飽了就咂咂嘴,動動身又睡了,只有被吵醒的兩個大人在深夜裏面面相覷,精神十足。

立在屋外頭的西洋鐘的指針在跳動中發出輕微的響聲。

邵勁掀起帳往外看了一眼,說:“半夜點半啊……”

“丑時也過了,快上朝了吧?”

現在的上朝時間換算過來就是現代的凌晨五點鐘。

這個時候吧……天都還沒有亮呢。而且他上朝的時候相對於羣臣等候的時候還算晚了,要知道那些大臣們是半夜點等候在宮門之外的。

邵勁剛剛登基的時候還想過把上午五點改成上午七點,不過理所當然地受到了御史的彈劾,從區區一個推遲兩小時上朝的政策上,這個御史可以發散到“皇帝耽於後宮乃亡國之兆”上面==。

邵勁轉頭就和徐善然吐槽了這個。

徐善然只笑答:“皇帝與羣臣有時候就像是拔河的雙方。恰如棋盤上的黑與白,若始終只有一方說了算,這棋局不下也罷。”

這個回答說實話有點出乎邵勁的預料。

他覺得這個推遲兩小時明明是個無傷大雅的造福大家的事情,但從徐善然所說,從羣臣的慷慨激昂上面……也許他們雙方的思真的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邵勁有時候老覺得自己應該爲自己的政治智商點個蠟。

好在東邊不亮西邊亮,老天餓不死瞎家雀,老公的政治智商不行,老婆的政治智商槓槓的!

邵勁的欣慰就別提了,總之兩個人順着聊下來,徐善然忽然又說:“其實你妥協或者不妥協都可以。”

邵勁看着徐善然。

徐善然微微笑起來:“有些君王不聽臣下的話是剛愎自用,這些君王總是會被臣下矇蔽;有些君王不聽臣下的話卻是乾綱獨斷,這些君王往往治國凌厲到苛刻的地步,但可曾見有大批的矇蔽聖聽的臣出現了?”

她又說:“風節,就拿你的一夫一妻這個命令來說吧。”

“你說是一夫一妻制對於大臣更可笑更可怕,還是貪污了一個銅板就剝皮充草懸屍示衆這個命令更可笑更可怕?”

“而你與那位相比又差了什麼呢?同樣是起於微賤,同樣是帝國開國之主。你擁有這樣的權利……端看你想不想去使用它。”

突然“哇”的一聲打斷了邵勁的思。

邵勁的注意力情不自禁地就被裹在襁褓中,躺在兩個人之間的小鬼吸引過去。

他和那個小鬼大眼小眼相互瞪了一會後,轉臉問徐善然:“他剛剛不是睡了麼?怎麼又醒了?”

徐善然表示……小孩就是這樣。

然後她俯下身,抱起孩,放在臂彎裏搖着,輕輕哼着平緩的調。

小鬼在徐善然的懷抱中漸漸安靜了下來。

邵勁看着徐善然臂彎中的孩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後他等這小鬼徹底睡着之後,一下站起來,接過孩往外走去,到了宮殿之外大概說了些什麼,再轉回來時,就已經兩手空空了。

他坐回位置,和徐善然說:“把小徐交給棠心帶着了。”說完又忍不住笑,“剛剛你那樣一說,我還真覺得我把小徐交出去的時候她們的眼睛都亮了!”

小徐正是邵勁和徐善然兩人孩的名字。

在徐善然清醒之後,兩人再次爲了孩的名字想破腦袋。

懷孕的時候本已經圈出的許多字在這個時候看來總有各種各樣的不如意,甚至在孩到底姓什麼上,邵勁和徐善然都生出了衝突。

在徐善然看來,孩當然是跟着邵勁姓。

而在邵勁自己看來,他實在,實在,對這個姓氏沒有任何一丁點的歸屬感,哪怕跟着他前世的姓也行啊!但問題是他說出這個姓,徐善然能夠理解,衆臣也不可能理解的了吧……所以還不如跟着徐善然姓。

但徐善然說:“若有了第二個孩呢?也跟着臣妾呢?有了第個、第四個孩呢?如果所有的孩都跟着臣妾姓,那他們與徐氏弟,又有什麼區別?”

邵勁當時就沉默了。

好一會之後,他的臉上泛起一些無可奈何來。

再接着,孩就確定了姓邵,乳名叫做小徐。

至於那記入譜系,刻在玉圭上的大名,是一個單字,爲光。

這個常用的名字取出來的時候,大臣們果斷地又出來刷存在感了,嘮嘮叨叨地說着如此常用字按禮不好避諱。

結果邵勁當即行使“乾綱獨斷”自有技能,大筆一揮說:避諱個什麼勁,我要這帝國的旗幟如光一樣插遍世界,我也要我的兒的名字如光一樣傳遍世界,有光的地方,就有帝國的旗幟,有光的地方,就有我兒的大名!

這話一出,衆臣便不好再與皇帝陛下較真,主要是先前皇後事件的教訓大了,他們現在是輕易不敢趟雷,免得一個不注意又被炸得面目全非。

然而某一天的時候,邵勁忽然在宮中對徐善然說:“善善,其實我有點兒害怕。”

“怎麼了?”這時距離生產的九死一生時已經過去了一年,徐善然的身體已經恢復,小徐已經開始扶着東西走,還走得挺利的了。

這時徐善然殿中的宮人已經多了,邵勁進來的時候,這些宮人早已習慣性地離開,將宮殿留給一家口。

邵勁在徐善然身旁坐下,從地上抱起兒“誒嘿”、“誒嘿”地玩了幾下飛高高,同時和徐善然說着一點兒都不輕鬆的話題:“我有時候覺得……我親手放出了一個日後恐怕約束不住的龐然大物。”

“哦?”

“大家在朝會上發出的聲音越來越多了。”邵勁輕聲說。

“嗯。”徐善然應了一聲,她的表情很沉穩,連帶着邵勁的心也跟着沉穩了下來。

邵勁的口吻在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時候就變得輕鬆了。

邵勁繼續說:“派系跟着成型。我坐在上面看着,能看見大家從散沙到聚攏,再到團體的雛形……”

“還有呢?”

邵勁發了一會呆,他在回想自己在現代到的淺薄的歷史知識。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

人民要過得好,必須發展生產力,當生產力到達一定程的時候,生產關係就會隨之改變。

而西方工業革命是生產力到達一定程之後的具體體現,改變過後的生產關係就是資本主義代替了封建制。

也就是他現在一直在搞的這個。

要說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在這個階段怎麼想都覺得**實現不了,也只有先發展他可以發展的科技,然後順應着歷史的大潮流……

但是必須直接面對的是,當資本主義代替了封建主義,當他主動將手中的權利分散出去,讓君權不再高高在上的時候,隨着時間的推移,他也必然會從“能把所有事情都說了算的”到“和其他階級其他勢力不斷妥協尋求平衡”。

這樣……是不是有違他的初衷呢?

他最開始的時候,是覺得不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能夠毫無理由地威脅到他和徐善然,所以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而當他再把已經取得的權利再拱手讓出去的時候,是不是再一次地將自己與家人放到了被動……甚至能夠被威脅的地步?

“風節?”

邵勁停了一會,才意識到徐善然在叫自己,也意識到自己剛纔竟然不知不覺就把心中所想全都說出了口。

他看向徐善然。

徐善然問:“那你爲何這樣做呢?”

是的,一開始我爲何這麼做呢?

邵勁冷靜下來。他開始詢問自己。

也許是因爲……我從那麼久遠的地方回來這裏,我知道這個世界這整個歷史發展的大趨勢。我所處於的時代,哪怕追求淪喪物慾橫流——至少那個時代不至於大批大批的餓死人,不至於全國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個睜眼瞎,不至於會活了今夕不知明朝,不至於被權貴當街打死而求告無門。

那麼我之前的做法做錯了嗎?

邵勁又問自己。

然後他得出了答案。

我並沒有做錯,我現在的憂慮,也許是防範於未然,也許只是在初嚐了權利的果實之後無法抵制其帶來的誘惑。

“我……不能這麼做。”邵勁一開始說得有些斷斷續續,但這一句之後,他突然流利了,他再次說,“我不能停止我所做的。是人都會犯錯,但皇帝的位置給了皇帝無限犯錯的權利,這是不正確的。”

徐善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意見,此刻聽邵勁自己得出了答案,她也只微笑:“那便是這樣。”

倒是邵勁看向徐善然:“善善……”

“嗯?”

“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認爲我想說什麼?”徐善然問。

“你應該知道我的做法……”邵勁從始至終都在堅持說着大白話,“往嚴重裏說,就是不能給我們的兒留下一個好好的江山。”

這回徐善然沉默了許久,然後她反問:“若是我反對,你會放棄嗎?”

沉默的人換成了邵勁。之後,邵勁很鄭重地說:“我不會放棄的。既然我在這個位置上,我能做到這樣的事情,我就一定不會放棄的。善善,你或許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是正確的,這對於整個人類來說都是正確的事情,我沒有辦法做罪人,你也不能。”

“嗯。”徐善然說。

“我不會反對,不止因爲你是我的丈夫,還因爲所有的、毫不利己的公心,都不應該被反對。”她輕聲說,“正如那些善良而美好的感情,哪怕愚蠢,哪怕招致了不好的後果,也不應該被刻意打壓。”

邵勁看着徐善然。

他發現自己此刻竟然爲的平靜。

就好像他早知道了自己的妻會怎麼說,會怎麼做。

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從來沒有想象過,當某一時刻,始終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而對方確實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所以他看着自己妻柔美的面龐,又看着自己兒活潑的模樣,腦海中突然就迸濺出了靈感的火花!

他大叫了一聲:“我知道了!誰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什麼?”這一下叫得突兀,徐善然也沒跟上思,怔了一下。

邵勁卻不揭祕,而是衝對方露出了神祕的微笑:“先保密,等明天了你且看我。”

“……嗯,好?”徐善然不確定的說。

兩人這都說話了好一會,纔算告一段落,徐善然這時站起來替對方寬衣,在將衣服拿在手中的時候,忍不住想道:雖說看明白了這個男人很多,但沒有看明白的東西似乎同樣很多……

就是那種——無從而來,無處可行的神祕感嗎?她自失一笑。

從今天到明天也不過是一睜眼一閉眼的時間。

這天晚上徐善然睡得有些熟,也或許是邵勁起身的動作輕了,等她像往常那個時間醒來的時候,邵勁已經不在身旁了。

她一時沒有想到邵勁昨日所說的事情,便在宮女的伺候下梳妝打扮,等到衣衫一一妥當之後,宮外突然有人前來,說邵勁哄不住,叫皇後速速前去安撫。

徐善然登時一怔。

她再走出宮外,看見來通報的人竟是馮德勝。

她問:“這個時間……陛下在何處?”

“陛下自然是在和殿中。”馮德勝躬身說,“娘娘請隨奴婢一同前往和殿吧。”

短短一句話中透露的信息多了。

哪怕以徐善然之想,都未想到今日。

她懷着說不出的複雜心情,重回宮殿之中換了皇後朝服,再隨着馮德勝前往衆臣覲見皇帝的和殿。

她自後進入金碧輝煌的宮殿,第一時間聽見的是自己孩的哭聲,接着她就看見了位於邵勁身後左側,一道薄紗簾攏之後屬於自己的位置。

她在這個位置後停留了許久,目光所及,邵勁的背影屹立與前,而衆臣分列兩側,俱都躬身向下。

她在後位上坐下,織金的裙襬拂於地面。

哭鬧的小徐被送到了她的手裏。

衆臣下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史載:

天統年月初八,帝協皇入朝,皇哭,後乃入。

此二聖臨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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