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先生小心了。”
師暮夏深吸了一口氣左掌伸向天空右手擺出道術法訣。
烏雲遮住了明月天空變得黑壓壓一片彷彿隨時都會傾倒下來壓向奧林匹斯山。
風越來越大最後竟然狂風大作雲層中雷聲滾動隆隆轟鳴。
師暮夏的左掌冒出耀眼的藍紫色光芒。
“五雷轟頂。”
千年白狐顫聲道每一個字都帶着強烈的恐懼千年前的劫難彷彿再次重演。
轟隆一聲整座奧林匹斯山似乎都在震顫。師暮夏左掌拍出滾滾的巨雷怒吼從天而降排山倒海向風照原轟了下去。
風照原一咬牙脈輪逆轉雙掌結出封印祕術手印全力向上迎去。
一顆星辰帶着夢幻的光輝出現在他頭頂上空照亮四周的黑暗。
蒼雷在風照原的頭頂停住再也壓不下半寸。封印的力量破壞了五雷道術的內部平衡雷聲從風照原四周滾落轟擊在地面上。山石劇烈爆炸濺起飛射的石塊地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大坑。
師暮夏臉色蒼白左掌的藍紫色光芒更盛天雷滾滾而落。
雷鳴密集得就像是一片海洋在風照原的耳畔恣意咆哮。他身處雷海中心如同茫茫海洋中的小孤島苦苦承受着天雷以泰山壓頂之勢從他頭頂上空一寸一寸壓下。
脈輪逆轉的度開始放慢風照原眼前黑心頭一陣狂跳幾乎到了力竭的邊緣。
頭頂上空的星辰漸漸變得黯淡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風先生我的五雷只會替你驅除狐妖不會對你有任何傷害。但你要是再保護狐妖繼續苦撐下去的話就會摧殘自身。風先生希望你不要再固執了。”
師暮夏沉靜的聲音穿過雷鳴清晰傳來。
“它就是我我就是它!要想殺它你就先殺了我!”
風照原雙目赤紅嘶啞地叫道。
師暮夏低聲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不再勸說。
“算了臭小子不要抵抗了。”
千年白狐的聲音顫抖着響起:“放棄吧放棄我吧。”
“爲了除妖衛道只好委屈你了風先生。”
師暮夏左掌的藍紫色光芒猛然暴漲明亮得就像是焰火。天雷不斷炸開無休無止地轟擊如同一個不會終結的噩夢風照原結印的雙手開始顫抖腰背慢慢地彎成了弓。耳朵因爲麻木漸漸地聽不到雷聲。
師暮夏的臉慢慢模糊。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已經離得很遠包括雷聲。
“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吧。”
在虛擬世界的鐘乳石洞裏他第一次聽見老妖怪的聲音。
“你的靈魂先寄放在你這裏。”
在重子的茶館老妖怪拒絕了一直想要的東西。
“oh***!”
他還記得老妖怪令人笑的英語。
“還是讓我來吧。”
當他每一次陷入死亡的危急而奮力掙扎時老妖怪這樣說道。
然後銀河般的光芒就包裹住了他那樣瑰麗絢爛。在伸出的尖利妖爪中在沸騰的厲嘯聲裏在靈魂的最深處人和妖以奇異的方式連成一體!血肉相連牢不可分!
“你是不會明白的!”
抬起頭凝視着師暮夏風照原一點點直起了腰。
頭頂上的星辰奇蹟般地亮了起來。
體內的脈輪急轉動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快。十八隻脈輪像呼嘯的風火輪突破了極限。在這一刻少年強大的意志像堅韌不屈的脊樑挺住了封印挺起了汪洋雷海。
祕術原本就是精神的力量!
雷聲變得蒼白而無力。
封印鎖住了天雷洶湧的雷海慢慢平靜。師暮夏手掌出的藍紫色光芒淡了下去微弱地閃爍着在封印結出的星輝下黯然失色。
雷聲終於消失了。
四周悄寂無聲皎潔的月光利箭般穿透烏雲撕開濃厚的陰霾。奧林匹斯山籠上一層朦朧的乳白色雲煙般地浮動。
剛纔生的一切就像是個夢。
師暮夏默默地望着風照原嘆息道:“爲了一個妖怪犧牲自己值得嗎?”
“沒有人與妖只有善與惡。”
風照原的聲音已經嘶啞他搖搖晃晃地站着一陣風似乎就可以將他吹倒。
“無論如何我一定會除掉這個妖怪的。”
師暮夏沉默了一會淡淡地道淺紫色的長隨風飛揚整個人彷彿變成空氣神奇地消失在風中。
“撲通”一聲風照原跪倒在地他的體力嚴重透支再也堅持不住了。
“謝謝你。”
過了很久千年白狐澀聲道。
“有什麼好謝的?”
風照原搖搖頭爬起身步履蹣跚地向山下走去。
“老妖怪剛纔師暮夏施展的太虛幻境究竟是什麼玩意?”
走了一陣風照原忽然皺眉問道想起在太虛幻境中看見的那些臉他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太虛幻境是一種精神力的道術使人面前出現幻象暴露心靈的空隙。一千年前我就是被太虛幻境弄得神智迷糊再被五雷轟頂的道術打回原形封印在古畫中的。”
“一千年前應該是中國的北宋年間吧。老妖怪我還不知道你過去的事能說來聽聽嗎?”
千年白狐嘆了一口氣沉默不語。風照原知道它不想說也就不再追問。
走了很久風照原還沒有走到山腳。明明只要兩個小時的路程現在卻足足走了三、四個小時。
“不對!”
風照原突然停下腳步望着北面的松樹林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
四周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幾十個深深的凹坑透着燒焦的痕跡他們竟然又返回了原地!
“鬼打牆?”
風照原駭然叫出聲來圓月不知何時消失了奧林匹斯山上變得漆黑一片。淒冷的夜風吹過鬆樹林出可怖的嗚咽聲。
風照原不由得全身一陣寒。
“不是鬼是道術的陣法。”
千年白狐苦笑一聲:“一定是那個女人佈下的道陣想要困住我們。還記得她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嗎?一定要將我除掉。”
風照原目瞪口呆:“師暮夏難道還沒有走?”
“真是個陰險的女人居然欲擒故縱玩這麼一手。”
千年白狐咬牙切齒地道。
風照原仔細察看了周圍的地勢沉吟道:“一直在山上轉圈也不是辦法遲早都會精疲力竭。那時師暮夏以逸待勞突然出現可就麻煩了。”
“唉都是我連累了你。”
千年白狐無精打采地道。
風照原微微一愣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他還從來沒有聽到過老妖怪的語氣這樣頹廢似乎毫無鬥志完全沒有取勝的信心。
“師暮夏倒是一個與衆不同的級美女。”
沉思了片刻風照原眼珠一轉悠悠地道。雖然他說這句話另有目的但眼前還是浮現出師暮夏仙風道骨般的出塵之美。
千年白狐不滿地悶哼一聲。
風照原揶揄道:“剛纔我和師暮夏打鬥的時候老妖怪你怎麼不幫我?”
“該死的道術是我的剋星!見到五雷轟頂我根本施展不出任何的妖力。”
“嘿嘿原來你的妖力也不過如此看來平時你是在自吹自擂啊。”
“臭小子你知道個屁!”
“不用覺得沒面子道術確實很厲害。”
風照原不懷好意地接着道。
“你!”
“剛纔你嚇得瑟瑟抖了吧?我感覺得到。”
“oh***!”
千年白狐終於氣急敗壞:“我怕什麼?臭小子道術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現在就破除這個道陣給你看看!”
風照原微微一笑老妖怪對道術有很重的心理陰影自己故意譏諷嘲弄就是爲了使它放鬆情緒並激勵起它的鬥志。儘管道術是妖術的剋星但風照原相信在千年妖怪和師暮夏之間前者的力量無疑要強得多。
“道陣是以中國傳統的奇門遁甲爲理論利用周邊環境生出玄妙變化的陣式。你走不出奧林匹斯山是因爲被眼前的幻象迷住了眼睛。”
千年白狐的聲音已經冷靜暫時拋開了對道術的畏懼陰影。
“你的意思是眼前出現的下山路徑未必是完全真實的。”
“有真有假虛虛實實。不過所有的道陣都有陣眼它是陣法的關鍵。只要封印陣眼就能夠破除道陣。”
“但怎樣才能找到陣眼呢?”
“如果水深處有一個漩渦你用什麼方法找出那個漩渦?”
風照原心中一動道:“投一片樹葉下去樹葉被水捲入吞噬的地方就是漩渦的位置。可是尋找陣眼的樹葉是什麼?”
“妖火。”
千年白狐幽幽地重複了一遍:“被稱作最靈異妖力的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