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擺了擺手,“我名張伯端,與那隻大老鼠是莫逆之交,你明白了吧?”
張伯端?紫陽真人!路曉明立刻想起來了這位,當初經常聽許文才說起過他(神仙),號稱劍仙之祖,無極劍法天下無雙。
正回憶着,後面傳來兩聲慘叫,穿着假警服的紫陽真人和靈風跳下了車,在高速路面上不住向後翻滾,一路慘叫,“不好啦!路曉明逃跑啦!”
路曉明悚然一驚,說的沒錯,我得趕緊逃跑!
念頭轉過,路曉明左手抓着後車廂門框,用力一蹬,順着力道高高蕩上了半空,越過隔離牆,拋進了路邊的防護林。
緊隨其後,貨車副駕駛門打開,兩條人影躥過隔離牆,追進了防護林裏。
過了大約兩秒鐘後,又一條人影從防護林裏躥躥了出來,緊跟在高速行駛的廂式貨車後追了一段,一個箭步跨進了車廂裏,舒舒服服坐了下來。
誰?路曉明……
他並沒有逃走,只是稍作躲藏,等追兵過去後,立刻又回到了車裏。那倆傢伙急眼了,只知道胡追,估計等反應過來,得幾十公裏以後,這車可是在高速路上,就算他們追上,差不多也得累趴下了。
路曉明現在是一點都不着急了,他索性點上根菸往車廂裏一躺,好好休息休息,養精蓄銳。
可一根菸還沒抽完,後面響起了淒厲的警笛聲,路曉明打眼一看,一輛警車打着警燈跟在後面。他這才反應過來,開着後車門在高速上疾馳,警察不抓你就有鬼了。
不對,警察怎麼着也抓不到咱,要抓也是抓司機啊,想到這,路曉明心中竊喜,決定靜觀其變。
下一刻,警車呼嘯着從旁邊超了過去,車頂的大喇叭高聲呼喊:“牌照蘇BXXX的貨車立刻打開雙跳,在耳道停車!”
路曉明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這就叫“該”,你牛是吧?有種對抗國家機器!
果然,警車這麼一逼,貨車立刻打開雙跳燈減速靠邊。
路曉明正琢磨着是不是立刻跳下高速跑路,就在這時,後面一輛大半掛開了過來,路曉明一看樂了,朋友來了這是。
不等這輛車停穩,路曉明身化流光,兩大步衝上去,對着車門喊了一聲:“開!”
車門應聲打開,路曉明一頭扎進去關上車門,正襟危坐,瘦司機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一眼,嚇得頭髮都豎起來了!
“我滴媽呀!”司機連忙穩住差點跑偏的車頭,嚇得大喘氣,“我說大哥,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路曉明看着司機,幽幽一嘆,“我覺着,這趟車跑完,你很有必要去四院檢查下,我不是一直坐在這兒的嗎?”
“真……的啊?”司機嗓門都發顫了,難道自己腦子壞掉了?
“好好開車吧。”路曉明唉聲嘆氣。
“哦……”司機哭喪着臉開車,再也不敢有絲毫分神,誰讓自己腦子有病。
路曉明乘坐的大貨車開過去不久,路邊防護林裏兩道身影向西疾馳,正是剛纔追過去那兩位。領頭的是那個大鬍子,跑得氣喘吁吁,身後跟着一身材嬌小的姑娘,手裏端着個玉牌定位。
“巨靈,他沿着高速一直往前了,距離大概70裏。”女子緊盯着玉牌喊。
被稱作“巨靈”的大鬍子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喊:“可得盯緊了,出了一百裏咱就探測不到,千萬不能給甩掉!”
倆人卯足了勁追,速度竟然不下於高速上的汽車,只是如此狂奔,也不知他們能堅持多久,而前路,還有很遠很遠……
半掛車在當天黃昏的時候出了豫南省,進入秦西境內,晚上10點下高速進入榆林,卸下了第一批貨物。路曉明原本預定的目的地就是榆林,可這一路開過來,他總覺的額 頭有些發緊,卸完貨後,這種感覺更加明顯。
屢次三番,他已經悟出了門道,感情這印記的追蹤是雙向的,別人能感應到他的時候,他同時也能感應到別人。這說明什麼?說明有人從豫南一路跟着自己到了這裏。
計較一番後,他再一次上了半掛,繼續向西北,跟車去往終點——呼市。
大約在第二天凌晨3點的時候,車子行駛在茫茫大草原上,慢如龜爬,路曉明又放棄了去呼市的打算,半路下了車。
司機大哥這一路早就被種種怪現象折騰得神經衰弱了,根本不問他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下車做什麼,招呼都不打一聲,踩下油門跑得飛快。
送走了司機大哥,路曉明並沒有接着走,而是就地坐下來等待。既然橫豎甩不脫,那乾脆就直面敵人,他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從豫南一直追到了這大草原上。
大約半個小時後,額頭上越來越緊,這說明追兵已經臨近,修整完畢的路曉明站起來,鬥志昂揚迎了上去。
曠野無人,路曉明展開身形疾馳,快成了一陣風,不一會兒就和追兵碰頭,然後就被狠狠震了一下。
追兵就倆人,領頭那個他很熟悉,正是指揮抓住自己的大鬍子,另一位是個嬌小玲瓏的美嬌娘,腰身如柳,我見猶憐。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倆人追來是幹嘛的?
先說那個大鬍子,看見路曉明後第一個動作不是撲上來拿人,而是“噗通”一聲趴地上,離水魚兒一般大口喘氣。那個女子動作要文雅點,她輕輕款款往地上一癱,左手撐着地,右手捂着胸口,一頭秀髮全被汗溼,粘在蒼白的俏臉上。
路曉明看得心疼死了,不敢置信問:“你倆是一路跑過來的?”
就現在這倆人,來個普通壯漢都能把他們揍一頓。
大鬍子趴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只勉強舉起半拉手掌擺了擺,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女人狀態稍好一點,細細喘了幾口氣後說:“小女子瓊霄,這位是巨靈神,不瞞路仙官,我們怕跟丟了,當真是一路跑過來了的……”
路曉明簡直了就,“我就不明白,你們跟上來做什麼啊?”
巨靈神和瓊霄癱地上彼此看了一眼,相對無言,默默低下了頭,這個問題,真不是那麼容易能說清的。
理了理思緒,瓊霄斟字酌句說:“據我分析,咱們的心路歷程應該是這樣的,一開始吧,我們的目的是追上路仙官,繩之以法。後來吧,我們體力不支,就想着能跟上,等體力恢復了再把您繩之以法,再後來……”
“還想把我繩之以法是吧?!”路曉明惡狠狠逼上來兩步,嚇得瓊霄坐地上不住往後蹭。
“您冷靜!千萬冷靜!”瓊霄大聲疾呼,“天地良心,再後來,支撐我們的只是信念,如今又看見了您老人家,這心願,也就了了……”
路曉明徹底無語了,他本打算至少也得把這倆人打殘了,可現在看他倆的死狗樣,還真有點下不去手。
“你們怎麼追蹤到我的?”路曉明問。
瓊霄這時候絲毫不敢耍花樣,老老實實伸出手,手心裏躺着一片玉璧,“這是廣成子上仙煉製的,只有用這個才能追蹤到你。”
路曉明一步跨上,劈手奪過,瓊霄被嚇得尖叫一聲,就地滾了三滾,等轉過身來,路曉明已轉過身大步離去。
目送路曉明身影隱沒入夜色中,瓊霄臉上的驚慌頓收,轉爲陰冷,對着巨靈神使了個眼色。巨靈神會意,在腰間一抹,手心裏已多了一片玉簡。
瓊霄抓過玉簡,面對着路曉明消失的方向,開始大聲誦唸:“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九字真言念罷,玉簡“嘭”一聲崩碎,化作點點彩光扶搖直上飄向夜空。
前方不遠處,路曉明正在草原上行走,身後突然傳來不間斷的“嗡嗡”誦唸聲,一遍遍重複着九字真言。回頭看,伴隨着咒語聲,一溜彩光直射蒼穹。
“我怎麼這麼笨!”路曉明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剛纔就該把他倆弄死,看動靜,搞不好就有大神通者要下來!
果不其然,路曉明念頭剛轉完,東面天際出現了一顆碩大的流星,劃破夜空,向着這邊墜落,光芒照亮了半邊天。路曉明好歹也是天庭特派員,一看這架勢就知道來的是什麼,這是有星宿下凡了!
自打幹了這倒黴的特派員,路曉明接觸最多的就是這幫子人,個個戰鬥力非凡,這下可好,眼睜睜看着招來了一個。
流星下墜極快,這時候想回去殺神泄憤顯然已經來不及了,路曉明一把捏碎手裏的玉璧,向着遠方拔腿就跑。
從路曉明迎面看去,一道星光追着他砸,拖着長長的慧尾。
身後壓來滾滾熱浪,路曉明連躥幾大步,縱身而起躍上了半空。他剛離開地面,一個耀眼的大火球砸在地上,又高高彈起,如皮球一般向前彈跳翻滾,每次落下都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路曉明身在半空向前掠,劃着大弧線,低頭看,那個火球與自己同向翻滾,聲威駭人。
終於掠過了最高點,路曉明的身形開始下墜,撞向仍在彈跳滾動的大火球。身在半空無法變向,路曉明索性一擰身,轉爲頭下腳上,掄拳對着那個火球就打。
既然躲不掉,那就痛痛快快打一場!這一拳路曉明卯足了勁,帶出的拳風猶如鬼嘯,剛猛無匹。
就在將要打中之際,那個大火球轟然炸開,一個身穿金甲的高大身形顯現。這人手持一柄雙刃斧,往面前一橫,正擋在拳路上。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傳開,路曉明手臂巨震,眼前一黑,被生生崩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