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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你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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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州,孤懸東海,與我國大陸相隔一條夷州海峽,面積近36萬平方公裏,人口兩千多萬,爲我國第一大島嶼,島上氣候溫暖溼潤,物產豐富。

雖是我國領土,這上面卻另有政黨統治,與祖國大陸暫時處於敵對狀態,並且已維持了六十多年。

夷州東北部,依蘭縣,蘇澳鎮。

蘇澳鎮30年前還相當繁華,有人口5萬多,其中相當一部分供職於鎮外的鋼鐵廠。只是後來鋼鐵廠倒閉,民無所依,鎮子也就這麼破敗了。

爲生計所迫,年輕人大部分遠走夷北,蘇澳鎮只餘下老幼留守,又變成了那個樸實的漁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少了喧囂,多了份寧靜,雖不富裕,倒也悠閒自在。

這一日,清晨,一列車隊穿鎮而過,開向鎮外的廢棄鋼鐵廠。車隊由十幾輛大小汽車組成,皆爲豪車,一路疾馳,擾了小鎮的清淨。

一陣急促的喇叭聲傳來,兩個正在路中心玩棒球的少年被嚇了一跳,連忙讓到路邊,目瞪口呆看着閃亮的車隊呼嘯而過,又絕塵而去。

車隊並沒有全開過去,最後兩輛車脫離大隊在鎮中心停了下來,車門打開,走下來一男一女。鎮民們好奇看過去,那個中年男子他們都認識,正是蘇澳鎮的鎮長,而那個女人他們卻不認得。

兩人下車後,蘇澳鎮長連忙繞過去陪在女人身邊,神情恭敬。

這女人年約4、50歲,個子不高,身形富態,留着齊耳短髮,戴着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深吸一口氣,眺望不遠處的東海。

“蔡委員,這裏的環境……您還滿意嗎?”鎮長微笑着問。

那女子點了點頭,小聲說:“還不錯,多謝林鎮長鼎力襄助。”

圍觀的鎮民們走過來,一名老翁抬起柺杖指着鎮長鼻子罵:“林三水,你帶着這麼多人來做什麼?剛纔差點碰了我們家少年郎!”

林鎮長嚇了一跳,連忙跑上去捧住了老翁的手,點頭哈腰連聲道歉:“對不住了老人家,事先沒通知大家,驚擾了鎮民,是我這個鎮長失職。爲了賠罪,我給各家少年郎帶來了些小禮物。”

說完,林鎮長回頭使了個眼色,早就等候在車尾的司機立刻打開後車廂,拿出個擴音器大喊:“鎮民們,父老鄉親們,鎮長用自己的私財爲大家買來了禮物,在場的都有!”

聽見這話,大夥兒一擁而上,扔下林鎮長和那個女人,把奔馳車團團圍住,七手八腳挑起東西來。林鎮長抹了把汗,那個女人則微微一笑,點頭不語。

後車廂裏堆滿了文具玩具還有體育用品,雜七雜八什麼都有,鎮民們立刻忘了剛纔的不快,挨個兒領了起來,氣氛熱烈。

“大陸產的?”一位中年婦女抱着個布玩偶,看了下銘牌,大聲驚呼。

司機有點兒懵,呆呆問:“大陸產的怎麼啦?”

那個婦女遲疑着說:“我聽人家講嗬,大陸的東西……都會爆炸!”說完她還做了個誇張的爆炸動作,引得周圍鬨堂大笑。

司機的臉頓時就焦了,他也不用擴音器了,湊上去說:“大姐,您放心,這東西他要是炸了,一切由鎮長負責。再者說了,大陸人連茶葉蛋都消費不起,我們買他們的東西,就等於做了善事不是?”

“醬紫啊……”婦女很認真的想了想,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吧。”

不一會兒功夫,大家都領了東西,高高興興準備散場回家,顯然這樣的活動他們早就司空見慣了。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在旁看熱鬧的中年女子說話了,她拔高嗓門大喊:“鄉親們,請等一等,聽我說幾句話。”

老老幼幼們一愣,莫名其妙回過頭。

見成功引起了大家注意,那女人將雙手握在一起,高高舉過頭頂,抑揚頓挫說:“首先,請容我自我介紹下,小妹是綠黨委員,李文英,大家叫我‘小文子’就好,謝謝!”

“小蚊子?”人們都懵了,這麼胖爲什麼不叫小蒼蠅小老鼠什麼的?

李文英完全不糾纏這事兒,繼續說:“我們綠黨,大家都是知道的,一向只爲民衆辦實事,從來不喊口號,就比如今天。爲了蘇澳鎮的繁榮,我們聯繫了國際大財團,把已經廢棄的鋼鐵廠收購了下來,相信經過改造,很快就能爲蘇澳鎮帶來豐厚的收入!”

這話一說出來,全場譁然,鋼鐵廠竟然要重開了?!這意味這什麼?繁榮、財富、還有離鄉的遊子,很快就都會回到身邊了!

現在大夥兒才反應過來,剛纔耀武揚威過去的都是些什麼人,那可都是大金主啊!作爲夷州百姓,可以不把政客當回事兒,可對於有錢來投資的金主,那都恨不得打個架子供起來!

看着滿臉興奮交頭接耳的鎮民們,李文英笑了,接着說:“改造期間,爲免發生事故,請鄉親們不要接近鋼鐵廠,我在這裏保證,等完成後,這將會是一座現代化的綠色鋼鐵廠,絕不會有任何污染!好了,我的話講完,我是李文英,綠黨委員,謝謝。”

鎮民們立刻炸了鍋,開始奔走相告,不一會兒就走了個一乾二淨。李文英轉過身,對陪在一邊的林鎮長淡淡說:“這件事情你辦的不錯,等我當上主席後,會大力支持你坐上我現在委員的位子。”

“謝謝,謝謝李委員賞識。”林鎮長大喜,不停點頭哈腰,只恨沒長個尾巴讓他順便搖一搖。

就在倆人準備轉身上車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細弱的話語,“我……剛纔沒領到禮物……”

倆人一愣,回過頭看,說話的是個約莫7、8歲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破爛髒污的連體褲,小臉也被泥垢染得花斑斑的,壓根兒看不出真實面貌。不過他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特有神,透着一股子機靈勁兒。

“你是哪家的小孩?”林鎮長眉頭皺了下問,這小孩也太髒了。

小男孩認真想了想,弱弱回答:“我家在很遠的地方,我是來這裏找爸爸的……”

聽見不是本鎮的小孩,林鎮長臉上立刻露出不耐煩,捂着鼻子揮了揮手:“快去警察局,然他們幫你找人,不是本鎮居民沒有禮物。”

“哦……”小男孩目露失望,看上去特淒涼。

就在小男孩轉身要走的時候,一旁的李文英忽然伸出一隻手,按在了小男孩肩膀上,“慢!”

林鎮長喫了一驚,轉頭看,李文英圓嘟嘟的臉上滿是興奮,目光中似隱含着深意,難道……林鎮長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李文英摸了摸小男孩頭頂,蹲下來,萬分憐愛把他攬在懷裏問。

小男孩“嗯嗯啊啊”一番,萬分乖巧說:“我還沒有名字……我爸爸就扔下我跑了……”

李文英眼睛更亮了,接着追問:“那你的家在哪裏?家裏還有些什麼人?”

林鎮長冷眼旁觀,他不明白,堂堂的綠黨委員怎麼和個小乞丐這麼親近,不過人家都這樣了,他也不好乾看着,只好也蹲下來,在小男孩髒兮兮的身上不停摸,陪着傻兮兮的笑。

倆人摸着摸着,小男孩哭了,豆大的淚珠滾滾往下落,在臉上衝出兩道溝壑,抽抽搭搭說:“我和爸爸相依爲命,他不見了,家裏就剩下我一個,沒飯喫了,我纔出來找他的。”

聽見這話倆人瞭然,八成這得是個孤兒。

“李委員,要不,我親自把他送去福利院吧。”林鎮長自告奮勇說。

李文英壓根兒不搭理他,竟然把小男孩抱了起來,柔聲問:“姐姐帶你去找爸爸可好?然後,不但會有禮物,還會有很多好喫的。”

“真的啊!”小男孩頓時興奮了起來。

林鎮長在旁邊寒毛直豎,你這歲數都夠當人家奶奶了,還“姐姐”……

這話當然只能憋在心裏,林鎮長二狗子似得跟在後面,把抱着小男孩的李文英委員送上車,直到她絕塵而去,方纔鑽進了自己的馬自達。兩輛車就此分道揚鑣,鎮長開向了鎮外,李文英的車則穿鎮而過,沿着剛纔車隊的軌跡開向鋼鐵廠方向。

鋼鐵廠離海邊不遠,出鎮後沿着公路北上一公裏就到,遠遠的就能看見那一片鋼鐵森林。

汽車內,小男孩靠在車窗邊瞪大眼睛向外看,彷彿想把四周圍的一切都錄進腦海裏。

“這孩子,真乖。”李文英笑眯眯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從包裏掏出手機撥通。

電話那端傳來粗莽的男聲,李文英聽了一會兒說:“我這裏找到了一個小男孩,是個孤兒,資質不錯。”

又“嗯嗯啊啊”了一番,李文英轉向小男孩,邪邪笑道:“乖寶寶,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同一時間,那一端,電話被掛斷,扔在了一個破木桌上。

“噹啷”一聲,木桌對面的人被驚醒,他連忙四處打量,卻什麼都看不見,一根黑布條緊緊綁住了他的眼睛。這人,正是被擄走的路曉明,此刻的他同樣渾身破破爛爛髒污不堪,臉上滿是傷痕,嘴角還有黑色的血痕,已經結成了痂。

一隻大手伸過來,扯掉了布條,路曉明下意識緊閉了下眼,然後慢慢睜開。眼前出現了一張慘白的大臉,配着血紅的嘴脣,格外刺眼。

“你到了。”血紅的嘴脣張開,噴吐着血腥氣,捉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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