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明星過後沒多久,東方出現了魚肚白,緊跟着刺耳的鈴聲響起。遠處傳來大聲呼喝,一羣助教湧了過來,個個邁着方步,跟二狗子似得。
“這是幹什麼吶?”看見這麼一大羣人窩在一塊兒,那些助教面面相覷。
“報告!”賴三兒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大聲回答:“小三班全體集合完畢,準備去上課。”
“喲嗬!”那個三角眼走上來盯着這幫子人仔細瞧瞧,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獰笑,“我看你們這是準備拉幫結夥,暴力抗法!”
“不是吧?還能這樣說?”賴三兒臉頓時就苦了下來。
三角眼“嘿嘿”一笑,不再搭理他,轉過身一揮手,“兄弟們,還發什麼愣?有一個算一個,給我往死裏打!”
“打!”十幾個助教同時發出瘋狂的咆哮,殺氣騰騰撲了過來,洞外頓時亂作一團。
路曉明剛坐起來揉眼睛,就聽外面突然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尖叫聲,全班同學炸了鍋。只不過今兒不同昨日,他們不再胡亂逃竄,而是全都衝向了路曉明的山洞,明顯事先約好的。
路曉明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人潮滾滾湧了進來,跟獸羣過境似得,大地“隆隆”震動,瞬間將他淹沒。
幾秒鐘之內,路曉明遭到了無數次踐踏,被踩成了破口袋,然後就被鑲嵌在了牆壁上。
山洞外,那幫子助教目瞪口呆,這也行?他們剛撲在半道上,就見那幫子學生拼命往路曉明的山洞裏衝,瞬間擠成了“壓縮餅乾”。
那個山洞不過才8個立方,站10個人都嫌擠得慌,可現在至少擠進去30!橫七豎八姿態各異,跟玩俄羅斯方塊似得,居然塞得嚴絲合縫!還有十來個人實在沒法擠進去,就變着法的往上沾,在外邊鑲成了個半球體。
“我眼花了嗎?”一助教閉着眼睛使勁甩了甩頭,再睜開看,那個半球體裏幾雙眼睛可憐巴巴看着自己,都分不清是誰的,……
“你們誰去往下撕人?”三角眼也懵了,他估摸着自己做不到,只好問問誰有這本事。助教們左右打量一番,全都搖了搖頭,沒戲,這些人都打成死結了,估計越拽越緊。
“那就這樣抽吧。”三角眼苦着臉搖了搖頭,無奈一揮手。
啪!
一根皮鞭掄圓了抽上去,至少仨人捱到,慘叫聲乍起。
一小老頭露了半拉屁股,目標有點明顯,首當其衝,結結實實捱了一鞭子。老頭喫痛不過,當時就哭了,對這裏邊喊:“路學長,救命啊!”
有了他起頭,甭管有沒有捱到鞭子,所有學生哭喊起來,夾雜着一片悽婉的“嚶嚶”聲,混在一起鑽進了路曉明耳中。
路曉明現在在哪兒?在最裏面,懸空四十五度半被緊緊擠在牆壁上,悶了個嚴嚴實實。上下左右到處都是軀體,各個部位都有,一條大腿貼在臉上,連鼻子帶嘴蓋住,轉下頭都困難。
啪啪啪!
“啊啊啊!”
外面鞭子越抽越狠,慘叫聲此起彼伏,哀求聲越來越無力,那個老頭語調已經開始絕望了,咒罵着:“路學長,虧我這麼仰慕你,竟然坐視我被打死!我恨!我好恨!”
路曉明急了,抖了抖腦袋,張開嘴對着那條大腿狠狠咬了一口。下邊傳來一聲慘叫:“特麼誰咬我?!”
罵歸罵,路曉明這一口咬得那是真狠,那條大腿哆嗦了下,艱難地向旁邊移開了一寸,終於讓開了路曉明的嘴巴。路曉明喘了一口氣,嘶聲吶喊:“都滾開,讓我出去!”
“身不由己啊大哥……”這聲音是賴三兒的,他無奈說:“估計都動不了了。”
路曉明也是無語了,你們故意的這是?!
“給我挪點兒地方!”路曉明沒法了,只好換個招。
聽見這話,大夥兒連忙一起用力向外拱,跟團在一起的蛆蟲似得,還別說,人到底是軟的,一起合力,終於給路曉明稍稍挪出了點空間。路曉明連忙變換姿勢,轉身改成後背朝外,曲起雙腿蹬在了牆上。
他的腿剛蹬住,強力反彈來襲,向裏狠狠一擠,差點把他給撅折了。
洞外,那些助教就見半球向外一鼓,嚇得他們趕緊退後一步,緊跟着又縮了回去,他們才鬆了一口氣。剛纔那架勢,看上去就跟氣球要爆炸似得,有點嚇人。
最裏邊,路曉明被擠成一團,“吭哧吭哧”喘了幾口氣,一咬牙,開始拼命向外蹬,腦門上頓時青筋畢露。自打那次吞了一千多顆靈氣珠後,路曉明身體有了很大變化,不過具體怎樣他也不太清楚,今兒個還是他第一次拼死使力。
“喳喳喳!哎呀呀呀!”路曉明咬牙切齒吶喊,雙腿繃成了“鋼條”!
洞外,那幾名助教正準備衝上來繼續鞭撻,陡然色變,那半球開始義無反顧向外鼓,一發而不可收!
“不好!”三角眼剛喊出聲,驚天鉅變,半球炸啦!
只聽“嘭”一聲響,好幾十人橫七豎八炸了出來,各擺造型掠過,洞外炸成了一片扇形。鞭人的幾個助教根本來不及躲閃,被炸得找不見人。
稍遠些的助教們目瞪口呆,石頭砸進茅坑了這是?這麼大動靜,太壯觀了吧?!
洞口躺了一地的人,到處都在呻#吟,其中還包括助教的,雖然他們也有些本事,可也架不住這樣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不是?這麼一鬧,所有學生都跑出來圍觀,個個表情怪異,更遠的地方,還有十幾名老師袖手看熱鬧,樂呵呵的。
接下來,一片震驚中,人堆裏緩緩站起來一條身影——路曉明!
路曉明四望一圈,心底慘然,事兒鬧大了,這下想低調已經不可能了。
“咱今兒不打成不?”路曉明弱弱問。
面對路曉明懇切的目光,三角眼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後退一步,扯了下身邊同伴,“你來!”
那是個滿臉大鬍子的壯漢,他一把呼開三角眼,嫌惡地瞪着路曉明。“你誰啊就?你說不打就不打?沒門兒!我看,你就是帶頭鬧事的,今兒非得先把你打服了!”
說完,那個大鬍子右手在腰後一抹,拽出一根短木棍,擺了個老鷹抓小雞的架勢。
“別動!”路曉明爆喝一聲,猶如平地起驚雷。“沒招你沒惹你的,你要真動手,可別怪我還手!”
路曉明已經徹底暴怒了,這什麼破學校,簡直了就!這一瞬間他已經做出了決定,不行就痛痛快快打一場,然後趕緊走人,實施B計劃。
“嗬!”大鬍子被路曉明衝的一愣,面目開始變得猙獰,“信不信我今兒個真把你打死!”
大鬍子話音未落,突然發現路曉明的臉瞬間變得老大,已近在咫尺!把他給嚇了一跳。
“我特麼抽……”大鬍子下意識尖叫一聲,反手掄着棍子就抽,可沒等他抬起來,就覺着手裏一鬆,掄了個空,差點閃了腰。
四周傳來一陣驚呼,大鬍子茫然抬起手看,棍子已經不見了。再向前看,路曉明離着自己只有一米遠,抱着雙手冷冷看自己,那根棍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他手裏。
“我抽!”路曉明反手掄起棍子作勢欲打,大鬍子冷不丁被嚇了一跳,抱着腦袋蹲了下去。
四周傳來一陣喧譁,大鬍子半天沒覺着痛,抬起頭看,路曉明舉着棍子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把棍子扔了。
B計劃實施起來難度很大,路曉明思來想去,還是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儘量留下來吧。
就在這當口,旁邊傳來一老頭惋惜的聲音:“可惜,可惜啊,你爲什麼不打?那麼多學分就不要了?”
路曉明轉頭看,不遠處站着一老頭,看着自己不住搖頭。這老頭穿着一身鬆鬆垮垮的白衣,白髮白鬚白眉毛,跟白無常似得。
路曉明眉頭皺了一下,他對自己的感官很有自信,可這老頭什麼時候來的,他竟然完全沒察覺到。
“什麼學分?”路曉明問。
白老頭一愣,隨即一臉恨鐵不成鋼搖了搖頭,“你這學生不合格,怎麼能連本校的校規都不知道。”
路曉明心說那玩意一千多條,誰能記得住啊。
白老頭看明白了路曉明的意思,憋着壞笑說:“其他都不用管,只要記牢最後一條就行,本校實行學分制,幹什麼都離不開學分,而要獲得學分,除了好好上學外,還有另一個方法……打人!”
“打人?”路曉明徹底懵了,這什麼破規矩?
“對!”白老頭接着說:“其他所有校規都服從於這最後一條,除了本班老師外,在單挑的情況下,你可以打任何人,包括校長在內,只要別把人打死就行,打贏了就可以獲得學分,打的越狠分越多!”
老頭的話語不高,卻全場可聞,所有學生目瞪口呆,呼吸可聞。
“這……”路曉明呆呆轉過頭,看向還蹲在地上的大鬍子,眼神中似乎在逐漸醞釀着什麼。
迎着路曉明玩味的眼神,大鬍子打了個哆嗦,突然跳起來就跑,路曉明撲過來啦!
“哈哈哈!”路曉明縱聲狂笑,囂張無比,邊追邊喊:“這校規,太特麼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