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路曉明連忙搖了搖頭,開玩笑,馬上就要開始決鬥了,誰還有心思玩兒那個。
那人似乎有些失望,喉嚨裏“咯咯”了一會兒,訕訕縮回手,看了看,竟然從兜裏掏出筆自己填,嘟嘟囔囔着:“你不玩我玩,我買你贏。”
路曉明好奇,伸着腦袋看,那人果然每張分別只填了十塊八塊,最後的署名赫然竟是……伊萬諾夫-瓦西裏!
“你就是那個恐怖伊萬?!”路曉明眼睛都直了。
“啊。”瓦西裏忙着填票,隨後應了一聲,吹得火星亂飛。想了想他停下筆,鄭重其事說:“咱可說好了,待會兒不許打臉,你要敢那樣對我,我就!”
“就怎麼地?!”路曉明惱了,我就喜歡打臉,管得着嘛你?!
伊萬諾夫愣了一會兒,有點尷尬的低下頭,弱弱地說:“我就認輸……”
路曉明差點被這人逗樂了,想不到,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恐怖伊萬居然是這麼樣個人。瓦西裏似乎猜到了路曉明的心裏話,把填好的票塞進馬甲口袋裏,“嗯”了一聲,“我就這樣,看不慣?那就別看。”
路曉明心說你以爲我想看你?當自己是劉亦菲啊!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瓦西裏臉龐英俊,線條剛毅,還帶着點痞痞的氣質,看上去挺討人喜歡的。
一切弄妥當,瓦西裏一口吹掉嘴裏的菸屁股,摘下貝雷帽扔給了目瞪口呆的金蛟,“咱倆這就……練練?”
說完也不等路曉明有什麼表示,徑自走進鐵籠,反手把門關上。賭客們到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人竟然就是傳說中的恐怖伊萬!這個出場式也太別緻了吧……
鐵籠中,兩個人相隔七、八米站定,開始相持,賭客們大聲歡呼,氣氛熱烈到了頂點。
路曉明有些手足無措,這場面他還真沒經歷過,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開場白。對面的瓦西裏看上去比他還要尷尬,撓了撓頭,從後兜裏掏出一盒皺巴巴的煙,捋出一根伸向路曉明,“要不要來一根兒?”
路曉明沒說話,這是真無語了,自己雖然也抽菸,可還遠遠達不到這位哥們兒的境界。瓦西裏更尷尬了,他有些沮喪的自己叼上,點着了深吸一口,對着路曉明噴了過去。
見過抽菸的,沒見過抽菸這麼猛的,這一口煙濃濃厚厚一大團,直撲路曉明面門。路曉明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就見煙氣中間一陣劇烈翻滾,一隻鉢大的拳頭穿過煙霧,對着自己鼻樑砸了過來。
角鬥就這麼開始了!
路曉明措不及防,右手抬起來格擋,左手從斜下向上一託,這一拳打在了自己右手腕上。當時他的感覺就好比被推土機撞了一下,一連向後退了十幾步,直接靠在了籠邊上。
後退的過程中,瓦西裏猶如下山的猛虎,撞開煙霧橫鼻子豎眼往撲了過來,對着路曉明胸口又是一拳。路曉明剛靠在籠邊上,這一拳轟到,他連忙雙手交叉向上託。
瓦西裏身架比他大了能有兩號,力大無窮,這拳頭他沒法硬接。
三隻手接觸在一起,拳鋒被頂偏,瓦西裏並沒有如路曉明判斷的那樣收拳,而是一擰身,改拳爲肘繼續對着路曉明胸口頂。手肘的力道比拳頭要大很多,瓦西裏體重得有二百多斤,這一下乘着前衝的力道,要是被頂個正着,路曉明胸骨只怕就得當場骨折。
千鈞一髮之際,路曉明平靜無波,縮回雙手在胸,上身向右一擰,用肩膀扛住了這一肘,藏在胸前的右手照着瓦西裏小腹勾出了一拳。
籠子裏煙霧繚繞,外邊根本看不清裏面的細節,就聽“嘭”一聲響,角鬥的二人一觸即分。
這時候再看,瓦西裏抱着自己的左拳不住跳腳,嘴裏怪叫連連,一口一口煙往外噴,如同一頭大煙火猴子。路曉明揹着雙手昂然肅立,穩如泰山,就是身後的右手在不停握緊鬆開,疼得直抽抽。
剛纔倆人全都被煙擋住了視線,同時勾地方的小腹,兩隻拳頭不幸的對撞在了一起……
路曉明這隻右手也是泡過藥的,硬度雖然不如左手,不過比常人還是要強出許多,竟然和瓦西裏對撞不落下風。他們的疼痛程度其實差不多,可路曉明對痛感的承受能力天下無雙,這時候依然能保持雲淡風輕。
瓦西裏連忙又退了兩步,一臉詫異看着路曉明,自己拳頭的硬度他很清楚,重量級的職業拳手都比不上,沒想到相對瘦小的路曉明竟然能硬碰硬!
想了想,他沒有急着立刻動手,吹掉嘴裏的菸屁股,又掏出一根點上。
路曉明這時候也緩過了勁,向前跨了一步準備主動進攻,誰料他前腳剛落地,一股濃的誇張的煙霧又噴了過來,嗆得他眼睛不由自主一閉。
閉眼的剎那,路曉明感官驟然變得靈敏,就聽見一陣細微的風聲從頭頂上壓了下來,轉瞬及至!
一片驚呼聲中,路曉明不招不架,身形一矮,向前做了個前滾翻,身後“咚”一聲響,彷彿有重物落地。
從外看,剛纔瓦西裏一口濃煙把路曉明眼睛噴閉上,立刻縱身而起,曲起膝蓋照着對手天靈蓋頂。別人不知道,當年他戰勝格雷西-塔圖,用的就是這一招。
之所以從空中發起進攻,是怕腳步聲暴露自己的方位,不過出乎他預料,路曉明彷彿頭頂上生了眼睛,簡簡單單就躲開了這一擊。剛一落地,瓦西裏覺着後腰一緊,已經被人拿住。
沒有做任何思考,瓦西裏回頭先噴出一大口煙,剛睜開眼睛的路曉明又被狠狠嗆了一下,只得鬆開手,忙不迭向後撤。無論感官多靈敏,閉着眼睛對敵風險太大,他只能先脫離再說。
煙霧裊裊上升,鐵籠中兩個人再度陷入了對峙,瓦西裏站在中間,路曉明靠在籠邊戒備。打到現在兩人交手兩次,全是怪招,觀衆們看得心馳神搖,屏住了呼吸。
對峙了幾秒,瓦西裏“呸”了一聲,吐掉菸屁股,剛纔噴的太猛,兩口一根菸就沒了。
這時候大家終於明白了瓦西裏爲什麼從不參加正規比賽,什麼比賽也不能讓拳手這麼抽菸吧……
吐掉這一根,瓦西裏又摸向後兜,他想趕緊續上開始下一輪進攻。可這一摸,他的臉色陡然一變,回頭看,後兜空空如也,煙沒了!
大驚失色轉回頭看,路曉明背對着他,腦袋衝着鐵網,在那兒一抽一抽的,有火光隱現。
“啊!你這該死的賊!”瓦西裏怒氣勃發,破口大罵着撲了上去。誰料他剛衝上去兩步,路曉明轉回身,一口難以想象的濃煙噴了過來。
咳咳咳!
一片咳嗽聲中,倆人還沒接觸就分開,這時大家纔看清,路曉明嘴裏叼着足有7、8根菸,跟香爐似得往外噴!
這下兩人攻守易幟,不等瓦西裏站穩腳跟,路曉明“嘔嘔”怪叫着反撲了過去,帶着一路濃煙,聲威駭人!瓦西裏大驚失色,連連後退,靠在了鐵籠邊上。
一片翻滾的藍煙中,路曉明拳頭穿了出來,迎面就砸。瓦西裏視線不清,不敢輕易出手,只得抬起雙手擋住面門硬擋。
“嗵”一聲響,路曉明一拳砸中瓦西裏上臂,把他擂得向後一仰,鐵網“嘩啦”一聲。接下來路曉明得理不饒人,一邊不停噴煙,一邊發起了連珠炮般的轟擊,拳掌交替,暴雨似得落在瓦西裏兩隻手上。
瓦西裏被砸地“哇哇”亂叫,根本沒還手之力,他這時候目不能視物,又不敢鬆開防禦架子,只能抱緊腦袋一下下硬喫,沒一會兩隻前臂就全都青紫了。
這可是不戴任何防具的黑拳,連續不斷擊打,不用打中要害都喫不消。
就在瓦西裏將要絕望的時候,前面風聲一鬆,緊接着傳來了劇烈的咳嗽聲。他心驚肉跳從胳膊縫裏看過去,就見路曉明遠遠窩在對面籠邊,單手撐地,大聲咳嗽,地上一大片菸頭。
看見這一幕,瓦西裏笑了,一口那麼多煙他都受不了,遑論路曉明瞭。
路曉明咳得喘不過氣來,頭都有點暈了,咳着咳着他還重重乾嘔了兩聲,抽菸抽到這種程度,他也是醉了……
圍觀者傻了眼,這一場角鬥也太鬧了吧……
路曉明總算咳舒暢了,吹了吹嘴邊的口水,轉頭看,瓦西裏得意洋洋又逼了過來。他立刻站直了,從自己後兜掏出沒剩幾根的煙盒,惡狠狠揪成一團扔在了旁邊。
“來吧!正正經經打一場!”路曉明往前走了個“丁”步,擺出了乾坤手的起手式。胡鬧到現在,他已經頗爲不耐煩了。
經過了那場夢,現在的路曉明已經大不同,這架勢一擺出來,瓦西裏立刻面色一緊,停止了靠近。
瓦西裏是頂尖高手,實戰經驗極其豐富,在他看來,路曉明的步伐似乎並不能很有效的移動。可仔細看,自己根本就找不到一眼可見的進攻路線,似乎無論從那個角度切進去,對手都可以有效反擊。
“這是什麼拳法?”瓦西裏疑惑問,路曉明彷彿沒聽見,根本不搭理他。
其實瓦西裏並不是真的想瞭解路曉明的拳,任何武藝都不可能靠說幾句就能學會,他的真實目的就是想勾引路曉明說話。人一旦說話,氣機就可能出現波動,拳架子也就有可能出現變化,他想觀察下路曉明看似嚴整的架勢弱點在哪裏。
這一招無效,瓦西裏一貫嬉皮笑臉的面容一整,慢慢放低了身姿,兩隻手掌一前一後交叉,也擺開了他獨特的“桑博”拳架。
倆人端着架子調整好呼吸,開始一步步小心翼翼接近,胡鬧完畢,真正的交手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