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夫人，你過來了！”秦夫人主動拉過她的手語氣中滿是謙卑，“我們兩家可真是有天大的福氣呢！以前若是妹妹有什麼不得當的地方，還請夫人不要介意！”
蘇楊氏搖搖頭：“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只要溪兒能好好的就比其他一切都重要。我明白夫人的意思，有什麼話我們進去再說吧，這裏到底不方便。”
“正是正是，我們還是快點進去吧。”秦夫人親親熱熱地拉着蘇楊氏進門。
太子府，正院
“母親！母親，我聽說你前些日子進宮了，現在的身體可還好些了嗎？”蘇語溪親熱的拉過蘇楊氏，心裏也確實擔憂上一次母親進宮的事情。
蘇楊氏搖搖頭：“你放心吧，我沒有遇到什麼大事。只是多年前和皇後孃娘有過一面之緣，我去看看她而已。”蘇語溪還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和皇後之間還有關係。
“姐姐到底和我們不一樣，這麼多年了，還是和娘孃的關係如此親密。不過說起來，誰也沒有想到皇後孃娘會走到這一步，有時候這男人偏起心來呀，真的是……”
秦琴扶着自己親孃坐下，這纔開口：“母親，我只是想問一下那淑妃娘娘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要知道，皇上和皇後孃娘當年是有名的恩愛夫妻呀！”
“恩愛夫妻？這世上哪有這麼多的恩愛夫妻？皇上在登基之時，恐怕和皇後孃娘之間的感情就沒有多少了，畢竟彼年發生的那些事情…”
“看來秦夫人是知道不少事情，今日大家既然都有緣聚在這裏，也不妨說道說道。秦夫人不用誤會什麼，本妃自然也沒有別的心思想要做什麼。”
“只是本妃很好奇，畢竟當年在閨中之時有傳言，皇後和皇上是當年難得的一對眷侶。據說當年皇上爲了皇後孃娘，甚至有傳言要罷免六宮。”
“可現在聽秦夫人的意思，是指這一對天下最至尊的夫妻實際上也不過如此。我畢竟年少識淺，還不曾明白這其中的關係，還請夫人不要介意。”
秦夫人搖搖頭：“太子妃不需要如此說，你們還年輕不知道這其中的道理也是情有可原。今日我們四個人相聚在這裏，我也不防依老賣老多說幾句話。”
“當年皇上和皇後新婚之時，確實是恩愛羨煞旁人。當然那個時候皇上也不是皇上，而是當年的齊國公世子。那段時間，也許纔是皇後最高興的時候。”
“可惜這樣的好日子，過了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很快隨着一個女人的介入，兩個人之間變得嫌隙頓生。而更加覺得可笑的是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皇後孃孃的庶妹。”
蘇語溪心裏“咯噔”一聲：“皇後孃孃的庶妹？那個不就是在前朝聲名狼藉的珍妃？她怎麼會突然介入這兩個人之間呢，她那個時候應該還是皇帝的妃子吧？”
“這就要關係到前朝的另一件趣事了。咱們的這位皇後孃娘可不是一個普通人，她當年深受前朝皇帝的喜愛。根據當年的傳聞，前朝皇帝一開始想要人進宮，就是她！”
“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陰差陽錯進宮的卻是她的庶妹。恐怕就是現在說出來你們也不信，那個人根本就沒有什麼傾國傾城的容貌。”
“讓人覺得好笑的是，就是這樣一個人，最後卻成了一個禍國殃民的妖女。”
“難道當時就沒有任何人提出過什麼疑問？再說，既然那個庶女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爲什麼皇後孃娘和皇上之間會弄成這樣呢？”
“你可知道爲什麼，我們榮朝的庶女地位這麼低下？這一方面的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爲珍妃，但是另一方面就是我們那位皇後孃孃的心思了。”
秦琴和蘇語溪對視一眼，纔開口道：“母親，皇後孃娘這麼做到底是因爲什麼呢？還有你剛纔說珍妃介入到兩人之間，可她是怎麼介入的呢？”
蘇楊氏這個時候纔開口：“前朝皇帝喜愛的是皇後孃娘，這件事情想來當時京都的很多人都知道。但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爲什麼珍妃會突然介入到兩者之間。”
“當年，前朝的皇帝趁着齊國公的世子進宮時突然設下一個計謀。也就是因爲這個計謀，兩者之間纔會出現這麼多的糾葛不清。有傳言說這個計謀當時皇後孃娘也知道。”
“皇後孃娘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其實已經無從考究了。我們只知道珍太妃其實爲皇上生過一個孩子，但是那個孩子一出生就死了。”
“如果要說皇後和皇上的感情什麼時候變的，大概從那個時候開始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什麼情份了。只是我們奇怪的是，皇上爲什麼不廢了皇後。”
“卻反而和皇後生了兩個兒子太子和壽王。皇後不喜歡太子，是朝中上下都知道的事情，那個時候我們以爲皇後還在生皇上的氣，所以才連帶不喜歡太子。”
“那現在呢？母親現在可知道爲何皇後一直不喜歡太子殿下？”
蘇楊氏轉身看着她們，突然開口：“可是我現在卻想到，如果當年珍太妃的那個孩子，根本就沒有死呢？如果太子殿下就是當年那個孩子呢？”
秦夫人和那兩個人都大驚地站起來：“你說的這些話，可不能胡亂開口的。太子殿下他可是一國的儲君，如果他真的不是皇後孃孃的孩子，皇上又怎麼會立他爲太子？”
蘇楊氏卻根本沒有驚慌：“皇上要立任何人爲太子，都不可能立皇後的兒子爲太子。你當年在閨中和皇後也有相交的時候，你可還記得皇後的性子？”
秦夫人點點頭：“皇後是個十足十霸道的性子，恐怕沒有一點的包容心。如果光是從這一點，你覺得太子殿下有可能是當年珍太妃的孩子。”
“其實倒也說得通！”秦夫人看了看蘇語溪她們，纔開口解釋，“皇後本來就是這樣的人，這一點很多之前的人都知道。”
蘇楊氏拉着蘇語溪坐下：“正是因爲我懷疑太子殿下，有可能不是皇後的親生兒子。所以前兩天我進宮，就特意沒有在皇後面前提起太子殿下。”
“讓人覺得奇怪的是，皇後也沒有開口提起太子殿下，反而提起了壽王。”
“你就是從皇後孃孃的這些態度裏面，才推斷出太子有可能不是皇後孃孃親生的。可是現在就算太子殿下不是皇後孃孃親生的，又怎麼樣呢？”
“一來皇後孃娘已經被廢，根本就起不了任何作用。二來，皇上現在已經病成一團，太子殿下的登基指日可待。我們現在更重要的不應該是……”
“重要的是什麼？重要的是教她們怎麼去奪得聖上的恩寵嗎？若是我們連太子殿下心中的忌諱都不知道，想再多的法子也不過是徒勞。”
“如果太子殿下的身世真的是我們想的那樣，那也就是說皇後孃孃的生死對他來說毫不在乎。更甚者皇後孃娘算得上是他的殺母仇人。”
“那你們對壽王殿下的態度就要再斟酌一番了！就是再怎麼大度的人，恐怕對於殺母之人的兒子也不會有多少心胸。等到太子殿下登基那日，恐怕這壽王……”
“母親說得對，我本來還打算着要把壽王殿下接到自己膝下養着。但是如果太子殿下的身世真的是母親想的那樣，那這壽王殿下，我是萬萬不敢再接手了。”
秦琴只覺得這些消息讓人難以接受：“太子殿下不是皇後孃孃的親生兒子，可他卻以嫡子的身份來繼承整個江山。蘇夫人，這件事情是不能胡亂猜測的。”
“若是這件事情被有心人聽了去再加以傳播，恐怕太子殿下和我們將來都要被囚禁在這廢棄的東宮之中了。”她吩咐書文去外面守着，沒有命令不能進來。
海家，別院
“娘娘，我回來了。青檸現在回來了，你是不是躲在這裏和青檸躲貓貓呀？”一個小腦袋偷偷地探進來看看，上面還有着一頂小帽子。
“你怎麼來了？你不是今天跟着你姐姐去摘花朵了嗎？怎麼突然之間就回來了？是不是又不想出去？你啊，就是一個小懶貓！”
青檸嘟嘟嘴：“青檸一個人不想去了，娘娘不陪青檸，青檸覺得不好玩。姐姐現在正在廚房忙着，也沒有時間陪青檸玩，娘娘，你們怎麼都忙啊！”
蘇語然摸摸自己的肚子，招手讓青檸進來：“快進來吧，娘娘給你講故事。你今天想要聽什麼呢？要不要聽聽那個孫猴子的故事呀？”
青檸大喜地跑進來：“真的嗎真的嗎？娘娘真的給我講故事嗎？好呀好呀，青檸喜歡聽的。只要是娘娘講的故事，青檸都喜歡聽的。”
太子府，正院
“按照母親的意思，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還有那個我們安排的那個人，我們是不是應該……”
蘇楊氏搖搖頭：“你們現在暫時什麼也不用做。我這裏說句不好聽的話，太子殿下現在還沒有到登機的時候，你現在的擔心不過是多此一舉。”
“更何況，就算是爲了天子的顏面，太子也暫時不會對壽王做些什麼，就像之前太子殿下只是讓安王去守着皇陵而已。我倒覺得你們現在應該做的是讓太子殿下對你們改觀。”
秦夫人也同意這一點：“有些事情只要太子殿下不計較，自然也沒有人敢計較。現在太子殿下若是真的登基，恐怕你們要擔心的還有很多的問題。”
秦琴這時候纔開口：“我們擔心的不是別的問題，我們擔心的是太子殿下放心不下梅顏。而梅顏的死卻和我們兩個有關，我們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秦夫人這時候才知道爲什麼她們突然之間這麼急躁：“你們兩個怎麼突然之間這麼沉不住氣，太子寵愛梅顏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你們冒冒然除掉了梅顏，難道接下來就沒有別的女人出現了？你們現在這麼做，太子殿下的心中恐怕永遠都會對梅顏念念不忘。”
蘇楊氏也想不到自己的女兒行事會這麼急躁：“怎麼突然之間一定要除掉梅顏？你們現在行事這麼露骨，太子殿下怎麼可能不知道。”
“太子殿下一旦對你有所懷疑，日後又怎麼可能信賴你們。得不到一個夫君的信賴，你們怎麼去奪得他的恩寵。你們居然還想出找人代替這樣的法子？”
蘇語溪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太過露骨了：“母親，我們實在也是沒有辦法了，太子殿下一直都不肯原諒我們。我也是情急之下纔想到要代替她，畢竟……”
“代替？你拿什麼去代替？留下梅顏，纔是你們兩個最好的處理方式。可你們現在卻親手把這個把柄交到別人的手中，你們，你們簡直是愚蠢至極！”
秦夫人畢竟也是掌管一府的主母，心頭也滿是不贊同：“你們兩個做事情實在是太不小心了。就算是真的想要那個梅顏的命，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
“現在梅顏死了，太子殿下又對你們心存懷疑。現在偏偏又是太子殿下登基的時候，你們這麼做簡直是要把自己逼上絕路，竟然還想着代替……”
“姐姐，不管怎麼樣我們得幫幫這兩個孩子。我們決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熬死在那宮中，不如我們現在就想個法子……”
皇宮，御書房
齊旭終於同意安葬齊子暮，時間選擇在兩天後。他看着衆人忙碌的樣子，又看看躺在牀上毫無知覺的父親只覺得冷。這麼多年了，父皇到底得到了什麼！
他冷冷一笑，只覺得心裏滿是荒涼。這麼多年，他兢兢業業守着這個江山，甚至爲了它，連自己最愛的女人都沒了。可現在呢？所有人都在等新皇帝。
這江山到底可以帶給人什麼東西呢？恐怕還不如一個平淡的家庭讓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