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太子府
“不知道太子妃娘娘今日把我叫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其實娘娘不必如此。娘娘是何等人物，只要說一聲，這東宮又哪一個不會辦事呢？”
蘇語溪喝下口中的熱茶，放下茶盞：“秦妹妹怎麼突然之間這麼心急了？慢慢來，今日我不過是想和妹妹說幾句貼心的話罷了。說來妹妹進這東宮也有不少日子了是吧？”
秦琴還真不知道蘇語溪在這屋裏唱的是什麼計，只是這一動不如一靜，今日到要看看，她到底想擺出個什麼陣仗來：“承蒙姐姐關懷，確實是有不少日子了。”
“哎，只是現在太子殿下還下落不明，更加讓妹妹覺得這真是度日如年啊！妹妹本來還想要請教姐姐一番，這日子要是這麼一直過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蘇語溪也懶得和她打太極：“妹妹不用多慮，姐姐想問的可不是這些。姐姐想問的是，妹妹在這東宮已然有不少日子了，敢問妹妹可知道我那庶妹是個何等人物？”
“什麼，娘娘是想問你的庶妹是個什麼樣的人？這話娘娘可真是問倒我了，我又哪裏會知道那蘇語然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不過想來，娘娘你是個厲害人物。”
“那你的庶妹，想來也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人。蘇家的女人真是個個有自己的本事，別的妹妹也就不說了，就說那個如今在候府受盡寵愛的蘇語麗吧。”
“也不知道，她是用盡了什麼辦法可以讓那武侯爺如此寵愛她。爲了她竟然連自己原配妻子葬禮的體面都不要了。不知道娘娘見到這樣的場景，心裏可有好受？”
“妹妹倒也不是幸災樂禍，只是我想起以前受過蘇家姐姐的恩惠，爲她今日的遭遇不平而已，自然也不喜歡咱們東宮這個娘孃的庶妹，不過娘娘自然和我們不同。”
“自從娘娘進了這東宮，這麼多日子以來，娘娘是寧可相信那個庶女，都不會和妹妹多說什麼。怎麼今日，倒是突然問起我這個側妃來了？”
“難不成，娘娘是突然知道了些什麼？又或者娘娘也擔心這蘇語然是第二個蘇語麗嗎？不過也確實難怪，這都是庶女，難保沒有彼此相像的時候。”
蘇語溪這時候才正眼看了秦琴一眼：“你不必說這些話來試探我，對我來說這些都不過是小事情。秦琴，想來你心裏很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說別人就不知道了。”
“一個月前，蘇語然出發去找太子殿下，你可知道她在路上發生了什麼？我就是心機再深沉，也絕沒有你這般的心狠手辣，你殺了她也就算了，竟然用這樣的手段！”
“若不是我在那侍衛隊裏還安插了別的人，我可不就是活活成了你的替罪羊了嗎？”蘇語溪好像越說越生氣，“我還真是不明白了，蘇語然哪裏值得你用這樣的手段？”
“就算是她懷孕了，一個小小媵妾生出來的孩子，那還會威脅到你嗎？你居然就這樣容不下她，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讓她受盡屈辱。她到底也是我蘇家的人，你難道不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秦琴突然大笑了起來：“好好好好，真是好啊！還以爲今日太子妃娘娘是有什麼事情，原來娘娘是在這裏等着我？只是娘娘也真是奇怪得很，你憑什麼認定這是我做的？”
“我不過就是一個東宮小小的側妃，自從太子殿下去了西邊打仗以後，更是被太子妃娘娘你禁足在這東宮中。我哪裏來的本事去佈下這樣的一個局？”
“即便就是我背了這黑鍋，我還真想問問太子妃娘娘。這蘇語然與我之間有何等的仇恨，讓我不惜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就像娘娘說的那樣，她不過就是一個媵妾。”
“不過說起來，這也不一定，是我們東宮的人啊。不知道娘娘是否還記得，這年前在皇宮之中，蘇語然可是生生得罪了那齊安王爺？也許是人家王爺不甘心呢？”
“妹妹真是好厲害的心思！不過短短幾句話，怎麼就知道有可能是王爺做的呢？先不說，王爺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就說我們手上又有什麼憑證呢？”
“不過嘛，本妃的手上還真是有一個憑證可以證明有些人是妹妹派去的。難道妹妹還記不起來，那憑證是什麼嗎？若是妹妹到現在還想不起來，想來是要等殿下回來，姐姐再拿出來了！”
秦琴還真不信自己會有什麼憑證落在蘇語溪的手上：“娘娘若是看不慣臣妾，大可以給臣妾禁足在這東宮之中。又何必編造出這樣的事情來讓臣妾難堪呢？”
“臣妾根本就不知道蘇語然在路上出事這件事，又何來憑證之說？不過話說回來，娘娘若是真想爲蘇語然妹妹報仇，大概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殺了那個柏綿。”
“妹妹可聽說了，那柏綿就是在牢獄之中，還在日日咒罵那蘇語然呢！也難爲娘娘這麼好生的脾氣，竟然還能忍到現在？要是我啊，真恨不得殺了那個賤婦！”
“這裏是東宮，本妃雖然是太子妃，但是真正的主人只能是太子，也只有太子。柏綿殺害了蘇語然肚子裏的孩子，那當然是該死的，但是沒有太子殿下的命令……”
“哼，太子殿下的命令？娘娘禁足我和梅側妃的時候，怎麼就不用去請示太子殿下了？不過也是，那柏綿到底也得過太子殿下的寵愛，娘娘有所忌諱也是應該的。”
蘇語溪冷冷看着她：“那按照妹妹的意思，竟是要活活打死那柏綿嗎？先不說蘇語然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因爲柏綿掉的，就是那柏綿該死，也總該有個秋後處斬吧。”
“再說了，蘇語然的孩子掉了以後，太子殿下那邊馬上就出事了。本妃當時多事纏身，自然也只能先把那柏綿關起來再做處理。那些日子出了那麼多事情……”
秦琴卻突然覺得很奇怪，蘇語溪可不是這樣的人，怎麼今日這麼奇怪呢？難道她真的是在試探自己還是……想到這裏：“這麼看來，娘娘倒是在擔心太子殿下了？”
蘇語溪卻突然反問了起來：“難道妹妹卻是半分也不擔心嗎？太子殿下那邊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半分消息傳來，妹妹不擔心太子殿下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哎，殿下在世的時候，我們自然是有可爭奪的時候。可若是殿下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那我們，我們這幾個弱女子又該如何呢？難道妹妹沒有想過嗎？”
“我們到底也是閨中好友，便是這中間偶有齷齪，但是到了這個時候，難道還不能彼此商量一下？”秦琴看着她憂愁的樣子，也就放鬆了心情。
“太子妃娘娘說的是哪裏話，臣妾怎麼會不擔心呢？只是現在，我們就是愁也沒有辦法，只能等着這宮中的皇上和皇後孃娘給我們做主了。”
“做主？怎麼做主？妹妹難道不知道現在這朝廷中發生了何事？皇後孃娘已經被廢了，也許下一步這淑妃娘娘就要做皇後了。那再下一步不是很清楚了嗎？”
秦琴心頭大驚，不禁開口大呼一聲：“什麼？皇後孃娘被廢了？怎麼這麼突然，到底是因爲什麼事情才被廢的？太子妃娘孃的心中可有數嗎？”
蘇語溪掩蓋住眼底深處詭譎的笑意：“妹妹不用緊張，我也是今日纔剛剛知道這個消息。其實皇後孃娘被廢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並不多，只是模模糊糊聽到一些消息。”
“聽說，前些日子皇後孃娘去了皇上的御書房。可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皇上身邊的劉公公卻親自頒佈了聖諭。安皇後孃娘身邊一個年老的嬤嬤卻已經死了。”
“現在皇後孃娘已經被禁閉在冷宮之中，據說，據說皇上連見都不願意再見娘娘一面。宮中現在都在傳言，不日淑妃娘娘就可以登上這皇後之位了。”
“太子妃娘娘這消息可靠嗎？即便是皇後孃娘被廢了，可到底太子殿下還在呀。皇上現在似乎並沒有要廢立太子的心思，會不會只是皇後孃娘觸怒了皇上？”
“若真的只是皇後孃娘觸怒了皇上，皇上直接讓娘娘禁閉在中宮也就是了，爲什麼要廢了皇後孃娘？就是不爲太子殿下考慮，難道也不考慮我們府中的壽王嗎？”
“壽王殿下還是這麼小的年紀，又一直寄養在東宮之中。若是皇後孃娘還在，總是身生母親可以罩撫一二，可現在皇上怎麼就半點也不顧及壽王殿下？”
“壽王殿下他好歹也是這宮中的幼子，又一直深受皇上的寵愛，可現在皇上卻是半分也不在乎了。妹妹，我們總得想個法子纔是，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太子妃娘孃的意思是……可問題是，我們也不能做什麼？現在皇後孃娘都已經被打入了冷宮，我們只能等着太子殿下回來啊！等到太子殿下回來了，想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我們的太子殿下在哪裏呢？妹妹可不要忘記了，不是每個人都想要太子殿下回來的。更何況，就算是太子殿下回來了，恐怕第一個要懲治的人也是妹妹。”
“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妹妹是哪裏做的不好嗎？妹妹安安穩穩待在這東宮，連這大門都不曾出去一步。怎麼今日，姐姐卻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可以不承認，對我來說你承不承認都是一樣的結果。可是你最好保證你這樣的太子殿下面前也是這樣的肯定，要不然，太子殿下可不會這麼輕易就放過你！”
“好了，本宮今日的話就言盡於此，至於你聽不聽就是你的事了。不過話說回來，事情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你就是想要躲，想來也是躲不掉的。”
這時候蘇語溪身後的絲柔上前一步：“側妃娘娘，還是請吧！”秦琴看着這陣仗，心裏冷笑，嘴上卻順從無比：“既然娘娘有事情要忙，那妹妹就告退了。”
蘇語溪看着她走遠：“嬤嬤，你說她到底和齊安王爺有沒有什麼聯繫？還是沈慧慧和她有聯繫？”溫嬤嬤看着蘇語溪：“太子妃娘娘難道是懷疑……”
“哼，其實根本就不用懷疑！除了秦琴，沒有人會有這樣的本事，更何況還要發動這樣大的人力。嬤嬤你可要知道，那件事情若是外面沒有任何人幫助，秦琴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只是讓本妃覺得遺憾的是，今日秦琴嘴巴可嚴的很。不過她那些欲言又止的話，倒也不是半分信息都沒有給我。嬤嬤，你想辦法去盯緊她身邊的人。”
“今日說了這樣一番話，秦琴就是在沉得住氣，想來也會派出身邊的人。本妃倒是想要看看，秦琴身邊的人到底聯繫的是沈慧慧還是齊安。”
“若是那沈慧慧，本妃少不得要想盡辦法挑撥一二。但如果，那是齊安的話，那本妃不就有了一個最好的渠道了。至於那梅顏，她不是生病嗎？那就讓她病着吧！”
“不過想來她就是不生病，也是沒有什麼別的想法的。這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們這梅側妃，可是最仰慕殿下的人。”蘇語溪說道這裏又喝了一口水。
溫嬤嬤點點頭：“老奴明白太子妃娘孃的意思，你放心，老奴現在就去盯着那書文。只要一有動靜，老奴就來報告主子，主子還是多關心自己的身體纔是。”
蘇語溪知道溫嬤嬤的好意，揉着額頭：“這幾日因爲這些事情，本妃都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也好，本妃現在先去休息一會兒，嬤嬤看着點這邊的情況。”
溫嬤嬤伺候她睡下，看着回來的絲柔搖搖頭，輕聲道：“我們出去說吧，太子妃娘娘現在剛剛睡下。這些日子難得看到娘娘，能有這麼可以安生休息的時候。”
絲柔看了一眼裏面的情況，這才和溫嬤嬤出去了，正好她也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