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閣
寢室中滿地都是東西的碎片,秦琴赤紅了眼睛。旁邊的書文正在可勁地勸着:“娘娘,不一定是這樣的。您別生氣,千萬不要氣壞了身體,不管怎麼樣,就是退一萬步講,世子真的喜歡那個賤人又怎麼樣?”
“那個賤人已經入了東宮了,娘娘,以後我們有的是機會可以收拾她的。剛剛奴婢吩咐小宮女去和梅側妃說了幾句話,她又是剛知道自己被人下了避孕的藥物。一定會去景苑的!”
“哥哥還說了什麼?是不是還警告我以後不要再去對付她?書文,我們多年的兄妹還是比不過他現在心愛的女人。男人啊,真是什麼都不能依靠!”秦琴閉閉眼,蒼白的臉上滿是脆弱。
“小時候,家中有幾個孩子。父親只要是有潛力的孩子都想要好好培養,除了兄長這個嫡子。我總要比別的兄妹有潛力,父親才願意多寵愛我幾分,哪一個男人的寵愛不是我自己掙回來的!”
書文紅了眼睛,主動拉住了秦琴的手,人人都說高門富貴好,但是誰知道這其中的艱辛。她自幼陪着秦琴長大,每一個深夜秦琴都是捧着古書一遍遍看,拿着琴譜一遍遍彈。
人人都稱讚這京都秦國公家裏的嫡小姐秦琴八面玲瓏,是個妙人兒。可書文知道,小姐這麼多年活的日子,還不如自己一個鄉下丫頭來得痛快。至少自己回家父母都是如珠如寶,可小姐……
可小姐除了世子爺真心把這個妹妹放在心上,就連夫人也是更加在乎兒子。現在世子爺竟然迷戀上蘇家的女人,也難怪小姐會這麼傷心失望。書文只能先勸小姐,不管怎麼樣不能衝動。
景苑
“蘇妹妹真是不一樣了。自從懷了身孕以後,竟然連平時說話的聲音都高了不少。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不好,上午知道妹妹有身孕也沒有好好來恭喜一番。”似乎她現在這麼上門只是爲了這個。
“荒唐!你是側妃,半夜三更不休息,竟然爲了這麼個事情跑到景苑來。梅側妃,你是不是覺得本宮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容你?所以你才這麼肆無忌憚。來人,去把太子妃請過來!”
梅顏臉色大變,直接跪在地上求饒:“殿下息怒,臣妾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着白天沒有好好給妹妹道個喜,想要晚上來……”這樣的理由,就是騙傻子也騙不過去。可越是這樣,蘇語然卻更加不安。
梅顏看似是整個東宮最沒有心機的人,既不像蘇語溪那樣手腕高超,也不像秦琴心思縝密。但是她只要可以達到目標,卻從來不在乎用什麼方法。難道梅顏這樣按捺不住,今晚就要自己流產?
但是蘇語然很快就搖搖頭否定了,不,不可能。要是梅顏想要自己流產,根本不可能這麼蠢,對梅顏來說,是無論怎麼樣都不可能去消耗太子齊旭對她的好感的。她看看太子,太子正好也瞥過來。
正院
“都這個時辰了,梅側妃居然去了景苑大鬧?糊塗,簡直是糊塗,她以爲東宮是什麼地方?快,馬上給本妃更衣,本妃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絲柔手腳麻利地替太子妃更衣打扮。
旁邊的溫嬤嬤輕聲提醒道:“娘娘,要不要讓老奴去請個太醫來?這個點去,娘娘不能讓梅側妃落下口舌啊!”蘇語溪深以爲然,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溫嬤嬤福福身,下去請太醫去了。
絲柔卻不瞭解:“娘娘,我們何必這麼做呢?現在是梅側妃弄出來得事情,只要我們做足了表面的功夫,想來太子殿下也不會怪罪我們的。不是奴婢說話不好聽,只是娘娘真心願意那孩子出生嗎?”
蘇語溪沉下了眉眼:“就是本妃不願意又怎麼樣?這東宮不缺女人的,就是今天沒有她蘇語然,明天還會有別人的。蘇語然到底身份低微,並沒有多大的威脅。剛剛溫嬤嬤的處事是對的。”
“絲柔,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讓蘇家在東宮有一席之地。這樣本妃纔會有時間和機會去收拾別人,要不然你以爲本妃爲什麼要你親自給蘇語然送去補品。”蘇語溪看着絲柔,“我知道,你向來不喜歡她!”
絲柔馬上跪下:“娘娘,奴婢不是爲了自己。奴婢只是爲娘娘不值罷了,自從娘娘進了東宮,奴婢從來沒有見娘娘順心過。上次要不是爲了可以讓殿下憐惜,娘娘也不會……”
“娘娘,奴婢只是覺得您還年輕啊,孩子的事情不過是喫早的事情不是嗎?爲什麼要給她人生下太子長子的機會呢?奴婢再說句大不敬的話,現在看着蘇語然還心不大,可要是孩子一出生,她……”
“難道她心裏就沒有別的想法了嗎?奴婢不同意溫嬤嬤的想法,蘇語然的身份當然是低的,但是她畢竟姓蘇。娘娘難道忘記了現在家中的柳依嗎?她可是在老爺面前用盡了心機啊!”
“太子不是父親。更何況,皇室的嫡庶豈是一般人可以亂的?不過你說的話也不可不防,女人有了孩子,的確就連慾望都會變大的。絲柔,你吩咐下去,蘇姨孃的胎讓她看天意吧!”
絲柔低着頭,眼睛中滿是得意和幸災樂禍。她不想要蘇語然生下孩子,也不想要太子妃的位置穩固下來。那個人說的對,要是太子妃的地位穩固了,想來就不會想起自己了。
想不起自己,她就一輩子不可能去伺候太子殿下。她不想再做下人了,這東宮連蘇語然那個低賤的庶女都可以伺候殿下,爲什麼她不可以呢?這不公平,只要蘇語然成爲一個沒用的人了,那……
安王爺府,書房
管家吩咐人把死在地上的宮女抬下去:“王爺放心吧,奴才已經把您的吩咐都安排下去了。保證那女人的孩子絕不可能拖過三個月。”齊安陰冷地看着他:“本王要讓那個女人死!”
“王爺放心吧。皇上不是最近想要對西邊用兵嗎?只要可以讓太子殿下帶着那個女人出徵,到了西邊我們就有辦法可以收拾她了!只是王爺不擔心皇上要是知道了,那些事情會不會……”
齊安卻冷笑了起來:“你真的以爲父皇什麼都不知道嗎?一個小小的妾室,父皇就是再偏心太子也不可能這麼明顯。與其說他是爲了太子,不如說他只是想要個藉口困住我而已。”
“不過來不及了,明兒的元宵節一定會是最有趣的日子。”齊安看着外面的天,“你不要怪我。我要不是這麼做,恐怕我從來不會被你記得過。你想要太子登基,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你的兒子!”
景苑
“殿下,是臣妾不好。臣妾沒有教導好兩位側妃,臣妾……”蘇語溪正要說些什麼,外面小喜子卻突然進來了:“殿下,殿下,皇宮急招,宮中發生了大事!”齊旭聽到這話,臉色凝重,起身就走。
太子一走,蘇語溪也帶着梅顏離開了。大家都看到太子的臉色,也不想這個時候讓殿下再不高興,特別是蘇語溪和梅顏。蘇語然被翠柳扶着進院子,心裏也沒有底:“翠柳,你去問問是不是有什麼大事?”
翠柳點點頭:“奴婢知道姨娘擔心。等小喜子公公回來了,奴婢會向他打聽一下,姨娘今天也折騰半天了,還是早些休息吧!”蘇語然點點頭,她心裏不是沒有數,只是如果真的是那件事情。
皇宮,御書房
“父皇,西邊真的動了?三弟這麼做,怎麼對得起榮朝的百姓?更何況現在正是寒冬之際,那邊的部落哪裏會這麼輕易就離開我們的國土,這樣做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在齊旭看來,就是蠢。
你爭奪皇位可以,但是不能用這樣的方式,要不然和前朝的皇帝有什麼差別呢?西邊的部落兇殘成性,恐怕這一次西邊的百姓……只是現在不是想派兵就可以派兵,剛剛經過淮南的災難……
“父皇,國庫中的銀子恐怕都不夠這次的軍餉。上次海家已經出資解救了淮南的情況,恐怕這一次不會再輕易出手了。”齊旭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軍餉的問題,這幾年來整個王朝出的災難太多了。
齊子暮也是最擔心這個,他揹着手從龍椅上起來:“近兩年來,這樣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十年前,老武伯候和夫人鎮守西邊,當年的部落根本就不敢隨意侵犯我們西部。”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老武伯侯爺去世很久。當年被他打散的部落現在經過壯大和整合,這一次想來不是這麼好對付的。朕知道,你心裏想要秦峯做主將,但是王家你有沒有想過?”
齊旭微微一笑:“王家?王家的兵權是怎麼得來的難道父皇不知道嗎?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領兵打仗纔對。再說了,西部的事情要是沒有王家在背後插一手,想來也不會這麼不堪一擊!”
“也好,朕早就不想再讓王家掌握兵權了。你過幾日就帶着秦峯出徵吧,你年紀也大了,要是沒有軍功日後也不能服衆。”齊子暮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很多年了,他很少仔細看這個兒子。
“你長得很像你的母親,特別是側臉。”這是齊子暮第一次在齊旭面前她的母親,齊旭突然很想問問他關於那個女人的事情。誰知道,齊子暮卻轉身看着牆上的畫像,直接讓齊旭走。
“走吧,明日早朝朕會安排的。朕聽說,蘇家的那個庶女懷孕了對嗎?你年紀也不小了,現在有孩子也是一件好事。你東宮的情況日後找個機會好好清理一遍,只是現在你要先去西邊,這東宮你只能等。”
齊旭點點頭:“兒臣多謝父皇的教誨。父皇放心吧,兒臣一定會好好讓孩子出生的,不會像上次一樣了。兒臣這次去西邊,父皇也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纔是!”兩人都知道,這次西部的仗不好打!
翠柳根本就不用去打探消息,因爲到了第二天太子殿下要去西邊隨軍打仗的消息就傳開了。蘇語然心中一動,終於來了,太子殿下還是要去這一趟。不過也是這場大戰之後,太子纔可以順利登基。
小喜子在書房對着太子殿下開口:“殿下先喝口茶吧,秦世子和武伯侯府過會纔會到。殿下昨兒幾乎都沒有休息過,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對了,翠柳姑娘一大早還來問過奴才呢?”
齊旭閉着眼睛:“什麼事情?她的身體不好嗎?接下來的幾日本宮要忙一些,景苑的事情你多放在心上。有什麼缺的就馬上補上,這個節骨眼上要她儘量也不要安排人出去了。”
秦峯和武世誠剛好聽見這個,武世誠內心嘆了一口氣,拍拍秦峯的肩膀率先走進了書房。秦峯內心憂慮,面前卻不顯,也跟着武世誠走進了書房。齊旭看到他們進來也顧不得什麼,三個人就開始商量。
秦峯皺着眉:“殿下你們看,那邊部落出動了九成以上的青壯力,而我們現在可以動用的兵力卻只有王侯手上的三萬將士。而這些將士這些年來頭又沒有經歷戰場,西部來勢洶猛,恐怕……”
武世誠也點點頭:“微臣也去計算了一下現在國庫中可以動用的軍餉。殿下,如果沒有海家資助,恐怕這一次,我們的軍隊不能順利到達西部了。殿下,朝中的人根本就不想拿錢出來,他們……”
齊旭打斷了他們:“本宮知道,父皇也知道。可是這一仗我們一定要打,不光是爲了我們自己,還有整個王朝,還有西部的老百姓。本宮知道這很難,朝廷的國庫沒有多少錢了,就是父皇的私庫也拿不出多少了!”
“朝中的軍隊潰散,國庫中又沒有軍餉。要是貿然和那邊的部落對上,恐怕我們這邊連半分的勝算都沒有。唯一可信的,只有子楓手上的兵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