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到底涉及到什麼?上面是指宮廷嗎?難道齊旭也是因爲這件事情來的?可他爲什麼要爲這件事情來?
當年齊旭當地查到了什麼?爲什麼當年事情發現之後,蘇家可以躲過一劫,倒臺的只是安皇後?甚至連安家都沒有事情?還是這中間還有什麼別的事情?
蘇楊氏慢慢走近蘇家的牌位,在幾個牌位之後,有一個形似小棺材的木盒。這樣的小盒子在這個祠堂裏,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蘇楊氏摩挲着這個東西,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本來以爲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拿出這樣東西了。有些事情,最好永遠也不要被翻開。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齊旭阻止了十一下去,這件事情還只是開了一個頭,現在下去雖然可以拿到東西,但未嘗不是打草驚蛇。他看了一眼在桌底的蘇語然,發現她竟然穩穩地蹲在那裏,一點都不着急。
齊旭自然以後會有辦法拿到這個東西,但她在放心什麼?按說,現在她應該是非常想知道這個。有趣,這女孩比她那幾個姐姐都要有意思的多。
蘇楊氏打開盒子,一陣幽香慢慢溢出來。蘇楊氏遮住了鼻子,取出其中的一丸給那個年輕人:“拿去吧,這東西放在水中的效果更好。只是這藥性要比之前的再猛烈些,要貞兒小心使用!”
那人弓着身子:“是,奴才一定轉告大小姐。”
蘇楊氏看着對方走遠,好像在自言自語:“這東西不能留了,再留一定會出事情的。一定會的!當年。。。。。”
她立馬謹慎地閉上了嘴巴,四周看看,發現沒人才苦笑地鬆了口氣。她拿出寬袖裏厚厚的黑布,把這個小木盒層層包裹起來,才走了出去。十一看看太子的表情,慢慢跟了上去。
整個祠堂突然都安靜下來了,齊旭利落地從上面下來,微笑地看着剛剛從桌子下鑽出來的蘇語然:“四小姐好定力。本宮還以爲四小姐剛纔會忍不住呢?”
“彼此彼此,太子殿下也不差。”蘇語然整整自己的衣服,她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了。實在沒必要留在這裏受凍捱餓,最近好像自己到了發育期,晚上不喫點什麼都覺得肚子是空的。
“咕咕。”蘇語然發現不是自己的肚子在叫,抬頭一看,發出聲音的人已經轉過頭去了。要不是自己的耳朵靈敏,還真以爲是聽錯了。
齊旭自己也覺得尷尬,剛纔在晚膳時候自己想着這事情,對飯食沒什麼興趣。誰知,到了蘇家知道了明確線索心放了一半就感覺到餓了。
齊旭剛剛打算開口圓過去,蘇語然就開口了:“太子殿下難得來一次蘇家,如果沒有給你喫飯倒是我們這個做主人的不對了。你等着,我給你拿點好喫的。”齊旭來不及拉住她,她穿着丫頭的衣服就匆忙走了。
過了一會兒,她手中拿着一隻食盒進來了,招呼着齊旭:“快來,今天廚房有好東西剩下來。往日裏可沒有這麼好的。”
齊旭喫慣山珍海味:“能有什麼好東西?是鳳膽還是龍肝?”
蘇語然利落地在小幾上放好東西:“給你喫一隻地鳥,你喫不喫?”齊旭微笑地坐在她放好的位子上,長夜漫漫,既然無事就索性喫點什麼。
蘇語然拿出食盒裏的東西,是一隻油汪汪的燒雞:“怎麼樣?不錯吧。我平時去可沒有這麼好的。”
齊旭動手扯了一隻雞腿給她:“喫吧,不過就是一隻燒雞。這要是在東宮,我還不放在心上呢。不過呢,看在上次你救我的份上,這雞腿就賞你了!”
蘇語然突然就笑了起來:“還以爲你不知道呢?這要是在我以前的想法啊,這免不了總要來個認錯人物的情節!”
齊旭完全不明白她在笑什麼:“有什麼不知道的?又不是完全昏迷?再說,你留下的糕點也夠寒酸的。”
“寒酸?這可是我常喫的糕點。太子爺的嘴巴就是和我們不一樣。”蘇語然拿着雞腿,肚子是真的有點餓,她也不在乎什麼禮儀了。
“你比之前長高了,還胖了點。看來最近沒有剋扣你東西喫了。”
蘇語然點點頭:“是啊,你也知道。柳依進門以後,母親就不會這麼做了。這畢竟是面子上的大事。”
“也是,這麼說,你現在的生活還不錯。看來,這柳依進門對你來說也不是一件壞事。”
“我說這柳依進門是我的主意你信麼?”蘇語然啃着雞腿歪頭看着齊旭,“說不定將來我還能有個弟弟呢!”
齊旭拿着另一隻雞腿:“聰明啊!蘇楊氏對你並不好,有一個人來對付她,對你來說是最好的路。我原來還以爲你會想辦法找一個的,誰知道柳依正好。”
蘇語然搖搖頭:“這人找的也要我們蘇大人喜歡纔好。他可不是一般的男人,沒多少本事的可得不到他的寵愛。”
齊旭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不錯不錯,我看他在朝堂的本事也像一個有品位的男人。”結果他找了一個人儘可夫的。彼此都知道這未說之語,相視之間眼中都是笑意。
齊旭很喜歡這個蘇語然的聰明勁。不會像有些女人一樣故作清高,實則也不過抱有親近自己的想法,比如梅顏;也不會像一些女人一樣成日裏想辦法在自己面前出現,總覺得自己會對她們相知相許,比如她三姐蘇語溪。
可蘇語然不會,他剛剛試探她救命之恩。可她完全沒有故作嬌羞,也沒有因此要攜恩做什麼。或者她想要放長線釣大魚?齊旭看看自己手邊的雞翅膀微微一笑,這樣的賄賂和討好是不是太不夠檔次了。
“快喫啊,雞翅膀可好喫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太子的份上,我還不給你呢!”
“這燒雞的水平不怎麼樣?我那裏的纔好喫,這些算什麼?都沒有入味”齊旭拿着雞翅膀看看。
“你那裏的我可喫不到。不過要是你覺得這救命之恩你還記得的話,改天記得給我做一隻送來。”蘇語然把雞骨架扯開,口中隨口說道。
“這麼簡單?那你不是虧了?我可是太子,救我一命你可有很多東西可以換。你不再考慮考慮?”
蘇語然指指他手上的雞肉:“太子又怎麼樣?餓了得喫,冷了得穿。不過你若是腦子生的好,還是可以爲別人做很多有意義的事情。”
齊旭突然心中覺得很開闊。他這一生,自出生起就有很多人說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太子,自幼就是非凡的存在。從沒有一個人像她一樣說,自己也是一個普通人。
“你小時候怎麼長大的?蘇楊氏自小就對你不好嗎?你們蘇大人也不管管,到底你也是他的血脈?”
蘇語然滿不在乎:“也算好吧,至少我偷喫東西從來沒有被抓到過!”蘇語然說的是實話。前世自己也不知道有空間的時候,有一次餓的不行,又不想喫冷掉的糕點,就像現在一樣去廚房偷喫的。
她還記得蘇瑾白那時候剛從外院書房回蘇楊氏的正院,自己剛好在迴廊處拿着一盤溫熱的白糖糕往靜心閣走。蘇瑾白看了兩眼,吩咐後面的隨從幫忙拿點熱點心,還拿些碳。蘇語然從來不覺得蘇家是她的家,也不覺得蘇瑾白是她的父親。對於這樣一個定義陌生人的幫助,雖不會感動,但也不至於忘恩。
齊旭無語:“這樣也算。你現在天天偷嗎?廚房的人也沒有懷疑?我還以爲這蘇家不是什麼普通人家呢?”
“算了吧。現在柳依正和母親打擂臺,這廚房的人哪有什麼心思管少了什麼菜?你喫完沒有,沒有我要去還食盒去了。”
“喫飯要細嚼慢嚥,你什麼時候學學這禮儀?我陪你去還吧,總要出一份力氣,也算沒白喫你的飯。”
蘇語然一點也沒有覺得什麼受寵若驚:“那你拿着食盒,我們現在就去還。再過一會,值夜的可就起來了。”
齊旭拿着食盒跟在蘇語然後面,黑夜之中,只有昨晚地上的白雪微微泛着白光作爲指向燈。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祠堂前面的走廊,突然聽見巡夜的家丁過來的腳步聲。蘇語然連忙拉着齊旭躲進旁邊的小縫隙。
“哎呀,這大晚上的,你看什麼都不沒有嗎?多冷啊,我們在被窩裏多舒服。”
“行了,六子。少抱怨幾句,我剛纔還聽見有人走路的聲音呢?對了,你仔細聽聽,是不是有人?”
“能有什麼人?我看只有蘇家的老祖宗出來了!我說麻子,你能不能講講道理?你說這黑燈瞎火的,再加上冰天雪地的,還能有人出來?出來幹嘛?來這鬼地方談談情,說說愛?”
“難道真的是我聽錯了?你說的也是,只是這地方老爺說重要,再怎麼樣我們仔細點總是沒錯的。”
六子撇撇嘴:“就你忠心。行了吧,沒事我就回去了。老子都凍死了快要。”
齊旭微笑地看着蘇語然:“四小姐看來平時沒少做這些事情,這路況都熟悉的很。”兩個人在小縫隙裏面幾乎是人挨着人,齊旭出口的話就好像貼着蘇語然的耳朵說一樣。
“蘇家我當然熟悉,換了別的地方自然就沒有這個機靈勁了。快走吧,現在值夜的人差不多起來了。對了,你回去之後,燒雞不要忘記有機會讓人給我送過來。”
齊旭無語地看着她的後腦:“你就那麼喜歡燒雞?我那還有鮑魚什麼的,你不想要嗎?再貴的東西都有,你怎麼不要些?”
“因爲我沒有喫過啊。”蘇語然轉過頭看着齊旭,“我沒有喫過那些,不知道它好在哪裏?我當然點我喫過並且覺得好喫的東西。”
齊旭看着她的眼睛,那裏好像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樣的平靜:“你不試試怎麼知道?現在不有個機會嗎?你要喫,我就讓人給你送過來!”
蘇語然理也不理,直接往前走:“也行。”齊旭聽到這話一噎,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明一開始她表現的好像很有節操的樣子。
齊旭把食盒放在她指導的地方:“現在放心了吧。虧你還是常年偷喫的人,還帶什麼食盒?一開始拿張東西包一下那燒雞不就行了。”
“用什麼包?泥土嗎?這哪有什麼包包的東西?”齊旭看了一眼這個廚房,裏面乾乾淨淨,除了鍋碗瓢盆看上去確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包。
兩人回到祠堂,十一已經在裏面等着了。他手中拿着一樣東西,正是剛纔蘇楊氏手中的小木盒:“殿下,東西拿到了。”
齊旭拿着木盒:“有沒有查到什麼?這蘇楊氏是從哪裏拿來的這東西?難道是楊家?”
十一看了一眼蘇語然:“不錯,正是蘇楊氏她的孃家—楊家。”
“不知道太子殿下能不能把這個藥丸給我幾顆?到底也是見者有份。”
齊旭反手把木盒藏在身後:“這可不行。四小姐忘記了嗎?救命之恩我已經有回報的法子了。這東西自然就不能給你了。”
蘇語然看了十一一眼,走了。齊旭把東西給十一:“別藏了,你以爲她不知道你給我的不是真的藥物?她的鼻子可靈了,耳朵也靈敏。你可瞞不過她。”
十一難得看到太子這麼放鬆,不像一開始來蘇家那樣:“這四小姐似乎也很討厭蘇楊氏。估計這些年來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齊旭突然想起她剛纔說起喫燒雞時候的樣子:“庶女在這裏,哪裏有好過的時候。她也算是有打算,有自知之明。好了,東西拿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通知太醫院的人,還有本宮要現在就進宮一趟。”
皇宮,御書房
“太子殿下深夜前來還要再等等纔是,皇上要更衣好纔出來呢!”劉公公端上新茶放在太子手邊。
剛剛喫過燒雞,齊旭突然覺得有點鹹,拿起茶喝了幾口。這蘇家的廚藝確實不怎麼樣,這樣的燒雞在東宮都不會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