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斯大人,請寬恕我們吧。”帶着哭腔的聲音讓四周的人都轉身過來。
而那兩人的姿勢也讓看到的人充滿了好奇。
跪着,其中一個人還拉着一個少年的褲腿。
這個少年就是戴斯,他正茫然地不知所措。塞西莉亞也投過來問詢的眼光,但是戴斯可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請問,你們是怎麼回事?”戴斯小心翼翼地問。
“戴斯大人,請寬恕我們吧,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
這充滿誤導性的聲音,讓四周的人都對戴斯的人品產生了懷疑。這麼一個看起來像是個女扮男裝的小男生,竟然惡毒到這種程度嗎,讓兩個三四十歲的男人竟然都沒有了生活下去的自信。塞西莉亞甚至有了想站得稍微遠一點的想法。
回憶着腦子裏相關的記憶,關於弗蘭肯多主城的記憶。然後戴斯終於想了起來:
“你們,就是上星期打暈我然後搶走我錢袋的那兩個人?”
聽到戴斯說出那件事情,那兩人的哭喊聲更響了,似乎有想要掩蓋過去的意思。
儘管兩個人無淚的哭聲很響,但不少人還是聽到了。
聽到戴斯話的人,雖然對戴斯的印象好了不少,但依然是負分。
一個貴族,被兩個平民打暈,然後被搶走錢袋……然後對兩人實行懲罰,糾纏不休。
無論哪件,都不是很光彩的事情。
“我想你們搞錯了,我並沒有對你們做過什麼。”
“戴斯大人,請一定要寬恕我們!請放過我們吧!”
“說到寬恕,你們應該乞求神父的寬恕。神原諒你們了,我也會原諒你們的。”
對於兩人的糾纏,戴斯頭大無比,打算先安撫兩人再說。
“無論犯下什麼過錯,只要對神還心存敬畏,坦白自己,都可以得到寬恕。”
塞西莉亞的一句話,讓兩個正在大哭的男人突然安靜了下來,開始回味戴斯的話。
戴斯也喫了一驚,他也感覺到塞西莉亞剛纔的聲音中竟然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沒有再說什麼,趁着這兩人發呆的時候,戴斯和塞西莉亞趕緊離開。纔沒多久,教堂前的隊伍又長了不少。塞西莉亞戴了一頂掛着輕紗的帽子,但是依然不會樂意在太陽底下曬太久。
在神面前衆人平等,即時是貴族,也需要排隊進去,只是貴族的那個隊伍比較短。
而如果是王族的話,就不一定需要如此了,大家都願意讓路給自己國家真正的統治者,不管是因爲出於畏懼還是崇高的敬意。
“傑克,記得上一次去教堂是什麼時候?”爲首的那個男人,突然低頭問自己的夥伴。
“大概……反正好多年沒去了。”
“是啊,自從開始做了那些事情之後,就不願意再去了。想起在這樣神聖的地方,哪裏還容得下我們這樣的人。”
“那個小姐……”
“很美——”
啪!
傑克幾乎要流口水的樣子只是讓腦殼得到了一個重擊。
“她肯定是神派下來拯救我們的天使。”
“走吧,傑克。自此以後,弗蘭肯多就沒有我們這個‘飛龍二人組’了。想想這名字多威風啊,唉,真是英雄遲暮。”生出無限感慨。
“那我們做什麼?”
啪。
又是一下。
“管它呢,以後的事情以後說!你以爲被弗蘭肯多大公最忠誠的走狗盯着,我們還有其他的路嗎?”
兩人站了起來,也消失在了長長的隊伍當中。
他們或許沒有發現,在一輛外觀普通只是有着一個家族徽章的馬車上,坐着一個眯縫着眼睛似乎在打瞌睡的男人,他黝黑的臉上,像是刀刻一般,有着好幾道皺紋。只是他原本沒有表情的臉上,嘴角勾了起來,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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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什麼愁眉苦臉的呢?”
“因爲我承諾了一件根本就沒有頭緒的事情啊。”
“啊,是早上那兩個人吧。”
“是啊,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讓他們有了那樣的覺悟。”
“說說你那天的經過吧,或許我能發現什麼哦。”
“那個,”戴斯有點不好意思地撓頭,看了眼興趣盎然一直盯着自己的塞西莉亞,只好硬着頭皮說了,“上個星期天,望完彌撒之後,因爲等了很久,錯過了食堂的就餐時間,就在街上喫了。只是出來後,被這兩個人堵在一條小巷裏。而且被他們無恥地偷襲,以至於暈了過去。醒了後,就發現錢袋不見了。”
“那你是怎麼回學校的呢?那條路要走很長的林蔭小道呢。”
“因爲身上還放着點錢,於是就幸運地回去了。晚上回去的時候發現錢袋原封不動地放在寢室門口,就像自己長了翅膀一樣——這樣說來,是不是真的是他們偷走的呢?他們沒有這樣做的可能啊,搶走我的錢包然後又送回來……”
“呵呵,那麼,就是可能送回錢包的不是同一個人了嘛。而且因爲這件事情,大概觸犯了一些底線,於是他們最近過的很悽慘吧。”
“這樣想的話,就能想通了呢。塞西莉亞真是太厲害了。”
“哎呀,戴斯你真是太謙虛了。”塞西莉亞開心地回答。
因爲時間還早,所以兩人決定還是回學校喫飯,戴斯的自然魔法課的作業還沒有完成,而且兩人還需要複習人文課,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哪裏哪裏,我真的那麼認爲。不過做這件事情的人是誰呢?”
“你覺得,你爲什麼會得到保護呢?因爲你有顯赫的身世嗎?”
“當然不會,我只是一個伯爵家的世子而已。想來也不會繼承我父親的爵位和領地。”
“然後你認爲弗蘭肯多會有什麼大的勢力呢。”
“嗯——黑社會?”戴斯很認真地回答。
黑社會個頭啊!塞西莉亞的太陽穴上幾乎要跳出青筋。
“哎呀,戴斯你又在開玩笑了。”
“弗蘭肯多大公?”
“嗯,說對了一半,然後呢?”
“然後……然後……然後……”
真是個對政治不敏感的傢伙啊。
“然後就是我們的學校啊,桑特·奧利亞斯魔法學園。”露絲被憋的沒辦法,搶着說了出來,說完後才覺得可以呼吸了。
“沒錯,戴斯你真是太聰明瞭。”已經快暈掉的塞西莉亞終於得到了答案,連是誰回答的都沒注意。
“那個……其實……”戴斯驚訝地想解釋。
“其實呢,很簡單,遇到戴維老師了,和他隨便聊聊,說下今天的事情,然後說下你剛纔的煩惱就可以了。”
“哈,就這樣啊。”戴斯摸着自己的頭。
“是的,就那麼簡單。”塞西莉亞臉上笑的好甜好甜,躲在袖子裏拳頭上卻握的緊緊的,生怕忍不住就會上去揍人。
雖然只是隨便找的,自己不是反感的類型,但還是想讓他成爲自己的守護騎士啊。但是那麼遲鈍的話,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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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和巴特正在返回自己平時住的地方。兩個人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安詳,就像是追隨着神子腳步的聖徒一般。
彌撒結束了,兩人做了長達好幾個小時的懺悔。如果神父可以是治安隊的話,他們可以發現,好多陳年累月的無頭案件,在一天裏面就破獲了。
“感謝神。”巴特唸叨着。
“阿門,感謝神。”傑克跟着應聲。
“阿門,請賜予我們平安,請賜予我們每日所需的飲食。”
“阿門,神啊,請賜予我們。”
“讓我們不至於犯罪。”
“阿門。”
只是他們路過的地方,窗戶一個接一個關閉了。女人孩子都躲在窗簾後面,抖抖索索地偷偷看着這兩個平時蠻橫無理今天奇奇怪怪的地頭蛇。
巴特眯縫着的眼睛看到鄰居們的反映,臉上的安詳的表情稍微收斂了點,但接着聲音更大了。
“阿門,神啊,請寬恕我們曾經的罪過,請拆去鄰居和我們之間的隔牆,讓他們能夠接納我們,就如同接納他們最小的弟兄。”
“阿門,請寬恕我們。”
“喂,你也想幾句,我快沒詞了。”巴特靠近傑克低聲說。
“阿門,我們今天還缺少兩個餅,和一袋清水,神啊,請賜予我們吧,讓我們不至於犯罪。”
一個裝着烤餅的袋子和一袋清水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之所以知道袋子裏裝的是餅,是因爲袋子的形狀,只有裝了餅纔會是這樣的形狀,而且還散發着剛烤好的香味。一天沒喫東西的他們,嗅覺爭足了面子,但是口水就不夠長臉了。
拿着東西的手,纖細美麗,是女人的手。漸漸抬頭睜開眯縫着的眼睛,視野裏出現了一個紅髮的少女。
“既然賭上了神的名義,自然不可以因爲缺少這些東西讓你們犯罪的,所以這些拿去吧。”平淡的聲音,有點傲慢。
“是,是,曼提恩大人。”
少女只有一個人,但是這兩個大男人卻恭敬地無以復加。
“戴斯同學原諒你們了嗎?”
“他說,戴斯大人說,”傑克搶先回答,“只要神原諒我們,他就原諒我們。”
“那麼,神原諒你們了嗎?”
“戴斯大人身邊那位美麗的天使說,只要對神心存敬畏,就可以得到寬恕。我們已經向神父坦白了我們曾經犯下的罪孽。”
“既然是這樣。你們先回去吧,我會再去覈實的。不可以再作惡了,知道了嗎?!”說到最後,少女幾乎是用喝斥的口吻。
但是根本就沒有激起任何反彈,兩個男人唯唯諾諾地點頭,然後拿着那袋餅和清水,匆匆忙忙向自己的住處跑去。
“美麗的天使……原來我們的副會長大人真的在約會啊,真是意外的收穫呢。”
掏出一本小冊子,她看了起來:
“第三大街76號古董店的老闆,將一枚55年曆史的銅質鑰匙以一枚金幣的價格賣給了塞西莉亞·德·阿普爾加思。老闆在契約上寫着這枚鑰匙爲雄光大帝時代的遺物。”
少女抬起頭,略微思考了下:“阿普爾加思,難道是那個阿普爾加思家族嗎?不過雄光大帝時代的遺物怎麼可能那麼便宜,而且是可以作爲星鑰的鑰匙——只能怪她太貪圖便宜了。稍微懲罰下那個老闆,再讓他寫封道歉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