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新婦
石氏有些遲疑,但是不管怎樣。人都在屋子裏了,不見禮就是她不盡禮數了,心中盤算的想這怎麼辦。這時的她倒是沒工夫想別的什麼了。
只是她不沒工夫想別人倒是有工夫想的。賈赦略皺了皺眉頭,想着這時怎麼叫親戚家的姑娘出來了,只是他向來不在這些事上費神,而且又是他老孃吩咐的,他自然是不說話了。邢夫人也沒搞明白老太太唱的是哪出,只是,她這時倒是有點自知之明,知道這時沒有她開口說話的份,再說了,老爺還在那裏坐着呢,她哪敢亂說亂動的,於是緊閉着嘴瞪着眼睛看着。
賈政倒是不急,他倒是有點明白老太太的想法,只是這些內院的小手段倒真不在他眼裏,他也不能駁了他老孃的面子。再說了,見禮不見禮的,對他的決定又有什麼妨礙的。子肜是有些知道石氏的尷尬的,可是在這種場合下,老太太的吩咐。她也只能聽着,心想着大不了她等下打個圓場得了。
石氏心裏動着想法,腳下還是沒有停頓的,只是覺得身邊的人碰了碰她。她身邊的人自然是賈珠,原本經過昨晚,今日裏石氏都不怎麼敢抬頭看這個丈夫,只是這時丈夫像是有事吩咐,石氏再是害羞,也只能忍羞看向賈珠。只是這一看,才發覺賈珠並未看她也沒對她說話,只是注視着她的腕子。她隨着賈珠的視線,發覺他看着是她腕上一副翡翠鐲子,心念急轉,當下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只是她還有些遲疑,她今晨起身梳妝時,想着這時的場合,爲了表示對婆婆的尊重,所以選的都是婆婆當初給的聘禮中的貴重首飾,現在這樣給了人,婆婆那裏是不是不好交代?她手扶上鐲子,又看了賈珠,只見賈珠對着她微微的點了點頭。罷了,既然丈夫爲了給她解圍想了這主意,就是婆婆日後怪罪,她也要行了,大不了日後在婆婆面前更加盡心伺候,讓婆婆原諒了她。
於是。石氏定了定神,來到黛玉跟前,福了福身,隨着指引嬤嬤稱了聲林妹妹,又極利索的退下了腕上那副鐲子遞了過去。
黛玉年幼,雖十分聰慧,但也是養在深閨之中,也沒人教過她這些重大的習俗禮節,所以今日老太太讓她出來,她也沒覺得不妥,還以爲理當如此。新嫂嫂的行禮,她也學着寶玉等人不敢受了,也福着稱了聲“珠大嫂嫂”。只是在看到這新嫂嫂臨時從腕上退下一副鐲子給她,才知道哪裏有了岔子,也不敢貿然接過,只拿眼睛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讓黛玉出來,一來是想讓人知道,她疼黛玉與寶玉等人一般無二,也是隱約透露她的意思,黛玉以後也是自家的媳婦,二來也是給新孫媳婦一個下馬威。不過。她也沒想太讓石氏難堪,打算難爲一下子,就開口說讓石氏不必現在就給見面禮等下再給也是一樣的話,只是她還沒開口,就見賈珠給石氏解了圍。雖說小夫妻感情好也是老太太喜歡看到的,只是又有點擔心不要日後出了個老婆奴,心中就有點子不喜。
本想再給石氏一個敲打,但現在見黛玉拿眼望她,她倒是不忍心黛玉在裏面爲難,就開口說道:“既然你珠大嫂嫂給了你,你就接了吧,日後你們和睦,我才放心了呢。”
黛玉恭敬的道了個是,才雙手接過,嘴上還說道:“多謝珠大嫂嫂厚賜。”
及至到了惜春那裏,是兩枝寶石釵子和一副滴水耳鐺,纔算全了禮。
老太太讓散了時,石氏背上已經冒汗了。昨晚初爲人婦,身子本就不便利,今早又早起忙碌,又擔了一回子心,這會出了屋門,石氏真是有點動彈不得。身後雖有丫鬟扶着,卻還是有點不得力,恭敬的侯着長輩們兄長們上車走了,才勉力跟在夫君身後要上他們那輛車。一恍惚,才發覺,是夫君用力扶了她一把才能登上車的。上車後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略略扶着她靠向他身邊。石氏羞得滿臉通紅。只是心中甜甜的,一直到回了五洲,還如在夢中一般。
新婚三日無大小,自然不用去立規矩。賈珠也有婚假,這新婚的小夫妻倆也就都在五洲待着。其實,也並不像外人以爲的夫妻倆日日在一塊兒。除了第一日,賈珠回來讓石氏歇息着,而後又讓院子裏的人都來拜見了大*奶外後,午膳過後,賈珠還是在書房待着,直至晚飯時分纔過來一起用了飯食,在正屋待着沒有再出去。
石氏不知道要說什麼,賈珠也不是什麼多話的人,只是就這樣坐着也實在是不像話。賈珠想着,既然娶了她,總要讓她和家裏人快些熟悉起來,也就開始給她介紹家裏人的一些喜好。只是這又豈是一會兒工夫講得完的?只能大概說一些罷了。
石氏本就知道賈珠的,對他極爲佩服,待知道自己與賈珠的婚事後,自然是欣喜的,但高興之餘總有點擔心自己配不上他,怕他對自己看不上眼。存着這份心,總是惴惴的。又一下子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想到日後這就是她的家,更是不安。只是早上賈珠如此待她,心中就有着感激,待此時又見賈珠爲她費心,給她說這家裏的各人,那顆心就牢牢的系在了賈珠身上,只覺得有此夫君且夫君如此待她,正是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就想着要掏着心窩子對賈珠好。這樣想着,倒是丟掉了些新婦的羞澀。及至就寢,兩人倒是熟捻了許多。
待到三日回門,賈珠與石氏帶着回門裏去了石光珠的繕國公府,自然是受到了極爲熱情的待遇。等開了席,石家父子也不知道要和賈珠說些什麼,只能猛一通的勸酒。丈人勸酒,賈珠不得不受,再加上大舅子又是個行武出身,在軍中也練就一番好酒量,賈珠哪裏是他們的對手,就有點受不住了。石氏在那裏就擔心上了,頻頻得給她娘使眼色。
丈母孃本就喜歡女婿,又看着女兒心疼女婿,,看着差不多了,也就忙着讓丈夫兒子停了杯,就這樣賈珠也已經有點上頭。石家大舅子還在那裏兀自叫着不過癮,改日重喝。
散了席,石家太太讓人扶着新女婿去客房休息,才拉着女兒說話。看着女兒不放心的樣子,難免打趣一下女兒,倒是讓石氏羞臊了一下,小女兒般扭着娘撒嬌。看着女兒這樣,石家太太略略放了心,又細細問了問姑奶奶這幾日的情形,總算是舒了一口氣。當然還是免不了要對女兒教導一番:“你那個婆婆,看着是個明事理的,只是在怎樣,出嫁了不比在孃家,你還是要事事小心。對待婆婆一定要恭謹,小心服侍。家裏的老太太更是要奉承好了。這些,娘已說了很多遍,你往常也是個守禮的,自然是知道的,我不過是白囑咐囑咐。”
知道女婿待女兒極好,就不免有些後悔陪了那兩個顏色好的陪嫁丫頭,但是轉念一想。男人不就是貪個鮮嗎,現在新婚燕爾罷了,又囑咐石氏道:“女婿待你好,自然是好事。不過,你也得抓緊些,早日的爲他開枝散葉,這纔是正理。”有絮絮叨叨着說了些什麼女兒纔是保障這類的,婚前有些事不能細說,現在倒是又說了些閨中細事,只把石氏聽了個面紅耳熱的。只是雖是這樣,也知道要緊,還是頂着大紅臉細細聽了。
只是,石家母女的打算註定是要落空的。子肜最是講究優生優育,母體太過年輕並不是什麼好事,她可不想要個病弱的孫子。所以,成婚之前,就把賈珠抓過來教導。別人家教導兒子成人,要麼是父親出面,要麼是****過的通房丫頭,還有一些教導成人事的書畫本子。這賈政雖也教導了,也給了書畫本子。可哪見母親親自出馬細細教導男/女生理衛生的?這還不算,還有什麼避孕方法,前二後三的。子肜作爲醫生,講起這些生理衛生一點不覺得尷尬,以前她帶過的學生不知道有多少,可賈珠再鎮定自若,也是頂不住了的。這時代,先不說這些知識詭異之極,就是這樣教導也不是守禮的。只是他也知道他老孃的性子,再怎麼着,也只能聽着,還得防着老孃提問,心中想着自己的遭遇算是千古奇聞了。只是既然自己老子都受得了,自己也只能受着。
二房雞飛狗跳的事就不去說它了,總算是賈侯爺嫡長子成親事宜完成了。回門過後,石氏開始了她的****生涯,清早過來給婆婆請安,又合着婆婆去老太太處立規矩。幾天下來,石氏還是一板一眼的,子肜倒先受不住了。她本就不耐煩這些個破規矩,只是人在世中,不得不遵罷了。現在兒媳婦天天過來給她請安,倒是打破了她一些日常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