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邢氏
這下,邢夫人就開始焦急起來。不爲其他,爲的是想法子給老爺提提,自己要出門回孃家。自從三月裏來,雖然明面上說是自己在養病,其實自己是被禁了足。
那日事情過去後,賈赦可是給邢氏一頓好罵,甚至還動過休妻的想頭,只是給老太太攔住了。老太太倒不是爲了護着大兒媳婦,只是怕這番動靜大了,風言風語多了,就遮不住那些事,到時候闔府給人看好戲,丟人丟大發了。萬一再有誰參兒子一本,弄個治家不嚴的說頭,那就損失大了。爲了兩個兒子的名聲與前程,也只有委屈大兒子了。
後來禁足雖解,但賈赦也是嚴厲關照邢氏,除了到老太太處立規矩,就在自己的地方老實待着,不許四處亂竄。
所以如此一來,邢氏想要出府。得先向賈赦報備一下。這邊邢氏就開始動足腦筋向着怎麼想賈赦提。她一邊想着法子,一邊在心裏氣恨。現在賈赦晚上基本上都不來她這裏了,也就是白天在人面前做做樣子。實說起來,這次她喫的虧也很大。
原本邢氏手頭除了陪嫁的人之外,就沒幾個可用的。虧得老2去了廣東,她能夠掌了家,手頭的人也好錢也好才寬泛了許多。後來又得了人提點想着法子弄了些錢,也有些人依附上來,她還很是得意了一陣子。只是沒想到和老2一家一回京,她就被收了手裏的權。原本還指望着修院子的事再撈一筆,也好給老2家的喫個啞巴虧,再退幾步,哪怕是顯着她的無能也好,沒想到在自己家的老爺這兒翻了。這老爺也真是的,哪有夫妻不一條心,反而向着外人的道理。她要是不多撈一點,以後老太太走了,分家時還能剩下什麼?真不知道這老2怎麼給老爺灌的迷魂湯。不光不撈,還要吐出去,真真氣死人了。
而且那樣一來,不管手頭的銀子沒了,連用的人也沒了。這老2家的藉着管家打發了多少她的人,這些可都是錢啊,她看着都心中滴血。所以纔想着藉着那個庶妹好生攪攪這二房。只是沒成想那也是個白眼狼,竟然算計到了她親姐姐的頭上。要不是她這樣算計,這事能這樣收場?可恨了那些人,平時喫她的喝她的。這後來還賣了她。就是老太太不打發,她也要打發的。
現在看看她落着了什麼?二房沒算計成,自己這裏倒是多了個人,現在還有了孕,老爺也不上她這兒來了。真是裏外不是人,可恨這些白眼狼,統統都算計她。
邢氏越想越恨,可又能怎麼樣,她已經爲了這些恨了好幾個月了。現在她是除了幾個陪嫁的人,手頭沒人了。這些陪嫁人,老太太和老2家的於情於理都不能動的。可這不代表她自家老爺到時候不能收拾他們。再說了,她現在自己都不怎麼敢動彈,自己也不能到處走,也就是聽聽他們說說這院子裏的小話罷了。
咳,罷了罷了,不多想了,還是先想想怎麼要個孩子纔是正理。到時候,有孩子傍身,她還怕什麼?其他人生再多,那也是個庶的。而前頭那兩個,一點也和自己不親。老爺也不讓自己去親近。不過,她也不稀罕,只有打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才靠得住。
就看看那兩個,一個好是好,可是就是病病歪歪的,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娶妻生子。另一個,看着就是個淘的,沒個親孃教養,雖然看着給二房梳攏了過去,可那個皮實,能成了什麼用?在他老子面前像個避貓鼠似的。她就看着他沒大出息。只要她生了個兒子,這榮國府最後還是她的。
邢氏想到這些,不由就少了些忿恨。現在她是一門心思想着怎麼能出了府回孃家一次。思前想後都沒有法子,可這事又實在是拖不得,急得她在房裏直轉圈。她的陪嫁丫鬟也搞不清主子這是怎麼了,又不敢開口問,要知道,這段日子,邢氏看誰都像是看賊似的,好像誰都是合着二姑娘在背後算計她一樣。她可是過得戰戰兢兢的,是不想莫名招了黴頭換頓打罵。
邢氏轉了半天也累了,一屁股坐下來,心裏煩躁的沒話說,就像拿着什麼東西出出氣,隨手拿起一隻杯子想砸,但也又是捨不得又是不敢。這可是好東西,是老爺嫌她這裏的東西看着難受,也怕屋子裏的東西不上檔次在人前丟分子,纔拿了一大批東西過來讓放在屋裏的。勒令仔細小心,也不讓收起來。
東西不能砸,她還沒地方出氣,就更躁了。抬眼看着那丫鬟般地折頭眼觀鼻口不動的站着,一股邪火就直奔她過去了,“死丫頭,這麼沒眼色,也不知道看主子累了沒累,渴了沒渴,只知道在一邊躲懶,要你們這些人有何用。”當下就要抬手擰過去。
那丫鬟名叫翠雲,跟在邢氏身邊多年,豈有不知道主子的性子的,在邢氏望向她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好,正琢磨着怎麼辦呢。一看邢氏要動手,馬上就一跪,而且這樣一跪,正好錯過了那隻要擰她的手。那個丫鬟也是巧的,知道躲不過去了,馬上先賠罪,說好話,這幾句一說,就先把邢氏給說得頓了頓。然後。纔開始徹底轉移邢氏的怒火,“太太您是個慈悲人,最是體恤我們這些下人了。奴婢跟在太太身邊可有些年頭了,一心想着怎樣才能報答您呢。今兒個看你好像是有什麼煩惱,奴婢雖說算不得是什麼物兒,但好歹也能讓太太說道說道,給太太解個惱不是?”
這一席話算是暫時捋了邢氏的順毛,形勢看了這翠雲一眼,嘆了口氣道:“罷了,你先起來吧。我又不是老虎,做什麼這副樣子。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爲我多跋扈呢。”
翠雲聽了,忙謝了太太,站起身來,又乖巧的給邢氏斟了茶,才退在一邊,用眼睛掃了下屋子,說道:“看太太您說的,這屋裏的哪個不知道太太您呢,怎麼會有那種黑了心的想法。”
邢氏聽了舒心,也因爲想不出什麼法子要找人說道說道,於是也抬眼看了看其他人,才說道:“除了翠雲和嬌紅,其他的人就先出去吧。”
屋裏的人可都明白這位太太的脾性,哪有不麻利的退下的。半晌,邢氏才說道,“你倆也是我從孃家帶出來的,我也不瞞你們,先頭那兩個可是合了那個不要臉的賤種捅了我一刀。讓我心痛啊,我可是挖心掏肺的對你們的,怎麼會做下這種黑了心肝,死了都要進割鼻地獄的事。”
那兩個又何嘗不明白,馬上表了一番忠心,又賭咒發誓了一把。邢氏纔對他men說了自己想頭,想去孃家偷偷找個好大夫調理一下身子,只是現在不知道怎麼對老爺提回孃家這件事。
嬌紅也是個聰明的,也有番想頭,只是老爺不待見自己的主子,連帶着自己都得不到老爺的好臉色。自己在這個府裏是個沒根基的,因着自己的陪房出身也傍不上別人,只能跟着邢氏。邢氏好歹還是個明媒正娶的長房嫡妻,若她能得個好,自己好歹也會得意出頭一些。若是老爺真能常來這裏,自己也就有了機會不是?
當下腦子一動,獻計道:“太太不方便對老爺說,可以讓孃家老爺太太說啊。這丈人丈母孃提的事,老爺多多少少也會給的面子不是?”
邢氏眼睛一亮,馬上說道:“繼續說。怎麼個提法?”
嬌紅一笑,嬌聲道:“我的好太太,這要回孃家,只要佔着理,別說老爺,就是老太太也沒有說不的。只要太太找個人給孃家老太太送給信,說是讓她派個人找老爺報信說自己病了,想要女兒回來看看,這在情在理哪能說不的?”
邢氏眼睛就更亮,點頭直說好,那翠雲也不甘讓嬌紅一人得了先,也在一邊忙着獻計道:“太太,不光如此呢。您不是想找大夫調理身子嗎?藉着這機會還可以讓家裏的老太太先把大夫尋上,省得耽誤功夫。”
邢夫人連聲說好,心裏就把這兩個丫鬟給看重了幾分,再說了,她現在也沒什麼人可以用,爲了籠絡人,當下就隨口說道:“真是聰明乖巧的,若果能讓我如了願,必不會忘了你們。我看你們也是細心體貼的,以後老爺來了就讓你們在面前伺候吧。”
果真是兩下裏都說到了心裏去的,這兩個丫鬟心裏也喜滋滋的,只是翠雲心裏更能藏的住事,當下面上不漏,只說不敢得太太如此稱讚,這是她這個做下人的該爲主子盡的心。連帶着嬌紅也只能如此推卻,心裏卻在罵死了這翠雲。
當下裏,這三個人湊在一起商定,由嬌紅給邢氏的陪房費婆子送信,讓她這樣長這樣短的回孃家給老太太說去,讓老太太做好安排再派人對賈赦遞信。本來這送信的人王善寶家的最合適,只是出了那件事給趕了出去。想到這裏,邢氏又對子肜磨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