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翰青聽到爆炸聲精神一震,他知道這是臭水溝邊埋下的地雷和炸藥引爆了,那是參戰部隊到達之前由馬如龍親自帶人埋下的,就是預防進攻失利撤退時阻敵用的。按照作戰計劃,只要引爆也就是說警一師的進攻失利被迫轉爲防禦了,同時爆炸聲也是通知趙翰青和陳少武實施作戰計劃中第二方案的信號,陳少武就會在某一個隱祕的地方點燃一根導火索,最後火引爆日軍軍營下的炸藥。
“仲師長,堵上耳朵吧,馬上就會發生更大的爆炸。”趙翰青說着用早就準備好的兩團棉花塞着了耳朵,即將爆炸的地點距離這裏不足一裏地,他內功雖然不錯也保不準耳朵會被震聾了。
導火索是從隱祕的地道裏一直通到日軍軍營附近的地下,那裏的地洞裏早就埋下了大量的炸藥,這個巨大的工程就在制定了作戰計劃的時候就開始了。之前已經做過實驗了,從點燃導火索到爆炸大約需要六分鐘時間,也就是說六分鐘後就會發生驚天大爆炸。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趙翰青正在心裏默默地計算着時間,突然,一聲比剛剛更爲巨大的爆炸聲,這一聲爆炸簡直具有天崩地裂之威,爆炸聲中,一團火光沖天而起,火光中日軍的碉樓化爲烏有,爆炸波及了數十丈方圓,不少建築物在爆炸聲中轟然倒塌
“仲師長,該出擊了。” 趙翰青見仲師長仍舊傻愣愣地站在那裏,又大聲道:“仲師長,仲師長,該全軍出擊了。”仲師長這才從驚駭中醒悟過來,耳朵仍舊在嗡嗡地響啥也聽不清楚了。不過,他也明白了趙翰青的話,立刻命令身邊的號兵吹號發起總攻。
趙翰青又對身邊的雷霆突擊隊隊長吳四寶大聲道:“吳隊長,雷霆突擊隊的弟兄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第一個衝進日本軍營者官升三級賞大洋五百。”
吳四寶沒想到風光無限的“雷霆突擊隊”原來是做敢死隊的,之前他一直帶着兄弟們封閉訓練,即便是被調到這裏來仍舊不知道要幹什麼,剛剛纔知道原來是要對日軍開戰了,他雖然不怕死,但是。並不想死在日本人手裏,更不想稀裏糊塗死在日本人手裏,但是,這時候也不容許退縮了,陰沉着臉吼了一聲:“兄弟們。給我衝”
其實,“雷霆突擊隊”的隊員們早已經聽到了趙翰青的命令。這些隊員們都是些桀驁不馴的亡命之徒。聽到第一個闖進軍營者官升兩級賞五百塊大洋眼珠子都紅了,有了五百塊大洋即便是不當這個兵也足夠買房置地再娶一房媳婦了,而且,這個獎賞只限於第一名,名額有限的很,不拼命地往前衝又怎麼能搶到呢。所以,不等吳四寶下達命令早已經嗷嗷叫着衝了出去,生恐被警二師的人搶了先。
警二師的敢死隊也不甘落後緊跟着衝了上去,不用催促就人人奮勇向前。
這就是金錢的魅力了。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另外,這也是趙翰青的聰明之處,以他對人性的瞭解,這樣更能激勵人勇往直前。
爆炸的硝煙還沒有散盡,一股洪流已經滾滾向前衝去
趙翰青也被刺激得熱血沸騰,很想衝上去廝殺一番,但是,他最終還是安耐住了衝動,自己的身份已經不允許自己再身先士卒衝鋒陷陣了,一個合格的指揮員是用頭腦來消滅敵人的,而不是單純地逞匹夫之勇了。
日軍的坦克被炸之後,警一師趁勢進攻,而且攻勢很猛烈,日軍的士氣受了一點影響,但是日軍畢竟戰鬥力不弱,而且投入了全部兵力,希望能夠一舉消滅警一師。誰料後院失火,連後院的牆也塌了,急忙抽調兵力回頭防禦,但是,警二師的雷霆突擊隊已經從炸開的缺口裏衝進了日軍軍營,雙方立刻短兵相接戰在了一起。
“雷霆突擊隊”的隊員們除了每人配備了一支美國產的湯姆森衝鋒槍和一支德國造的盒子炮之外,每人還攜帶了不低於五顆手榴彈,這樣的近戰武器裝備遠遠超過日本鬼子的三八大蓋,就是警二師的敢死隊配備的也是清一色的花機關槍,雖然是中國造,威力也不小。 因此,國軍這邊立刻就佔了上風,再加上日軍兩面受敵軍心不穩士氣不振,日軍更是亂成了一團。
望遠鏡裏雖然看不清具體的戰況,但是,聽到日軍軍營殺聲震天,趙翰青就知道勝利的天平已經向淞滬軍傾斜了。
很快就傳回了戰報:
“報雷霆突擊隊和警二師的敢死隊已經衝進了日軍的軍營裏。”
“報我軍的進攻遇到日軍的頑強抵抗。”
“報我軍已經佔領了日軍軍營大半。”
“報,警一師也已經攻進了日軍軍營,正在兩面夾擊消滅日軍。”
仲師長心中大定,敬佩地道:“司令和顧問真神人也,談笑間日軍就灰飛煙滅了。”他雖然不無拍馬屁之嫌,但是也是發自內心的敬服。
“談笑間?”趙翰青啞然失笑,“你知道就是剛纔炸開日軍軍營的爆炸讓一個連的弟兄像個地老鼠一樣輪流打了多久的地洞?你知道爲了把炸藥運進來費了多少周折?爲了籌集炸藥鄧司令費了多少心思?還有淞滬軍將會有多少兄弟在這場戰鬥中喪生?”趙翰青說到這裏聲音有低沉,這一戰縱然是能夠取得勝利淞滬軍也會犧牲不少人,戰爭無論是勝利還是失敗都是建立在是堆如山和血流成河的基礎上。
仲師長卻不以爲意,笑道:“一將功成萬骨枯,打仗哪能不死人?我看趙顧問年紀不大,肯定沒有經歷過多少次這樣的場面,見多了就好了,我第一次上戰場,親眼看見身邊的弟兄被彈片削去了半個腦袋,紅的白的濺了我滿頭滿臉的,我吐的稀里嘩啦的,整整兩天沒有喫一口東西,幾場戰鬥打下來啥都無所謂了,饅頭沾着腦漿我也能喫下去,跟我一個連隊的弟兄如今剩下的不足十個了,其中還有八個不是囫圇的。”仲師長說着撩起上衣道:“你看見肚子上的這個窟窿了嗎?腸子都流出來了,差點兒就去見仲家的列祖列宗了,沒有死也因禍得福,得了一枚青天白日的勳章,也從副排長直接提成了連長,因爲我們的那一個連只剩下我的軍銜最高,哈哈,扯遠了,我的意思是說趙顧問再打上幾仗就會習慣的。”
其實,生死之事趙翰青倒是經歷的多了,但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大場面倒是事實,或許仲師長說得對,經歷的多了就會看淡生死,或者說心腸就會越來越硬了。他倒是沒有想到仲國強這個師長也是從血戰中一步一步升起來的,而且也沒有像一般國軍高級將領那樣奸猾虛僞,倒是還保持着幾分軍人的血性。他暗贊鄧銘文倒是有眼光挑了這麼一個國軍中少有的能幹的將領,如果沒有趙師長和仲師長這兩個有血性的師長支持,肯定無法保證這次戰鬥的勝利。
趙翰青哪裏知道鄧銘文因爲跟蔣委員長的關係得到了一項特權,主要的主官可以由他自己向軍事委員會推薦。鄧銘文有自知之明,他自己沒有經歷過大戰,所以挑選部下就找堅決不找那些只知道剋扣軍餉的官痞,只找那些英勇善戰卻在原部隊不得意的人,這類人指揮打仗通常沒有什麼背景也不懂得逢迎,鄧銘文就尋找這樣的人調到自己手下委以重任,馬如龍是這樣的,趙師長和仲師長也是這樣的,結果證明他很有眼光。如果換上些這仗就別打了。
在第一輪炮擊中就損失不小的日軍在幾輛坦克被炸燬之後就已經膽寒了,現在又陷入了警一師和警二師的兩面夾擊下,沒有援軍,與外界的聯繫也中斷了,而且大部分日軍是新增的與原來的海軍陸戰隊並不是互相統屬的關係,也無法配合組織有效的抵抗,只能亂糟糟的各自爲戰,而淞滬軍卻是以班排爲單位組成戰鬥小組對日軍進行剿殺,每個戰鬥小組裏除了步槍還配備有花機關槍和盒子炮,這樣的組合更適宜近戰,大多時候是日軍士兵剛剛舉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準備肉搏,就被淞滬軍的好幾支槍打成了馬蜂窩。
日軍很快潰不成軍,猶在做困獸之鬥,結果就是被消滅了;聰明的日軍士兵就棄槍投降,一人帶頭,多人跟隨。戰鬥很快就接近了尾聲。
且說駐紮在另外據點的日軍看到日軍軍營的方向槍炮聲大作,急忙用電話聯繫,卻聯繫不上,最後用無線電聯繫上了,得知是支那軍隊襲擊軍營,讓他們各自守好自己的據點,但是,沒有多久,就收到了軍營危急請求支援,這些據點裏駐紮的日軍數量不多,只能分出一半兵力前去支援,另一半守據點,但是,那些援軍剛剛走出據點就陷入了淞滬軍的包圍圈,一下子就被消滅乾淨了,據點裏的日軍嚇得龜縮不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