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老三的挑撥下,衆人都肆無忌憚地對姦污婦女之事津津樂道,立刻就成了趙翰青最不願意看到的內訌局面,一個控制不住自衛隊說不定立刻就會分崩離析_泡&書&
“夠了”李鐵錘生氣第一拍桌子,桌子上碼着的準備犒賞用的一摞摞大洋被震得嘩啦一下倒了
衆人一下子都閉上了嘴巴
“你們哪個沒有兄弟姐妹?你們的姐妹有沒有在地主老財家爲奴爲婢的?說,有沒有?如果你們的姐妹在地主老財家被欺辱了你們是不是很高興?”李鐵錘盯着黑五冷冷道:“黑五,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黑家的其他人都是被土匪害死了,你娘你姐都是被土匪凌辱致死,你一直念念不忘報仇,爲什麼還有姦污別的姐妹?那你與血洗黑家堡的土匪有什麼區別?”
那位猶自硬着脖子不服氣的黑五突然泄了氣,垂着頭一言不發
李鐵錘接着道:“以前我們是什麼人?是土匪,是老百姓心目中十惡不赦的土匪,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什麼隊伍,我們是農民自衛隊,我們是打富濟貧的好漢,欺負老百姓,欺負婦女算什麼好漢?難道你們就願意做一輩子被人詛咒死了也無葬身之地的土匪嗎?”
趙翰青見李鐵錘的話立竿見影起到了效果暗暗鬆了口氣,李鐵錘立場堅定,正義感也強,把隊伍交給他完全可以放心的這時他也鎮定下來了,自信重拾起看着幾個跳得歡的傢伙冷笑了一聲,跳,鬧,都給我跳出來纔好呢
王老三卻有些驚慌了他挑起的弟兄們的不滿情緒被李鐵錘三言兩語就打消了,他這才知道大當家的和李鐵錘在弟兄們心目中的威望不是他能比的_泡&書&他現在後悔的要命,自己爲什麼要回山寨呢?在回山寨的途中他完全可以像那兩個逃走的弟兄一樣溜走,到城裏去尋快活,只能怪他鬼迷心竅貪圖多的錢財又回了山寨大當家的肯定不會放過自己,他甚至感受到了大當家的對自己的殺機,只能孤注一擲了,想到這裏他冷笑了一聲道:“兄弟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是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有喫有喝有樂子?這也不能那也不能那還做勞什子自衛隊員,兄弟們,不爲了喫喝女人你們誰願意過這刀頭上舔血的日子?”
“老子做土匪就圖個快活”
“對,這也不能那也不能還不如去做和尚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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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聲附和的是王老三的幾個親信也是吳家莊搶劫中私下撈了好處有些心虛的人
王老三一看羣情激昂,越發來勁了:“就是吳老六當家的時候也不禁止兄弟們快活,連兄弟們拿命換來的戰利品也沒收了是何居心?是不是有些人想獨吞啊?”
“對,憑什麼沒收我們的戰利品?”
“那是我們搶來的應該歸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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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錘剛要說話,趙翰青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冷冷的目光往全場逡巡了一遍,衆人莫敢迎視,就連王老三等人也心虛地低下了頭他這才緩聲道:“自從吳老六完蛋那天起咱們分界嶺山寨就沒有土匪了,只有分界嶺農民自衛隊這一點我已經清楚地告訴了大家,而且允許自由去留當初大家都選擇了自願留下參加農民自衛隊,那麼就應該遵守自衛隊的紀律你們說是不是?”他娓娓道來,就跟個教書先生一樣,“難道你們就願意做一輩子打家劫舍的土匪?官府追剿,老百姓罵,連祖宗八代都跟着捱罵,最後還不得善終我還是那句話,有誰要離開的請便,留下的就要守規矩”,
先被石柱子揪出來的那人怯生生道:“大當家的,真的可以離開嗎?”
趙翰青面無表情,擺了擺手道:“想走的就走不過,武器要留下”
李鐵錘急了:“老大,難道真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們去,這些不仁不義的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留在山寨有害無益”
衆人聽了兩位當家的對話這才相信大當家的是真的放任大家下山,當下亂糟糟地吵嚷成了一團
王老三上前拱手一揖道:“感謝大當家的栽培,我很慚愧啊,論威望不足以服衆,論能力也不堪重任,這副隊長一職實在是力不從心,蒙大當家的開恩,我也下山去了,從此在家奉養爹孃,不再踏入江湖半步,不過,今後大當家的如有差遣,在下決不會說半個不字”
趙翰青很鄙夷這傢伙的無恥,他爹早死了,王家哥三除了王老三,王老大早夭,王老二和王老三哥倆都做了土匪之後,他娘沒臉在村裏待下去了,拉棍要飯去了,從此下落不明,他家就剩他一個了,這會兒卻在這裏扯漫天大謊,不過,此時也不戳穿他的瞎話,微微一笑道:“走,走,奉養雙親這可是大事,像我想要孝順老爹老孃卻已經不在了”
王老三老臉一紅,急忙道了一聲:“後會有期”灰溜溜地去收拾東西
王老三的親信一見也都一鬨而起,跟着去收拾東西其他人有穩坐不動的,也有坐臥不安的,甚至有三四人個也站了起來,看樣子也想離開反倒是那個黑五猶豫了一下,又蹲下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李鐵錘有些着急,一下子去了三分之一的人,如果不加制止肯定還會有人跟從,隊伍說不定一下就散了他正在心急火燎,只聽趙翰青道:“徐大哥,凡是下山的弟兄每人發兩塊大洋,剩下的都給留下的弟兄發賞”
此言一出,衆人都盯在了那一堆白花花的大洋上,正在猶豫着是不是也跟着下山的也一下子坐穩了,盤算着如果留下來每人能發多少塊大洋呢?不過,這個數目肯定不會少,走的人越多,留下的人能分到的大洋就越多,這個帳都會算,於是,就巴望着別人都走,自己留下
李鐵錘一見趙翰青輕輕一言就穩定了軍心,不由得佩服莫名,大概早就在他的算計中,那麼,想要退出隊伍的人是不是也在老大的算計中呢?看趙翰青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也鬆了口氣,尋思着他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在趙翰青看來,他之所以不擔心人全跑了,就是因爲他有信心,而他的信心就是建立在那堆準備犒賞用的大洋上,一切戰利品充公,大多數的弟兄並沒有敢私自隱匿財物,所以就不會把即將到手的犒賞輕易放棄了,他之所以如此篤定,根本的原因還在於他對於人心和人性的把握上,正是由於對人性的深刻認識他纔有把握化解這場危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