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三千佳麗,各有風姿,都是花容月貌的美人,可是,美則美矣,有多少是等到白了頭也見不了自己丈夫一面?空有美貌又能如何?即便見了聖顏,得了聖寵,又有誰是一輩子受寵愛?待到年華逝去,紅顏不再,皇帝的寵愛也會轉移到更年輕更美貌的妃子身上,即便是終身受寵,也難保不會有嫉恨的妃子陷害。”
“娘娘擔心太子始亂終棄,也擔心郡主受不住後宮傾軋?”
皇後點了點頭。
“郡主自幼由娘娘照顧,年紀輕輕便出入後宮,耳濡目染,又得娘孃的蕙質蘭心,相信後宮爭鬥,郡主還是能控制的,”
“再說了,皇上是古往今來最專情的皇帝,太子身爲皇上的皇子,虎父無犬子,自不會太濫情,而且,太子年屆二十五,未曾納任何妾室,也未曾聽說流連煙花之地,可見他穩重自持,不受女色所惑,也可見他對郡主真心實意,死心塌地,”
皇後的表情已經有些鬆動,我相信在找我來之前,她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只是有些猶豫,想得到別人的支持以證明自己想法是對的罷了。
“若一個男子真心愛一個女子,自會只娶她一個,也捨不得她和其他女人勾心鬥角來爭寵,明裏笑臉,暗裏垂淚,強顏歡笑,強作大度。”
“我想太子之所以到如今還未曾納任何侍妾,不是沒有王公大臣要把女兒嫁入太子府,而是太子守身如玉,把妻子的位置只留給他深愛的女子,他只願學他父皇一生得一愛人相伴足矣。”
皇後一臉沉思。
“我相信太子是很愛郡主的,就如同郡主愛太子一樣深,娘娘心疼妹妹天經地義,只是郡主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能白頭到老的夫君,郡主年過二十,仍待字閨中,只怕也是在等機會能和太子結爲連理,娘娘既然心疼郡主,何不成全了她?何必讓她日日看着那心愛的男子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強顏歡笑,卻在夜深人靜時暗自垂淚。”
皇後還是遲疑着。
還不鬆口?我快沒轍了!
“柔兒敢問娘娘一句,”
皇後抬眼看我。
“娘娘如今幸福嗎?”
皇後堅定的點了點頭,眸裏是滿滿的溫柔愛意。
“娘娘愛皇上嗎?相信皇上嗎?”
皇後依然堅定的點頭。
“那也請娘娘愛皇上的孩子,相信皇上的孩子吧!相信他能帶給郡主獨一無二,讓所有人嫉妒眼紅羨慕的幸福,我也相信只有他能帶給郡主真心實意的幸福,只有他能讓郡主的笑容更美麗炫目!他們兩人會像娘娘和皇上一樣證明,皇帝也有專情的皇帝,皇帝的女人不只尊貴,而且幸福!”
皇後的臉上終於展露如花的笑靨。
“喜兒,喚郡主過來吧!”一直伺候在門外的喜兒應聲而去。
不多時,昭陽便婀娜多姿的來了。
“雲兒,來,坐姐姐身邊來。”郡主依然坐在皇後身邊,對着我嬌柔一笑,笑容掩飾不住滿心的落寞。
郡主本名宛雲,我一直還以爲她叫昭陽,後來才知她的全名爲意宛雲,昭陽只是她的封號,意爲昭和華貴,堪比日月。
“柔兒,來,這給你!”皇後笑容滿面的拿出一個做工精細年代已經有些久遠的香木盒子,打開盒子,一個碧綠通透的玉鐲呈現在我的眼前。
皇後笑了笑,拿起玉鐲仔細的戴在我的皓腕上,把玉鐲放至眼前,鐲子如清潭一般清瑩剔透,彷彿可以看見潺潺流水在流淌,又隱約看到風雲變幻,流雲如霞,鐲子的內側隱約刻着兩個小字,仔細看,卻看不甚清楚。
見昭陽一臉羨慕的看着我手上的鐲子,我開玩笑的說:“昭陽,娘娘不是賞賜給你很多好東西,怎麼?還想連我這個玉鐲子也要去啊,你太貪了吧你?”
昭陽不說話,直呆呆的看着我手上的玉鐲,美目裏隱隱有淚光流轉。
“你還真看上我這個玉鐲了啊,既然這樣,我就送給你好了。”我把手伸了過去。
她驚喜的伸出手想撫摸玉鐲,卻只是在空中頓了頓,便縮了回去,笑容暗淡的說:“柔兒休要說笑了,這寶物豈能隨意相贈呢?”
“寶物?”我不相信的來回打量着玉鐲,實在看不出它寶在什麼地方,撇撇嘴說,“還不如風溫泉邊的那顆光華奪目的夜明珠呢。”
皇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昭陽的笑容更加黯然。
“這玉鐲世上只有三件呢,已出嫁的大公主一個,現在柔兒你拿了一個,還有一個”昭陽沒有再說下去,眼裏淚花朦朧。
不就一隻鐲子嗎?不過看昭陽這麼羨慕,那至少應該是價值連城的吧。
“昭陽,你別羨慕了,趕明兒我讓工匠照着圖樣給你做一隻更精美的便是,反正風有的是錢,再好的玉鐲都有”我話還沒說完,昭陽的眼淚已經流出來了,我頓時慌了,我說錯什麼了?
“昭陽,你別哭了,你不喜歡盜版的,我把這隻給你就是。”我這一說,昭陽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傻丫頭,哭什麼呢?你羨慕柔兒幹什麼呢?姐姐和你相依爲命這麼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開心還是悲傷,姐姐會不知你的心意嗎?”皇後又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香木盒子,感情皇後原來的職業是木匠啊?
“別哭了,你這個在這呢!”昭陽聞言,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後手裏的香木盒子,呆了片刻,才驚喜萬分的從皇後手裏搶過盒子,就怕慢一步皇後就收回去了。
昭陽流着淚顫抖着手拿起那個和我的玉鐲一模一樣的玉鐲,許是太開心太激動了,顫抖了許久,硬是沒把玉鐲戴上,皇後笑了笑,握住昭陽的柔荑,輕輕一推,玉鐲便順順當當的戴在昭陽潔白柔軟的手腕上。
“謝謝姐姐!”昭陽抱住皇後又哭又笑,鼻涕眼淚一起流,不愧是風雲第一美人,連流鼻涕的樣子都這麼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