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並沒有責問猴哥爲什麼樹洞裏沒有屍體,倒是猴哥發現了這一點之後很是焦急,它嘰嘰嘰嘰的向程煜解釋,說原本這裏邊的確是有屍體的,只是不知道現在爲什麼沒有了。
其實程煜大致上已經明白了,這樹洞下方那麼大的空洞,也不知道鄧景亮那個傻子有沒有發現,大概率他只看到了這個樹洞,覺得可以利用這裏將謝彥文的屍體藏匿起來,於是就直接把謝彥文的屍體塞了進去。
謝彥文本身是個胖子,身軀算的上比較龐大,雖然程煜沒有試過,但根據樹洞的大小判斷,大概率會被暫時的卡在樹洞當中而不會掉下去。
但隨着樹林中野獸蠶食他的身體,以及天然的腐爛等等,謝彥文的屍體逐漸小了不少,也就無法再卡在樹洞當中。下方又是更大的空洞,自然也就掉了下去。程煜相信,這會兒他要是能下去一探究竟,應該能看到謝彥文屍體
的殘骸。
正當程煜在思考,到底要怎樣下去一探究竟的時候,那隻菲律賓眼鏡猴卻彷彿因爲它解釋了半天程煜卻並未搭理它,竟然急切的朝着樹洞跳了進去。
程煜駭然,這樹洞也不知道有多深,上半部分還行,都是大樹的樹根,憑猴哥的利爪應該能摳住,但下半部分都是人爲打造的,那可沒有什麼可供攀援的地方,這猴哥跳下去,保不齊會摔死的。
他急切的伸出手,試圖撈住猴哥那小小的身軀,但或許是出於本能,雖然程煜的反應和速度已經非常快了,但猴哥的小身體卻在空中扭動了一下,竟然躲過了程煜這一抓。
眼看着猴哥進入了樹洞,程煜着急的喊着:“別往下....……”
可是猴哥卻壓根沒聽他的,伸出前爪在樹洞的壁上抓了一把,小小的身形明顯一個頓挫,速度頓時慢了許多,然後,繼續向下跌落。
幾乎就在眨眼間,猴哥已經超出了樹洞的範圍,這下它的身邊再沒有什麼能被它的利爪摳住的部位,程煜的一顆心,也因此揪了起來。
雖然明知道這菲律賓眼鏡猴也不過是幾行代碼而已,但真切的看到它因爲自己的緣故跳入樹洞生死未卜,程煜還是感到了由衷的難過。
好在很快,猴哥的聲音又從樹洞裏嘰嘰嘰嘰的傳了上來。
程煜聽得真切,猴哥是在說:“我沒有騙你,那個屍體就在下邊,不知道什麼原因掉下來了,我現在就坐在那個屍體身上。”
程煜大大的鬆了口氣,既然是掉落在謝彥文的屍體上,那就說明猴哥應該沒事,而且從它的聲音裏也聽不到任何痛苦的感覺。
“你太冒失了,這樹洞我們也不知道有多深,你怎麼就敢這麼跳下去?”
“我跟你解釋了之前屍體就在這裏,可是你一直不說話,一定是不相信我,我就要下來證實一下屍體到底在不在下邊………………”
程煜啞然,心說這猴哥自尊心還挺強,好在沒什麼事,否則豈不是等於自己造了個殺孽?
“我並沒有不相信你,我其實也猜到屍體已經掉下去了,我剛纔只是在琢磨,到底要怎樣才能安全的下去查看一番,結果你就急急忙忙的跳進去了。你現在是不是上不來了?”
猴哥說:“我試試看......”
過了會兒,猴哥有些沮喪的說:“這裏的四周很奇怪,幾乎沒有什麼能抓得住的地方,我好像真的上不來了。”
程煜嘆了口氣,心說這冒失的猴哥,還真是跟那隻猴子有幾分相似。
“你彆着急,老老實實的呆在下邊,我一會兒就來救你上來。”
“你真的會來麼?”猴哥似乎有些不夠信任程煜。
“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往別墅走回去的路上,程煜在想,到底要用怎樣的藉口才能不引起依舊坐在大廳裏喫喝的郭平安的懷疑,而帶着繩索來把猴哥安全的救上來呢?
至於繩索之類的工具,程煜並不擔心,工具間裏必然會有這類簡單的工具。
程煜現在已經可以自由進入工具間了,不過他還並不想暴露這一點,不過他們所有人原本也都可以讓老倫敦從工具間裏取出一些他們需要的工具來使用。
但問題是程煜要用繩索做什麼,這一點是必須要想辦法跟郭平安敷衍過去的。
或者就乾脆告訴他,自己發現了一個有可能藏有離島車輛的地方,但強硬的表示暫時不希望郭平安跟過去,如果郭平安堅持要去,程煜就不去了。
左思右想,也沒有更好的主意,畢竟到了這種時刻,任何謊言都會引起其他人的格外注意,還不如直接說些他們想聽的話。這樣反倒不容易產生懷疑。
推開別墅的大門,程煜一愣,大廳裏似乎有些凌亂,壁爐那邊的沙發都有些移位,茶幾上擺放着很多食物,但卻像是被人掀翻了桌子一般,各種肉類灑落在茶幾上,地上還有盤子碗之類的東西,茶幾邊緣還有瓶倒下來的茅臺
酒瓶,倒是沒聞到有灑落的酒香,或許茅臺瓶裏已經沒什麼酒了吧。
只是這凌亂的現場,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在這裏動過手一般,可程煜出門前還特意叮囑老倫敦一定要留下至少四分之一在別墅裏,郭平安和柳漫漫這是怎麼了?竟然敢當着老倫敦的面動手?
屋內沒有任何聲響,這讓程煜產生了一種極度心慌的感覺。
他趕忙大聲叫喊着:“老倫敦......老倫敦………………”
幸好,隨着程煜的喊叫,老倫敦特有的滾動機械聲,從二樓傳了下來。
“程先生回來了?老倫敦在二樓呢。剛纔這裏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老倫敦正在善後。”
程煜三步並做兩步的衝向樓梯,幾秒鐘之後他就站在了二樓走廊之上。
他看到郭平安的房門開着,老倫敦的聲音似乎就是從他的房間傳出來的。
程煜快步走向本就離樓梯口最近的郭平安的房間,到了門口的時候還是先喊了一聲:“老倫敦,你是在郭大哥的房間裏麼?”
同時,他的腦筋急轉,心道這難道是郭平安出事了?可如果是郭平安出事了,戰場也應該是在樓下吧,郭平安又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房間裏呢?
郭平安的房間裏傳來老倫敦的聲音:“老倫敦在郭先生的房間裏呢,程先生您可以進來看一看。老倫敦正在對郭先生進行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
那就意味着郭平安沒事,而柳漫漫直到這會兒還沒現身,難道出事的是柳漫漫?
郭平安突然對不知道爲什麼又從房間裏走了出來的柳漫漫動了手,不管是什麼原因,他直接秒殺了柳漫漫,而聞聲而來的老倫敦,立刻對郭平安進行了強制措施,將其帶上了樓,準備將其扣押在這裏。
似乎現在只能想到這樣的一種可能,程煜不禁皺起了眉頭,郭平安怎麼突然就出手了呢?他是認爲反正只剩下兩個參賽選手了,只要他能一擊致命,讓柳漫漫在老倫敦趕來之前就香消玉殞,那麼他就將成爲最終的贏家,於是
他當着老倫敦的面殺人的行爲也就不會被追究了。其實程煜也有過這樣的思路,但由於他更希望這兩個人都能活下來,所以一直在嘗試消除他們倆的戾氣。但現在,郭平安最終還是動了手,可故事的結局似乎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
美好。或許他真的得手了,可老倫敦依舊對他施行了強制措施,這意味着即便他成了贏家,但只要他讓老倫敦發現他的行動,那麼這個贏家的身份也並不能保他周全。
但如果是這樣,老倫敦直接處決郭平安不就行了?至少那樣這該死的競賽也算是徹底結束了。
當然,那樣的話,程煜的特別任務就算是黃了。
不對,老倫敦並沒有處決郭平安,這是否意味着郭平安並沒有犯下應該被處決的罪行?所以,柳漫漫沒死,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此刻無法出現在這裏,是以老倫敦對郭平安的處罰也僅僅只是將其禁錮。
就在程煜從郭平安的放門口邁步而入再走進臥室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裏,紛至沓來的各種分析已經接近了真相,他總算是放下了些心,這至少表明這倆人都沒死,自己的特別任務也還沒失敗。
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程煜走進郭平安的臥室,他看到老倫敦正騎在郭平安的身上,而郭平安躺在牀上,已經被捆成了一個糉子的模樣。
程煜從未見過這樣的捆人的方式,這比起電影電視裏那種看上去屁用沒有的五花大綁可是要紮實的不能再紮實了,老倫敦幾乎是用大拇指粗細的麻繩,把郭平安從脖子到雙腳,細細的纏了一遍,就像是將繩索纏在滾輪上那
樣,一圈挨着一圈,密不透風。
郭平安此刻平躺在牀上,壓根動彈不得,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麻繩,老倫敦幾乎確保郭平安脖子以下的每一個部分,都被纏在麻繩之中。
現在的郭平安,其實就是個人形的紡錘,被麻繩完全纏繞住了,就算他擁有千斤之力,也絕不可能從這樣的捆綁狀態下掙脫出來。
就連他的嘴上,也被貼上了膠帶,而且不是簡簡單單的貼住,而是用膠帶在他嘴的部位,從後腦繞了兩圈。別說他被綁住了,就算是可以用手的情況下,想撕掉那些膠帶只怕也要費一番功夫。
程煜倒吸了一口冷氣,緩緩搖着頭,心說老倫敦你用得着把人捆成這樣麼?
老倫敦應該是在完成最後的步驟,打結,而郭平安看到程煜,開始焦躁的扭動着身體,口中也發出嗚嗚的聲響,看得出來,他應該是有話對程煜說。或許,他覺得自己很冤枉,想要試圖讓程煜幫助他吧。
此刻老倫敦也完成了它的藝術之作,從郭平安的身上下來了,程煜嘆着氣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倫敦當即回答:“程先生出門後,漫漫小姐也回了房間,郭先生還在餐廳喫着喝着。到了快三點的時候,郭先生說快到午餐結束的時間了,讓老倫敦幫忙把桌上剩下的菜餚挪到大廳裏去。老倫敦自然照辦了,然後老倫敦就
回到廚房繼續忙活,而郭先生也在大廳裏繼續喫喝。之後不久,老倫敦聽到大廳裏傳來漫漫小姐的腳步聲,然後是郭先生跟她打了個招呼,漫漫小姐卻沒搭理郭先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漫漫小姐的輕慢刺激到了郭先生,郭先生竟然
對漫漫小姐動了手。老倫敦聽到動靜不對就趕緊從廚房走向大廳,可郭先生的戰力的確強悍,漫漫小姐應該也是有所掙扎的,或者說是想逃沒逃掉,倒是把樓下搞得一片狼藉。而等到老倫敦抵達的時候,郭先生已經將漫漫小姐高
高舉過了頭頂,雖然老倫敦當即警告了郭先生,但他還是將漫漫小姐扔了出去。漫漫小姐撞在大廳的柱子上,當即昏死過去。老倫敦分出四分之一將漫漫小姐送回了房間,其餘部分迅速制服了郭先生,然後就把他抬上來綁了起
來。”
整個的過程應該是敘述的非常清楚了,只是從老倫敦的視角,這個故事顯然缺少了點兒什麼,至少是柳漫漫和郭平安最初動手的瞬間沒能看到,它所看到的只是柳漫漫被郭平安舉過頭頂扔出去的情景。
雖然最終的結局是郭平安傷害了柳漫漫,但事情的起因卻未必如此,或許這就是郭平安想爲自己辯解的話吧。
程煜已經大致明白了整件事,但他也想聽聽郭平安究竟會怎麼說,於是他問老倫敦:“老倫敦,能不能把郭大哥嘴上的膠帶解開,我想問他些話。”
讓人意外的是,老倫敦卻拒絕了這個要求。
程煜一愣,道:“按照你所說的,是郭大哥傷害了漫漫姐這肯定不會錯,但事情的起因可能會有些其他的說法。現在漫漫姐既然還在昏迷之中,我想問問另一個當事人,爲什麼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這是主人定下的規矩。只要有人在老倫敦眼皮子底下做了不好的事情,老倫敦就有權按照其惡劣程度予以處罰。以郭先生所犯過錯,他應當被施行的懲罰就是現在這樣。所以,即便是程先生您,也不能解開
他嘴上的膠帶或者身上的繩索。”
程煜無語了,他說:“那要把大哥綁到什麼時候呢?”
“直到有人離島。”
Aje......
這等於就是無解的題了啊。
程煜想了想,又問:“那麼我可以請老倫敦你暫時離開一下,我單獨跟郭大哥聊幾句麼?”
其實讓老倫敦離開,也不過就是個形式而已,程煜很清楚,整座琴島都在老倫敦的監控範圍之內,若不是礙於設定,老倫敦哪怕此刻站在碼頭,也能清楚的知道這間房裏發生了什麼。但他當着郭平安的面,還必須做出這樣的
姿態。
而老倫敦顯然也很配合,它說:“這倒是可以,不過程先生請您一定不要嘗試解除任何老倫敦對郭先生的懲罰,否則,即便是程先生您,老倫敦也是不會手軟的。”
程煜伸出手在老倫敦的外殼上輕輕的敲了一下:“廢話真多,我不會做那種事的。”
老倫敦像是人一樣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程煜敲擊過的地方,說:“程先生,你這個舉動有些不禮貌了,不過老倫敦脾氣比較好,就不跟您計較了。請注意,您跟郭先生交流的時間不要過長,一會兒老倫敦還得把他這間屋子
徹底的封閉起來呢。”
程煜點點頭,老倫敦總算是退了出去,很快,程煜就聽到了外邊傳來房門上鎖的聲音。
“郭大哥,很抱歉我無法改變你現在的狀態,不過我感覺你似乎有話想對我說。這樣,我現在問你幾個問題,都將會是是或非的問題,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你就點點頭......”
說到一半,程煜突然意識到郭平安似乎連點頭這個動作都很難完成,於是改說:“好像點頭對你而言也很困難,那麼你就眨眨眼吧。聽明白了就眨眨眼。”
郭平安果然立刻眨了眨眼睛。
程煜笑了笑,說:“很好,那麼,如果你的答案是否定的,你就扭動一下身體。這個你應該還能做得到吧。”
郭平安倒是也不含糊,雖然被綁的跟個紡錘似的,但他還是努力的扭動了一下碩大的身軀。
隨後,程煜問道:“真的是你把漫漫姐舉起來扔到柱子上裝暈過去的?”
郭平安眨眼。
“但其實並不是你先動的手,是漫漫姐先攻擊了你,你只是還擊?”
郭平安再度眨眨眼。
關於這個問題,程煜其實並不意外會得到這個答案,因爲無論事實怎樣,郭平安唯有以此自辯。
“漫漫姐用什麼攻擊的你?手?”
郭平安扭動,或者叫做蛄蛹、蠕動,都可以。
“腳?”
郭平安再度蛄蛹。
“她有武器?”手和腳都不是,其實略微有些出乎程煜的意料,畢竟柳漫漫應該不會帶着電擊槍吧,否則她電擊槍在手,即便沒能擊中郭平安,至少那麼個違禁品也會引起老倫敦的注意,但老倫敦完全沒有因此被影響。
對於這個問題,郭平安再度眨眼表示肯定。
程煜想起鄧景亮的那把繩鋸,於是又問:“武器是繩鋸?”
郭平安繼續蛄蛹。
嗯?不是繩鋸那還能是什麼?總不能真的是電擊槍吧?或許是她被郭平安舉起來的時候,電擊槍掉到了沙發下方,所以老倫敦也沒發現?
是以即便覺得不太可能是電擊槍,但程煜還是問道:“那麼是電擊槍?”
可是郭平安的回答依舊是蛄蛹。
眼看着程煜陷入長長的沉默,顯然程煜已經想不到柳漫漫還能使用怎樣的武器了,郭平安也有些焦急,他在牀上瘋狂的蛄蛹起來。
看着眼前的情形,其實真的是有些好笑的,一個傻大黑粗的壯漢,被綁的嚴嚴實實,然後在牀上扭來扭去,這場面,很難讓人忍俊的住。
不過程煜很快發現,郭平安此刻也並不是單純的蛹,他似乎是在非常努力的想要抬起自己的雙腳,只可惜被綁的過於緊密了,他核心力量雖強,卻也無法完整的表達他的意圖。
程煜帶着點兒狐疑的問道:“郭大哥你是想要抬腳?”
郭平安總算不蛹了,眨了眨眼。
“可你剛纔說漫漫姐不是用腳攻擊的你啊?你這個時候可別跟我摳字眼啊,腿也算,我說的是下肢。”
其實說完這句話,程煜自己也就知道不對勁了,畢竟郭平安剛纔已經對柳漫漫使用了武器這件事表達了肯定。
果不其然,聽完這句話,郭平安再度在牀上瘋狂的蛄蛹起來,就像是一隻......蛆。
程煜皺着眉頭,不是腳,而是武器,但郭平安卻不斷地嘗試抬起他的腳......
猛然之間,程煜想到剛纔老倫敦說的一句話,它在廚房裏,聽到大廳裏傳來柳漫漫的腳步聲,如果換做其他人,這腳步聲應該沒有那麼明顯,而柳漫漫,她多數時候都穿着一雙根部長達十多公分的高跟鞋......
程煜似乎終於想到了柳漫漫的武器是什麼,他問:“所以,漫漫姐是用她的高跟鞋攻擊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