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以別人不知道的方式讓林卡,坦還有依若留了下來,他們走近坐在火塘邊的祭司。依若立刻感到祭司嚴峻的面龐上,帶着他從未有過的嚴厲與少許的不安,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而且他的目光一直安靜地看着自己走到他身邊,依若不明白出了什麼事,但是一定和自己照顧的傷員有關。她想到這裏,對那兩個引起那麼大好奇的傷員更感興趣了。
祭司看着依若走到面前,溫和地問道:“你好,依若,你看護的人怎麼樣了?”
“有一個還好,另一個不太好,也許該把曦早些接回來。”依若謹慎地回答。
祭司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問道:“他能經得住旅行嗎?”
依若驚訝地看着這位穩重智慧的老人,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祭司認真地看着她又問:“你不能確定治好的的那一個,他能經得住旅行嗎?到曦住的村莊去。”
依若想了想說:“那必須讓太陽之子跟隨他一塊去,否則他到不了那裏!”
祭司想了想又問:“你的確幫不了他?曦的藥呢?”
依若回答道:“他已經開始有發熱的跡象,而且,您看,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依若張開緊緊攥着的手,一顆機槍子彈的彈頭出現在她手心裏。“傷他的是這個東西!很深,但傷口很小。其它的傷口並沒什麼,我已經處理完了,很快就會復原。但是這個傷口是在裏面的,它由內向外引起了變化。我不確定能救活他,曦上次帶回來的藥已經用完了,可是我並沒有見到效果,也許太少了!”
她的話並沒有引起她丈夫的注意,他和林卡呆呆地看着她手心裏的彈頭出神,若有所思。林卡伸手從她手裏拿起彈頭舉在眼前仔仔細細地看。祭司看了一眼舉在空中的彈頭嘆了口氣,說:“就讓‘太陽之子’和他一起去吧,曦知道該把它帶回來。”
頭人驚訝地看着合作多年的夥伴,一時之間幾乎不認識他了。他今天已經破了不可逾越的界限!林卡手裏的彈頭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坦呆呆地看着他們一向視爲神明代言人的祭司,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讓神明的信物出現在世人面前:‘太陽之子’……
祭司平靜地看着林卡問:“你見過那東西?”他用神杖指着地上的彈頭問。
林卡想了想說:“這像是村子裏的獵人們用來打大型獵物的東西,他們叫它子彈,曦的父母就是被這東西殺死的。可是這個要大得多,我沒見過那麼大的!”
“他們用它殺人?”依若驚訝地脫口問道。
坦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嘆了口氣。
祭司似乎被她的問題驚醒了,從沉思裏回過神來。他溫和地對依若說:“我想,曦一時回不來,而且那個人的傷也不能耽擱了,依若,你能爲他準備一下嗎?我想最好的辦法是,讓坦和林卡明天把他送到那兒去,順便把曦接回來!你看行嗎?”
依若想了想,這確實是目前最好,最把穩的辦法。於是她點點頭說:“也好。但是,就得讓‘太陽之子’和他一起去!”
“曦知道該怎麼辦,別擔心!”祭司微笑着回答。
“那麼,我最好回去準備,再見,尊敬的祭司,尊敬的頭人。”依若行禮,從匆匆離開了他們。
祭司看着她消失在門口,轉頭看着林卡問:“你能立刻出發嗎?本應該讓你休息的!”
林卡意識到事情遠非他想的那麼簡單,於是回答:“是的,可以帶着他上路,坦可以幫我!”
頭人看着自己的女婿和兒子嘆了口氣,說到:“這次不像以往,你們要小心。森林裏有些不好的跡象你們也感到了,今天金帶來了這個。”他鬆開手,在一張白色的獸皮裏裹着一隻深棕色的十字架,被幹了的血緊緊粘在了手絹和獸皮上。
坦驚訝地看着父親問:“這是誰送來的?曦怎麼了?”
“只有這個,我們認爲是牧師送來的,希望我們早些把曦接回來,”頭人不安的說:“金有些不同以往!”
祭司用神杖在地上輕輕一觸,金從幕牆後走了出來,它的目光炯炯有神,但不是林卡和坦熟悉的那種生氣勃勃的目光,它的光輝如今帶着殺氣!
“它急着想回去,”祭司伸手輕輕拍着它的頭讓它安靜下來,“牧師希望我們儘快把曦接回來,那裏一定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你們帶着傷員和金走水路儘快到那裏去,不論接沒接到曦,立刻回來,告訴我們發生的一切,如果事情緊急,用鷹送信!”
林卡和坦驚訝地看着祭司目瞪口呆,他短短的幾句話,已經打破了好幾項族規。
“你們一定要小心,帶上‘陽光之子’,不得已時就用它,用時一定要小心,記得‘陽光之子’的誓言,同存亡!”祭司的口氣變得嚴厲起來。
坦和林卡跪了下來,頭人抬手向壁畫伸去,山壁像水一樣晃動起來,當他的手碰到‘月之花’時整個壁畫向後退開。一排散發着淡藍色光芒的,水晶搭成的架子出現在他們面前。頭人走向架子,從架子上拿下兩塊慄子大小的黑色石塊,走回來,兩塊石頭在他手中平淡無奇,就像兩塊黑色的煤精。祭司把手裏的神杖掉轉過來,用神杖頂端的明珠輕輕碰了碰頭人手中的石塊。神杖上的明珠立刻發出藍色的光芒,繼而不斷變化着陽光的七彩顏色,很快,它的光芒穩定下來耀眼奪目,讓人不能直視,猶如正午的太陽!不久,光芒變得柔和,很快消失了,明珠恢復了它本來的樣子,它看上去就像一塊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的湖藍色水晶。頭人手中的黑色石塊此時卻已經變成透明如水,如鑽石一般光華燦爛。
頭人走到林卡和坦面前,把手中的石頭放在他們各人的左手手心裏。林卡和坦小心地將左手舉過頭頂,祭司伸出右手,手心向下正好將林卡手裏的石頭至於自己的掌心之下,然後開始輕輕吟唱,林卡手裏的石頭呈現出耀眼的火焰的藍色,而林卡似乎也正像被火燒一樣滿頭冒汗,大滴的汗珠順着他的額頭往下掉,他緊緊咬住牙關沒有出聲,眼看着石頭帶着火焰漸漸潛入自己掌中,很快,石頭消失在林卡掌中,他輕輕伸握自己的手,他的手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依然伸展自如。
祭司轉身對坦做同樣的祝福,而坦手中的石頭散發出的卻是金色的光芒。同樣很快消失在他的掌心裏,他張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它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靈活。祭司看着他們倆說到:“試試吧!”林卡和坦站起身來,走向屋子中央的那堆已經暗淡了光芒的,水晶般的石塊,伸出自己的左手,將手心對準石堆。祭司舉起手中的神杖輕輕一晃,杖頭的藍色明珠再次發出燦爛的光芒,這次它的光芒變成烈火的橙紅色。祭司掉轉神杖,讓杖頭的明珠指向林卡和坦張開的手掌,明珠發出的光芒越來越強,其中躍出兩道強烈的白色光芒直射向林卡和坦的手心,光芒一瞬間穿透了他們的手掌。穿過他們手掌的光芒變成了耀眼的藍色和金色直射到他們面前的石堆上,石堆就像被火點燃的木柴一樣立刻燃燒起來,發出火紅的光芒,沒有火焰的光芒頃刻間照亮了整個大廳!
金髮出高昂的嚎叫,它的叫聲迴盪在狂風暴雪的羣山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