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領隊飛行不久,戴維就開始爬升,雲層也漸漸起着變化,不久他們就看到了前所未見的藍天,純淨的藍色天空如此的晶瑩,偶爾飄過的雲彩像是天使的翅膀輕盈地滑過。往下看,一連串的山峯被幾條巨大的山脈連起來,山脈間有巨大的河流奔騰,他們甚至看見了掀起的浪!滿眼的綠色,想來那羣山定是鬱鬱蔥蔥極富生命力的。山,並不沉悶,它們在變化着離奇的綠色和有趣的形狀,每一座都那麼富有自己的個性,但又有着明顯的共同點,十分高大,挺拔。有時飛機不得不從它們之間的山谷穿過,這時他們才體會到這些山的雄偉和壯麗,當然也有壞脾氣,那捉摸不定的氣流和突然出現的雲霧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一段時間內,裏克以爲自己飛得夠高,一定在山的上空,可等他飛出雲層,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運氣有多好!他剛剛從山腰處飛過!他們對這一片土地有了第一個感性的認識,高山與雲天!
戴維自從進到這羣大山裏就沒怎麼說話,他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他清醒地認識到這是一個飛行的新起點,一個新的高度在等着他!這讓他興奮不已!當飛行隊穿過山區,來到一些大大小小的盆地區時,裏克樂了,大聲叫着:“這可真是個好地方!”
“的確!能在這麼一片天空裏飛真是不賴!”戴維高興地回答他。
“真刺激!剛纔那山,真棒!”裏克叫喊着:“喲嗬……”
“我們來了!”戴維也叫了起來。
領隊的飛機漸漸降下高度,戴維和裏克也跟着他盤旋着下降,他們機翼下出現了一個大湖,波光粼粼。藍天碧水十分美麗,戴維很滿意這樣的迎接,他們很快滑過水麪,迎面而來的是他們早已如雷貫耳的“老頭子”——一面立在湖岸邊的高高的紅色絕壁,這面山壁也的確象一個人頭的側影。這是飛行員們用來當地標的一個絕好的地標物。飛虎隊員們也管它也叫“老頭子”。
不過這山卻有一個和這個稱呼決然相反的古老名字和美麗的愛情傳說,當地的百姓提起她來就叫她“睡美人!”因爲她有長長的“頭髮”浸在湖裏,在湖的東岸向她看,她的確像一個有一頭秀髮的美麗女子躺在湖邊。它是故鄉人們心裏的“Sleepingbeauty”
此時,戴維和裏克卻覺得“老頭子”這個名字在好不過了!那張刻滿風霜,刀削的臉和這面斧頭劈出來的懸崖真是絕配!不過美人總是美人,不喜歡被人誤解,所以,這位寬和的睡美人用了巧妙的魔法,讓戴維他們的“老頭子”在這個湖畔不論斧頭也罷美人也好,都得到了,而且都是絕配,當然,也少不了死對頭!
戴維和裏克一落地,就感到了不一樣的熱情,有許多手搶着幫他們拿東西,隊友們兩個月不見也分外熱情。雖然他們只剩下了兩架戰機,可是受到了英雄的待遇,甚至還有一個他們沒有想到的歡迎會。從這一刻起他們的生活就像落進了激流裏的漩渦一樣,花樣百出。在去營房的路上,吉普車風馳電掣,掀起一陣黃色的灰塵,把路邊的行人都淹沒了,可出乎他們的意料,人們並不生氣,反而對着他們微笑,還豎起拇指!而開車的隊友也同樣豎起拇指,開懷大笑!對着路人揮手致意。看來傳言不假,“老頭子”的僱傭軍的確和這裏的百姓感情不錯。
當天喫過一頓豐富的晚餐後,他們看了一場他們久違了的好萊塢最新出的電影!裏克激動得就像回到了紐約。而他們的隊友似乎已經習以爲常,不像他們那樣激動。看完電影,裏克發現,銀幕前除了他們剛從緬甸來的人其他人早已經不知去向!這叫他感到奇怪,立刻私下去打聽。戴維只說了句:“回來告訴我!”就回營房去了,到目前爲止他已經三四天沒有睡覺。
裏克找到還在營房值班的艾倫向他打聽着城裏的情況。艾倫立刻滔滔不絕地講起他們的逸聞趣事,第一次空戰,講得唾沫星子四濺,簡直就是救世主的戰爭,以及後來的各色報道和各大報紙的各色記者,這在美國時是不能想象的,他乾脆從桌下拿出一大摞剪報要裏克自己去看,並對他們錯過了好戲感到惋惜。接着不等裏克開口就講起城裏的舞廳、酒吧、電影院。南屏街上的黃牛、高山鋪的軍用物資商、同仁街的雜貨店。長春路的女子中學、翠湖的落日……
林林總總離奇又真實。裏克聽得十分入迷,巴不得立刻就去見識見識。
這一夜,裏克忙壞了,因爲艾倫一交崗,就帶着滿懷激情的裏克,找到一輛吉普車直接往城裏繁華的街區去了。車裏的幾個人開始興高采烈地談論舞廳裏新來的上海姑娘,誰漂亮,誰的舞跳得好,誰的歌唱得好,煞有其事地說某某是上海有名的交際花,誰是曾今的電影演員……
哪裏的啤酒好,哪裏有純正的白蘭地……
最近運輸隊裏誰販什麼貨色發了財,最近市面上什麼價錢好,昨天美金又漲價了……
如此等等……
裏克聽得目瞪口呆,心裏算計着這個城市的大小,心想它一定是個不小的地方纔能容下這麼多的內容!同時他又一大堆問題要問,不過又忍住了,光聽聽隊友的談話就已經讓他對他和戴維的選擇興奮不已,想想看,如果他們去飛運輸機那會怎麼樣?他們算是來對地方了!不等他多想,就被隊友們推進了一個燈光陸離的舞廳,進入了令人暈眩的生活……
戴維一起牀就收拾整齊,跟着其他人去喫早餐,早餐時傳來個好消息他們從緬甸來的可以休息一天。隊員們高興得直敲盤子嗷嗷叫!戴維也高興聽到這個消息,他放在心裏的一樁事終於可以去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