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暖陽,雖然融化了一些積雪,卻也使得風,越吹越狂了。剛剛還在天空中,釋放着光與熱的太陽,此時也已經尋覓不到了蹤影,只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留下一個模糊的光輪。紫虞緩緩走到正殿的窗臺前,凝望着格外壓抑的天幕,暗暗出神。馮蘊,此時此刻你的心情,一定是焦慮萬分的吧?!你是否還要繼續錯下去……
狂妄的風,把窗紗吹拂的飄飄搖搖,覺得微微有些冷的紫虞,下意識的把棉袍裹緊。明亮的眼眸,不經意的看見了那靜默在一旁的梨樹盆栽,紫虞的心,莫名的有些難過起來。這些天來,自己怎麼竟疏忽這梨樹盆栽?!拿起放在旁邊的黃木花勺,紫虞輕柔的勺了一些水倒墨色的花盆裏。凝視着依然翠綠的梨樹盆栽,紫虞心裏,五味雜陳。如果這花草樹木,也通曉人性,那麼,在這些被自己忽略的日子裏,這梨樹盆栽不知道默墨流過多少淚了。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紫虞不明白,自己怎麼在這寒冷的冬日裏,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和雲礬一同走進正殿,秀雅輕聲喚道:“娘娘,雲大人來了……”知道陳妃娘娘逃出了安陽別宮,想必玉妃娘孃的心,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吧!陳妃娘孃的逃離,是爲了長公主;馮婕妤暗布機關,是爲了保全性命。自己實在是想不明白,玉妃娘娘這麼做,插手這件事情,到底是爲了什麼?!
秀雅輕柔的話語,讓紫虞微微回過神來,緩緩轉過身去,紫虞柔聲說道:“雲大人坐下吧。”話說完,紫虞在窗臺旁邊,輕盈坐下。在這個深宮裏,永遠願意無條件幫自己的人,就只有雲礬和秀雅了吧?!凝視着雲礬俊朗的臉,紫虞心裏,浮上深深淺淺的感動。
見玉妃娘娘在寒風吹得猛的窗臺旁坐下,秀雅輕聲說道:“娘娘,窗臺那邊風大,娘娘還是到火爐旁邊坐吧。”看着紫虞被風吹得有些凌亂的發,秀雅的心裏,很是擔憂。玉妃娘孃的身體, 一直都不是太好,如今又懷着孩子,可怎麼經受得住這麼冷的風吹啊!
聽見秀雅這麼說,雲礬也輕聲說道:“秀雅姑娘說得對,娘娘還是過來這邊坐吧。”紫虞,你是不是又有什麼煩心的事兒了?!只要是我雲礬可以做到的,紫虞,我什麼都願意爲你而做。因爲你宋紫虞就是我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沒有想到自己隨意坐下,讓秀雅和雲礬擔心不已。凝視着這兩張寫滿關切的臉,紫虞輕柔笑了笑,說道:“本宮過來這邊坐,好了吧?!秀雅,你真是嘮叨……”話,雖然這麼說,紫虞的心裏,卻是溫暖如春。身邊有這麼關心自己的兩個人,自己又怎麼能不感動萬分呢?!雲礬,不知道爲什麼,有什麼事情,我總是會第一個想起你,或許,我是有些依賴你的吧!只是,你爲什麼總是二話不說的,就願意爲我做任何事情?!
見紫虞在火爐旁邊緩緩坐了下來,雲礬溫和的笑了笑,輕聲說道:“不知玉妃娘娘讓 卑職到鞝榴宮來,所爲何事?”紫虞啊,陳妃娘孃的事情,我已經聽聞了,你今日讓我來鞝榴宮,是不是爲了陳妃娘孃的事情?!紫虞,我希望你可以快快樂樂的度過每一天,縱然這後宮,從來就沒有平靜的日子。
看着雲礬有些疑惑的臉,紫虞柔聲說道:“相信雲大人也已經聽聞了陳妃的事情,本宮今日請雲大人來,主要是想託雲大人爲本宮做一件事情。”雲礬,上回倩兒的事情,你都願意幫我,這次,你也一定會答應的,對嗎?!雲礬,我隱約的覺得,你對我的感情,不單純。
聽見紫虞這波瀾不驚的話語,雲礬微微怔了怔,紫虞果然是爲了陳妃娘孃的事情,才讓自己來鞝榴宮的。不知道爲什麼,這一瞬間,雲礬的心,竟莫名有些酸澀。沉默了一會,雲礬輕聲說道:“娘娘有什麼用得着卑職的地方,就儘管說,卑職一定會盡力而爲。”紫虞,如今的陳妃,已經無法威脅到你,我實在是不明白,你想讓我做些什麼。
看出了雲礬的不解,紫虞淺淺笑了笑,柔聲說道:“本宮想請雲大人尋找陳妃的下落,並且保證她的安全。”雲礬你一定想不到我會請求你這麼做吧,其實,我這麼做並不是因爲可憐陳妃,而是爲了我自己。是的,我不可能可憐陳妃的,絕對不可能!
顯然是沒有想到紫虞會這麼說,雲礬不假思索的說:“娘娘, 卑職不明白,娘娘爲什麼要卑職這麼做……”自己知道紫虞一直對陳妃娘娘很是反感,甚者,還可以說有一些憎恨。現在陳妃娘娘如此落魄,紫虞的心,應該舒暢一些纔對。怎麼現在,又讓自己保護陳妃娘娘來了呢?!紫虞,你的心在想着些什麼,我真的是一點也不明白。紫虞,現在這樣平平靜靜的過日子,不是很好嗎?!你何必又去插手陳妃娘孃的事情……
早就想到雲礬會被自己弄糊塗的,紫虞輕柔笑笑,緩緩說道:“雲大人,本宮只是不想陳妃遭人毒手……”雲礬和秀雅一樣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對於他們,自己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但願,陳妃在進宮之前,就被雲礬找到了。不然,自己實在無法想象,馮蘊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畢竟,現在的馮蘊,已經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了。想到馮蘊如今的瘋狂,紫虞的心,沉重萬分。一子錯,滿盤皆落索。馮蘊錯的,又何止是一步?!
似乎是不明白紫虞爲什麼會這麼說,雲礬沉默了一會,輕聲問道:“娘娘爲何說,陳妃娘娘會遭人毒手?”直覺告訴自己,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難道,在自己到宮外,忙着迎接烏蘇國太子的這段時日裏,後宮裏,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沉吟了片刻,紫虞柔聲說道:“在太後孃娘去世的前一天,馮婕妤曾經到過安陽別宮,羞辱陳妃。後來,陳妃寫了一封信給本宮,說希望本宮保護長公主。本宮想置身事外,所以就命秀雅把陳妃的這封信,放在了隆安宮。”自己承認,確實是有一些私心,可是,這又有什麼不對?!這個後宮裏,不是每個人都這樣嗎?!雲礬,聽到這些話,你一定會對我非常的失望吧?!其實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不知不覺之間,我怎麼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聽聞紫虞這一番依舊平靜的話語,雲礬的心,再也無法平靜。紫虞,你這麼做,雖然我都能夠理解,可是我不明白,爲什麼在這一個瞬間,我的心,會隱隱作痛。凝視着紫虞清麗的臉,雲礬說道:“娘娘這麼說,是擔心馮婕妤會殺人滅口?!”自己想不通,無緣無故的,馮蘊怎麼會到安陽別宮裏,羞辱陳妃娘娘?!這其中,一定還有着不爲人知的祕密。自己雖然覺得太後孃娘死得一些突然,可卻從來沒有懷疑過,太後孃孃的死,另有隱情。馮蘊,你真的是一個滿腹心機而且心腸歹毒的人嗎?!如果說,滿腹心機是這深宮裏必需的話,那麼因爲自己,而去傷人性命,那就是不可饒恕的了。馮蘊,太後孃孃的死,真的和你有關嗎?!
輕輕點了點頭,紫虞輕聲說道:“本宮懷疑,太後孃孃的死,和馮婕妤有關。對了,上次長公主吸入虎爪粉的事情,雲大人可曾聽說了?!”也許,雲礬還想不通,馮蘊爲了什麼,而對太後孃娘下手。自己覺得,這一定和陳妃的那封信有關。只是,自己也不敢百分百的肯定,是馮蘊殺了太後孃孃的。如果真的是馮蘊所爲,那現在她的心,一定會惶恐吧!
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雲礬緩緩說道:“卑職只知道長公主不舒服的事情,卻不知道長公主是吸入了虎爪粉。娘娘,難道長公主會不舒服,也是與馮婕妤有關嗎?!”自己實在是沒有辦法想象,這如此甜美純真的馮蘊,竟然有着一副比蛇蠍還要惡毒的心腸!
看了看雲礬有些錯愕的臉,紫虞輕說道:“陳妃在信裏說,是馮婕妤親口告訴她,長公主的事情,都是馮婕妤所爲的。或許,正是因爲擔心馮婕妤再 對長公主下手,所以陳妃,纔會冒死逃出安陽別宮的吧……”雲礬,其實你我一直都知道,馮蘊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只是,沒有想到,她會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纔好,雲礬只好沉默着。紫虞,在這後宮之中,究竟還發生了多少讓人不寒而慄的事情?!在心裏幽幽嘆了一口氣,雲礬輕聲說道:“娘娘,卑職一定會保證陳妃娘孃的安全的……”紫虞,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牽扯到這件事情裏。陳妃娘孃的事情,讓它順其自然,不是很好嗎?!紫虞,我願意爲你做任何事情,因爲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聽聞雲礬這話,紫虞淺淺笑了笑,柔聲說道:“雲大人,你總是這樣無條件的幫助本宮,本宮不知道應該怎麼謝你纔好……”雲礬,爲什麼至今,你還是孤身一人?!像你這麼出色的人,身邊應該有一個溫柔善良的妻子纔對。斯如,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了,你爲何會義無反顧的愛上雲礬……
緩緩起身,雲礬說道:“若有了陳妃娘孃的下落,卑職再到鞝榴宮告訴娘娘……”紫虞,我不敢在這鞝榴宮裏呆得太久,因爲我害怕聰明的你,會一眼看透我的心。明明知道你愛着的人,一直都是皇上,可是我就沒有辦法把你從我心裏放下。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