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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玩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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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楚將它仔細研究,不得其解:“是什麼?”

見傾城將它擺在桌上,揭開層層裹覆,露出乳白色的瓷碗,扣着配套的碗蓋,端莊周正,嚴絲合縫。【文字首發】

去了僞見了真,豁然開朗,與此同時,心底某個角落,幾不可察的顫了顫她非草木,豈能無情?

素手執淨瓷,溫潤的指,細膩的釉,相映成趣,賞心悅目。

玉傾城步履輕盈,繞過桌身到她眼前站定,一手擎着托盤,一手去拈碗蓋,凝脂般的蓋面襯得輕淡的粉紅色指甲,亦是極可觀,他獻寶似的將氤氳着暖意的藥湯捧至她眼前,溫柔的語調:“涼了難以下嚥,趁熱喫。”

扶楚抬眼,默不作聲的看靠她咫尺的玉傾城,那雙攝魄的琥珀色眸子裏盛滿歡喜,暗自好笑: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少年。

察覺到扶楚的注目,玉傾城回眸看她,四目相對,各安心事,身爲女子的扶楚未見異常,反倒是貨真價實的男人玉傾城把張臉漲得通紅,不自然的別開視線,含糊不清的一句:“三殿下,爲什麼要這樣看着我呢?”

扶楚差點嗆死:這廝扮女人扮魔怔了……

艱難的喝完藥湯,將空碗遞給玉傾城:“今晚我會睡在這裏。”

雙手接碗的玉傾城愣了一下,環顧一圈,牆上掛着四幅泛黃的山水絹畫,臥房與外間以一頂細密硃紅簾子阻隔,他已在內裏睡過兩晚,牀極寬敞,四周垂着牙黃的紗帳,可只那一張,別無分榻;再看外間,高的花架、矮的小幾、雕花妝奩、鏤刻繡墩,瘦高的黑漆木桌,搭着四把同色交椅心怦怦的跳,良久,小聲道:“只有一張牀。”

扶楚抬手輕揉太陽穴,有氣無力道:“我再說最後一次,我不會把你怎樣了,你大可放心。”

玉傾城目瞪口呆:“三殿下,我、我……”被扶楚揮手打斷:“罷了,我心裏煩,你還會什麼曲子,彈來我聽。”

混跡風月場合,因要自保,努力學會察言觀色,日久積年,善解人意,他默了聲,起身落座琴架前,盯着靠坐桌邊,手撐額角,鎖眉閉目,一臉煩憂的扶楚,稍一醞釀,落手成曲,千迴百轉,盪滌心魂,他將滿懷柔情寄在曲間,絲絲契合,怎不動人?

不知疲憊,到底吸引她的注意,睜眼看他,卻見他微微側頭,正含笑將她注視,眉梢眼角,無不嫵媚,直叫她一身嘆息:真可惜,錯生成男兒身,若是個女子,把一打姒黛和姒嫣捆作一堆,也不換他個玉傾城這樣想着,突然失笑出聲。

玉傾城見她展露笑顏,輕鬆起來,跟着出聲:“三殿下,想到什麼,這樣高興?”

她怎好說心底將他想成女子,拿去和姒家姐妹比較,隨口扯道:“佑安臨走前同我說,別總欺負你。”

玉傾城的手顫了一下,走了個音,令他有些惶恐,可更不安的卻是:那個女人,爲什麼要這樣說?

她同他說佑安,說來道去,只有佑安,他終於忍不住問她:“三殿下很愛佑安?”

她愣了一下,反問:“愛是什麼?”

他目光篤定的看她:“前世的緣今生的份,或青梅竹馬,或人海邂逅,溫婉的細水長流,激烈的一見鍾情,眼中心底全裝了那人,望着他幸福,望着他快樂。”

她不以爲然:“你愛過?”

他竟紅了臉,底氣不足:“愛沒。”

她冷哼:“沒有遇上,憑空想象,自是百般好,待到設身處地,便要跳出諸多理由,情義兩難時,總會大義凜然,將愛棄於塵埃,再是輕賤不過。”

他紅潤的臉漸漸蒼白:“我纔不會那樣。”

她笑道:“你很天真。”

愣愣看她,他明明比她還要大上兩歲,又經過顛沛流離,慣看人情冷暖,而她是榮寵備至的宋國三公子,怎會比他還要世故呢?

亂世湮華紫筱戀喜

這****註定不尋常,扶楚不願去見那些過去朝夕相處,今後陰陽兩隔的面孔,晚飯也搬來傾城房間。

喫到**成飽,又喝了兩口果子酒,扶楚執杯苦笑:“彼年酒量淺,喝這東西都能爛醉,是不是很可笑?”

玉傾城抿着嘴:“我也不敢沾,沾了就罪。”

她定定看他酡紅的臉半晌,放下杯子,伸手拿起一個饅頭遞向他。

玉傾城眨了眨眼,伸手接過饅頭就往嘴裏塞,卻被她突然起身伸手攔下:“不是給你喫的。”

玉傾城:“啊?”

扶楚指指他胸口:“你前面太平了,給你叫盤饅頭墊個胸,趕緊再拿個,我好叫人撤桌子。”

玉傾城的臉又紅了,這傢伙的臉皮可真薄一手抓一個饅頭,不知到底該往哪放。

扶楚讓他進裏間自己研究,喊人撤了桌後,轉身跟進裏間,看他歪坐在牀沿,垂着頭,頸子白而纖長,貼在耳上的鎏金點翠花籃墜隨他動作搖的流光溢彩,此刻已將饅頭塞好,衣襟尚未系攏,半遮半掩的露出一截胸口,隱約可見藕荷色的抹胸,聽她進門,抬起頭來,嫣然一笑。

扶楚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伸手搓掉胳膊上竄起的雞皮疙瘩,暗道這廝果真夠敬業,真要將那女子形容深刻入骨了,可她滿腦子只一個念頭:“要你扮本公子的寵姬,不是風塵舞娘,莊重點。”

聽她這樣說,玉傾城有些憋屈,可他素來不與人爭,只好默默迎合。

本着‘男’主外‘女’主內的原則,扶楚讓玉傾城睡在裏面,他有他的緊張,她有她的不安,他翻身朝裏,她側躺向外。

半個時辰後,他偷偷看她;又半個時辰,他翻過身來,正大光明的看他;再半個時辰,他偷偷挪向她,試着將手伸過去,只差那麼一點就觸到她的外袍,忽聽門外一陣震天的喊:“有刺客。”倏地縮回了手,她無動於衷。

聽着外面的刀劍相抵聲,他微微顫,不知過了多久,碰的一聲巨響,他們的房門被人踢開,而一直緊張畏怯的他,在這一瞬,竟一把拉過她來,翻身壓上了她。

她推他不開,昏暗不明中,努力將他看清,聲音冷冷的問:“你幹什麼?”

他將她緊緊擁抱:“不能讓他們傷到你。”

她推他的手忘了施力,許久,突兀的笑了:“果然天真。”

一聲哀嚎後,房間內頓時燈火通明,閒雜人等一擁而進,胥追走在最前頭,佯裝緊張的問:“三殿下,您還好麼?”撩起簾子,挑燈來看,玉傾城正衣衫不整的壓在扶楚身上……

從這天起,扶楚再添傳奇:一牆之隔,管他屋外刀光劍影,你死我活,他自顧窩在芙蓉帳裏,與傾城夫人顛鸞倒鳳,果真非比尋常

嫖客們嘖嘖稱奇:這都能硬起來,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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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楚住街頭,巷尾那久無人煙,近乎荒宅的大院裏,傍山的觀景臺上,一道月白人影,迎風而立。

不多時,又上來一人,明明涼風習習,他還要擺着羽扇,搖頭晃腦:“公子。”

月白人影未見動作,只清冷的問:“結果?”

羽扇稍歇,撇嘴:“比公子您還心狠手辣呢”

月白人影遙望街頭的燈火通明,波瀾不驚道:“沒留活口?”

那人又將羽扇輕搖,點頭:“胥追此人深不可測,不知從何處找來的亡命之徒,出手乾脆利索,事成之後,再將他們一併斬殺,現今再沒有外人知道,扶楚那小子,自王都來此的路上到底出了什麼事,這是我的疏忽大意,沒往那小子身上放心思,要沒有遲懷鑑的通知,我到現在還沒發現那小子竟能網羅到這樣的高手。”

月白人影微微偏過頭來,側臉的線條精緻完美:“可是姜夫人安插?”

扇停頭搖:“就目前掌握的信息,胥追和姜夫人從未有過私下接觸。”

月白人影又轉過頭去,望着漸漸平靜的街頭:“繼續調查。”

再搖羽扇:“遲懷鑑遣人來問,那小子在他眼前出了這樣的事,要不要再遞帖子,我回他,這帖子是得遞,遲懷鑑還有個想法,此地距元極宮還有一段距離,那小子的名聲素來不好,極難招攬上豪傑,遲懷鑑覺得這是個難得的機會,既然那小子把鍾離府的奴婢贈送給他,他正好藉機還那小子十個好身手的侍從,正好將眼線安插進去,就近監視那小子,可我覺得這事恐怕不妥,有那個胥追在,恐怕多少個細作都會被*掉,萬一他們順藤摸瓜,反倒給我們填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暫時還沒答應他,公子您看這事?”

月白人影毫不遲疑:“就照遲懷鑑的意思辦。”

“爲什麼?”

“挑十個身家簡單的高手,通過遲懷鑑的手,送到扶楚身邊去,告訴他們,除了保護扶楚的安全外,什麼都不必做。”

“公子是想?”

“玩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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