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傑,你別聽這小子胡說。我這兒子什麼德性我最清楚,根本就不適合當官,只要他事業穩定,有個小康生活,我們這做父母的也就別無他求了。”
嘴上雖這麼說着,但方世忠也跟着自己的兒子眼巴巴地望着方傑,似乎是生怕方傑說出什麼不吉利的話來,又似乎對未來充滿了幻想。
“理論上,傳武這輩子官,當的不會很大,財,發不了多少”
迎着父子二人期盼的目光,方傑模棱兩可地作出了推斷,惹得方傳武不甘心地追問道:“什麼叫官當的不會很大,財發不了多少啊?到底能當多大?到底能發多少財?能有個準數沒?還有,什麼叫理論上的啊?實際上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還不如理論上的?”
方世忠也忍不住道:“是啊,方傑啊,我知道算命這種事沒法說得太細,但如果能具體一點就再具體一點嘛。”
方傑沒有立即回答這些問題,而是左右盼顧了一番後,裝出一副扭捏的樣子抬眼道:“那啥,有酒沒?喝兩口再說”
方傳武先是一愣,接着一邊往外衝去,一邊嚷嚷道:“有有有剛纔喫飯的時候不是還有大半瓶五糧液沒喝完嘛,我這就給你拿來”
方世忠似乎也沒想到方傑居然還好這一口,詫異了半秒後,倒也沒覺得方傑唐突,而是忙大手一揮,朝方傳武吩咐道:“哎那瓶酒都開封了,拿過來先喝着,你再到酒櫃裏拿兩瓶沒開封的來,待會讓方傑帶回去。”
方傳武身形一頓,這才跑了出去,心中對方傑更加佩服了,總之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常都是別人把酒往家裏送,今天倒好,還倒貼了出去,看來老爸對方傑還真是青睞有加啊
方傑此時卻是暗笑不已,心說這方世忠也是“盈有餘者”,當然要劫富濟貧一下,也算是弄點卦資回來。
待到方傳武屁顛屁顛地把酒拿了過來,又親自給方傑倒上一杯,方傑這才抿了一小口酒,眨巴着嘴巴侃侃而談道:“傳武這個命,事業上是個主管命格不錯,但肯定是不如上一輩的,能混到個副處級幹部就不錯了,要是能上正處級,絕對頂天了。財運嘛,其實還是不錯的,小有財運,當然發大財是不可能的,上千萬資產就別想了,百八十萬還是沒問題的。”
不等父子二人發問,方傑便語氣一轉,信心十足地道:“之所以說是理論上的,是因爲這其中有許多變數,最大的變數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就是那最大的變數,如果傳武以後能多聽聽我的建議,以後的成就很難說會到什麼樣的高度,但至少可以肯定一點的是,絕對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封侯封疆”
“這話當真?”
哪怕方世忠城府修養再高,聽了這話也忍不住興奮地站了起來,在屋子裏來回踱步了半天,直到心情平復了一些,這才緩緩坐回到椅子上,目光凝視着方傑道:“族長說你會算命,而且水平比他高,說實話,我一直都不怎麼信,畢竟你太年輕了。你剛纔說的這番話,是戲言吧?不少字”
方傑不以爲意地一笑,道:“這個只能在未來檢驗了。不過,我倒是可以推算傳武以前的一些大致經歷以證明我的易術水平高低”
說着,方傑便像是報戶口一般將自己能推算到的有關方傳武的大事小事說了出來,惹得方世忠連連稱奇,特別是說到方傳武這輩子爲人風流好色,到處沾花惹草,見一個愛一個甩一個,只能晚婚才能保證婚姻不出狀況的時候,被掀了老底的方傳武都差點跪地求饒了。
“這的確是個問題啊”
方世忠這次出奇地沒有訓斥兒子,而是十分擔憂地問道:“傳武的婚姻運勢不好,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沒?俗話說家和萬事興,他現在也老大不小了,整天還沒個正經,給他介紹了幾個女孩子,不是他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他,他自己也談了幾個,都不知怎麼地就散了。我和他**一直都想抱個孫子呢,聽你這麼一說,那還不得等個七八上十年啊”,
方傑猶豫了一會,掃了一眼正朝他擠眉弄眼的方傳武後,沉吟道:“解決辦法也不是沒有但人各有志,如果強行施爲,豈不是太不人道了?事業上,我可以給出一些建議,甚至通過一些易術改運手段幫幫他,但感情上,我認爲這事我實在不方便插手。這男女在一起,本就是你情我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談不上誰虧欠了誰,如果您真想要個孫子,就讓他給你生一個好了,名分什麼的,暫時彆強求了。”
方世忠先是一怔,似乎是沒想到方傑居然會是這麼個態度,接着不禁微怒道:“你的意思是未婚先孕?那還得了,我方世忠可丟不起這個人”
一旁的方傳武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被方傑揮手阻止了,只見方傑意味深長地一笑,意有所指地道:“如果未婚先孕很丟人,那包*情人二女共侍一夫丟不丟人呢?”
方世忠頓時老臉一紅,心中惻然,神色閃爍了半天後,忽然對方傳武道:“你先出去會,我有話要單獨跟方傑說。”
方傳武也不是傻子,深深地看了父親一眼後,便默然離開了。
待書房裏只剩下兩人後,方世忠幽幽一嘆,明知故問般地道:“你是不是算出了我的一些事?”
方傑一臉的淡然,也不否認:“是的。不光算出來了,而且先前剛一進屋,我就看出來了。”
確認對方已經心中有數後,方世忠不由得苦笑道:“不得不承認,你不光易術水平很高,察言觀色的本領也不弱不錯,那個保姆是跟他有一點瓜葛,但具體情況可能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說到這裏,方世忠猶豫了片刻,終是放下了臉面,緩緩道:“我22歲就跟你嫂子結婚了”
一聽到“嫂子”這二字,方傑不禁微微一笑。
其實方傑和方世忠本來就是“世”字輩的遠房表兄弟關係,但由於兩人的年齡相差較大,身份地位也十分懸殊,所以雙方一直都不好確定如何稱呼對方,而如今方世忠通過這句話便算是正式確定了兩人的輩份關係,既然是“嫂子”,那麼他和方世忠便是兄弟關係了,而方傳武,則徹底淪爲了晚輩。
當然,這也僅僅只是私下裏特殊場合方世忠纔會願意放下身段跟方傑平輩相稱,要是在外面,兩人的關係估計還得繼續糾結下去,而且方傳武恐怕也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個跟他同齡的叔伯,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輩份虧方傑也喫了不少了,早已不怎麼計較了。
方世忠倒是沒覺得這個定位關係有什麼不妥,或者是有意忽略了這個細節,仍是回憶般地道:“那個時候,我剛參加工作,是園林文物管理局江中華陽區管理處基建科的技術科員,你嫂子是汽修廠的一名職工,經人介紹認識沒多久就結婚了。那個時候大家思想都很單純,物資也匱乏,沒太多的想法,覺着兩人在一起過日子就行了。”
“後來在一起生活了幾年才發現我們兩人性格不合,總之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你嫂子這人吧,性格有點斤斤計較,不夠大度,有時說話不經大腦太刻薄,目光又短淺,有點勢利當然,也不盡是缺點,優點也有很多,這麼多年下來,家裏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任勞任怨那是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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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方世忠愧疚地笑了笑:“說真的,我這人平常幾乎是不做家務事的,不是不會做,也不是懶,而是覺得男人總是要點臉面的,操持家務那是女人的事。而且,官當的越大,架子也越大了,更不可能做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所以說起來,這些年還真是幸苦她了,我有時想想也覺得挺愧疚的,要是沒有她,我未必能取得怎樣的成績。”
方傑忍不住問道:“那爲什麼還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呢?嫂子知道這件事嗎?”。
方世忠苦笑道:“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我說我跟你嫂子之間其實從未有過愛情,你相信嗎?呵呵,愛情這個詞,只是年輕人的專利,我本來也覺得日久生情纔是正理,世上不存在什麼真正的愛情。”
“但是但是遇到彭麗後,我才知道世上還真有愛情這回事,覺得這幾十年白活了。總之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我知道這事我做的很不地道,但是又無法自拔。至於你嫂子,本來就是個猜忌心很重的人,雖然我沒告訴她,但她當然有所察覺,只是目前還沒公開撕破臉皮罷了,至少在外人面前她們都還是挺照顧我面子的。”
方傑本來還以爲那兩位能和睦共處呢,誰料是這麼個情況,不由得嘆道:“唉,這事是有點麻煩”
見方傑的態度似乎並不是太反感自己的行爲,方世忠不禁有些納悶:“你不覺得我這樣做是不對的嗎?”。
“有什麼不對的?”
方傑理所當然地吶道:“**女愛本就是人之常情,既然是真心相愛,何錯之有?”
說到這裏,方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不禁問道:“傳武知道這事嗎?他是什麼態度?”
“他當然知道。”方世忠苦笑了一聲後,卻又道:“不過他曾私下暗示過我,說支持我跟他**離婚。”
“啥?這也太大逆不道了吧?不少字”
在方傑看來,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都是可以理解的,但親生兒子支持父親把母親休了,這就是大大的不孝了。
“唉,你是不知道你嫂子那人。”身爲當事人的方世忠倒是能理解兒子的想法:“她那人,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跟你說,要是說得太壞吧,顯得我太沒良心了。但我可以告訴你,傳武是他幾個姑姑帶大的,跟他**沒什麼感情,他**對他也不是很有親情,兩人也經常吵架,具體的就不說了,只說傳武從小到大問過我好幾次,問他是不是他**親生的”
“原來如此”
儘管不知道具體細節,但方傑卻能想象得到方傳武跟他**之間的矛盾有多大,這時他才忽然記起,祭祖時方傳武曾跟方世民說他**也死了,當時他還以爲對方是在安慰方世民故意騙人,如今這才意識到,或許在方傳武心中已經是恨極了他**真當他**已經死了,纔會口無遮攔地冒出這麼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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