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你告訴我啊告訴我!"
潘子寧看着前方的高大背影,眉眼間也透露出同樣的躊躇猶豫。
前方幕地傳來一聲暴吼,"罷婚就罷婚!隨便你。"
吼完,男人大步離開了。
女人一下呆在原地,腦子空白一片。
他竟然還是不說,難道那個原因比自己,比他們的家庭,都重要?
一時之間,她真的無法理解,他到底在想什麼了。
潘子寧一見這情況,當下就急了,"大嫂,你別逼大哥了。這件事,不是他認不認就可以解決的,大哥也是逼不得矣的。其實我們大家都知道..."
"都知道什麼,你告訴我!"
她還真不相信,連死神都戰勝了,難道戰勝不了現實的那些框框條條嗎?
病房裏。
潘子寧看着老人和女子殷切的目光,娓娓道來,"剛開始我們也不清楚,比起大陸碧城這種窮山溝似的地方,美國其實更適合我們發展事業,不管是他們那裏的文化氣氛,或者是人們的價值觀,更重要的是大哥個人的形象問題,做爲一名著名的建築師,更容易掩蓋洗白他以前的身份。在他決定要退出時,我們就一直在美國的官方軍事政治方面,都做好了鋪墊工作...那邊的國防部長和前總統,幾位將軍,都曾受過大哥的恩惠,幫大哥掃除了一切障礙。這對於極度厭惡恐懼主義和黑幫文化的美國來說,也是相當難得的特權了。可是最後,大哥想都沒想,就否決了這個計劃。"
"當時我們就覺得很奇怪,不過提到思鄉之情,提到大哥的母親,我們也能夠理解了。但是,當他決定接下攝政王的全程護航保全任務時,我就慢慢發現大哥他經常獨自看國內新聞節目,而且網上點播的內容,都是...與鶴叔您有關,或者有您露面的...雖然很少很偶然,我想這纔是他真正回來的原因。若說真是懷念母親,那大哥早應該把琴姨的墓移回國,但大哥沒有這麼做..."
"我想,他其實更渴望跟仍然活着的親人,待在一個國度,呼吸相同的空氣,感受這個國家的一切。剛好,大哥的父親是一國之君,而弟弟也是未來將在政壇上叱吒風雲的人物。"
一聲嘆息,有無奈,亦有感動,"可是正因爲這兩個親人都是舉足輕重的人,才更不能隨意地跟他這個在黑道上赫赫有名的老大搭上關係。那樣不僅會侮辱父親的尊嚴,不得善終;更會影響弟弟未來的仕途發展。這簡單的一句稱呼,就可以顛覆眼前的一切美好。"
可藍忍不住問,"真的會嗎?爸,真的會這樣嗎?小叔?現在應該不會了吧,你們不是已經找到合適的接班人了。現在遲家也末落了..."
姜隸殊接口,"現在是不會。不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大哥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姜嘯鶴說,"難怪他當年死活也不答應我的要求,替他換身份。他說那是母親給予他的一切,他絕不會接受我的任何東西。我還威脅他不準娶可藍,呵,他可是毫不猶豫地就把我的面子給甩光了。"
老人看過來,可藍乾笑一下,"爸,我知道您這是在試探他有多愛我。"
哪知老人立即點了點頭,"藍丫頭,你比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也比小城他母親更堅強,樂觀,才能等到現在的幸福。我很感謝你,也欣慰我的兒子並沒有像我當年一樣,因爲權勢,地位,國家,大義,放棄自己的選擇。他只是最終犧牲了他自己,去成全所有的人。"
向予城以自己做餌,吸引了國內政敵的注意力,才讓他們能順利度過大選投票,拿到勝利的席位。
他爲了心愛的女人能獲得長久安定的幸福,寧願充當壞男人,把愛人推給青梅竹馬。
他始終先考慮親人愛人和朋友兄弟們的利益,把自己放到最後,還故意充當頑固不化的霸道狂。
就連現在其實他最想陪在爲自己受傷的父親身邊,也想告訴心愛的女人埋藏在心底裏最深的顧及,還是習慣性地選擇了離開...
"小城..."
一隻寬厚的手,輕輕搭在抱頭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肩頭。
"走開,別煩我!"
"呵,三叔不想煩你,只是想送你一件新婚禮物。本來是想等你自己拆,不過看情形是有人比我更着急,我乾脆就拿來了。"
三叔將警衛員手裏的牛皮紙包接過來,遞到男人面前。
但是男人不接。
三叔跺了跺木杖,抱怨,"小子,你三叔我的臂力可不比你們年輕人,快拿着,沉死了!"
索性一把塞進男人懷裏,轉身就走了,"有什麼疑問,到你爸房裏來我給你解釋解釋。"
老人那充滿算計的呵呵笑聲,悠然盪開。
男人站起身,就想將東西扔進垃圾筒裏,未料警衛員還沒走,急忙上前阻止他說,"這是機密中的絕密文件,絕對不可亂扔亂棄。"就打住了他的動作。
他重得一出氣,就把袋子打開了。
但是剛看了幾眼之後,剎時整個臉色都變了,眼底全是不可思議,有震驚,有慌亂,有疑惑,有恍然大悟,更有無法壓抑的激動,讓他迅速翻完了全部的資料,蹭地一下站起來,朝那病房跑去。
房門被用力推開,發出一聲大響,嚇得屋裏的人都看了過來,就見向予城滿面驚色地跑進來,將手上的一疊資料甩在了牆上,喝聲質問。
"告訴我,這都是些什麼東西?你...你都做了些什麼?你怎麼...這些人怎麼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