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一邊報告,"董事長,那晚您突然離場,黃局長那邊非常不高興。李...李公子雖然晚幾步走,但是沒有起多大作用。事後他因爲在酒店門前的事被請進局裏一晚,三少出面把他保出來之後,這幾天都躲在酒店裏休息,故意把事情擱下了。"
向予城坐下後,抬了抬手,周鼎立即跳到了下一項,"季遠航保釋了蕭小姐的幾位參加鬥毆的同學,這幾天也一直沒大動靜。"
男人冷哼一聲,"沒動靜?堂堂紀檢大隊的隊長,跑到我的別墅門外站崗,倒是悠閒得很。"
長指一點電腦,很快甩了個u盤出來。
"把照片寄給他們局長,再送一份兒給京上的老傢伙。我看他還有沒有閒功夫到我門口當看門狗!"
"是,我立即去辦。"
周鼎拿着資料轉身要走,又打住一步,回頭道,"董事長,玉小姐昨天急着來找蕭小姐,說是有重要的事要跟她商量。她不好意思,讓我跟您轉告一聲。說是,很急!"
男人的目光還定在液晶屏上,仍是那張海棠春睡圖,與早上懷中的模樣,差距大得讓眼眸一陣收縮,浸出痛色。
他撤開眼,"告訴她,再過兩天。"
"好,如果您沒事兒,我先下去了。"
男人擺了擺手,轉過椅子,支手撫額。
落地窗外,一片晨光曦色,明媚燦爛,卻沒有一絲光亮投進來,彷彿那裏與此處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白天與黑夜。
這時候,帝尚大廈樓下的一輛出租車,走下一個男人,夾着公文包,緊張地看了看錶,抬起頭再看向屹立在晨曦中的茶金色大廈時,眼底露出了崇敬羨慕的光彩。
他深吸一口氣,又整了整西裝衣領,大步走向大廈。經過旋轉門,看到飛碟般的前臺時迅速走過去,拿出名片雙手遞上,端正嫺熟的商務禮儀讓接待小姐們的微笑中,多了幾分真誠。
"唐經理,您好,請您稍等一下,我給餘經理長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唐瀛舟點點頭,低頭又看了眼公文包上的金屬扣,裏面印着自己的面目,雖然看不出來有多緊張,但是...他額角還帖着一塊創口帖,嘴角也有些青紫,都是幾天前的一場毆鬥留下的痕跡。
本來早就該來拜訪這個本地最大的客戶,卻拖到今天纔來,就是怕自己的傷相破壞了交流氣氛,給對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接待小姐親切地微笑,朝他微微傾身,"唐經理,請您坐a號電梯直接上五十五樓。餘經理已經在等您了。"
"好,謝謝。"
暗呼一口氣,唐瀛舟大步走向電梯間。卻意外發現這裏有七部電梯,最裏的那一部沒有任何人在前等候,急於上班的人潮全部擁擠在左右六部門對門的電梯口前,有些奇怪。
正在這時,那部門口放着漂亮綠盆景的電梯叮咚響了一下,裏面走出一個着銀灰色西裝的偉岸男子,那沉斂穩重的氣質讓人一看便知身居高位,卓爾不凡。
只是,這看着好像有幾分眼熟的感覺。
唐瀛舟還略微有些疑惑時,出來的周鼎卻一眼就認出了他。
當晚周鼎拉勸過李家陽,以他曾受過的特別訓練也是一眼便將當場衆多出手的男士記了七八成,這位班長更是其中喬楚。
不過,當晚動手的人多數都喝了幾杯酒,義氣相沖,唐瀛舟對周鼎沒有絲毫印象。
周鼎很快走到了接待前臺,詢問了一下,回頭看着唐瀛舟終於上了電梯,目下有了幾分擔憂。以董事長當前的狀態,若是看到這個人出現在這裏,後果恐怕...
"可藍,你這是幹什麼?這麼大包小包的,有什麼事你等小向回來好好談談,別急着跑啊!天大事兒,也可以商量解決。唉,你們年青人怎麼就這麼衝動呢?"
徐阿姨看着可藍從樓上往樓下磨包包,只能勸說,想打電話給向予城又被可藍壓住。
"徐阿姨,你都看到了,他打我!難道我還要留下來,讓他繼續施爆嘛!"
徐阿姨嘆氣,"他打你是不對,可是你這樣急着搬出去,就能解決問題了?還是你們又要像上次那樣鬧個徹底..."
女孩眼眸一縮,老人不忍說下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接過包包放下,伸手將女孩攬進懷裏,低低地說了一句,女孩終於哭了出來。
早上醒來時,看到牀頭櫃上放着一盤子的藥,內用,外用,她只是照了下鏡子就被上面的傷痕嚇到恐懼不矣。
尤記得當時喝了些酒,只是覺得痛,可看着鏡子突然回憶起來,都是後怕。
她縮回了自己的房間,現在這副樣子,她還能去哪兒?
王姝有自己的家了,要照顧小寶寶;沫音也一樣;那間租屋也早就被退掉了。
回家,更不可能,讓爸媽看到她這個樣子,一定會...
蕭可藍,你真懦弱、無能,真可恥!
除了把腦袋藏在被子裏,吸取棉被裏的溫暖,裝做自己很安全,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另一間臥室裏,櫃子上的手包裏,手機不斷地震動呼叫,始終沒有人接聽。撥打電話的男人,站在一顆枝葉微黃的南美棕櫚樹下,遙遙望着高牆叢綠後的一扇玻璃牆幕,眉目深凝,茶金色鋪滿眼底,帶着秋盡的蕭瑟無奈。
稍後,他看着手機,又按下了撥打鍵,彼方依然是沒有絲毫感情的女音播報...不死心的,他又繼續撥,這一次只響了兩聲,對方就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