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那麼自私,只想到自己的需要。
我該老是拿你的身份地位來做藉口,理所應當拒絕你的要求。
我不該...老是這麼自卑,躲在自己的殼裏,忽略你的感覺。
予城,予城...
"凌雲,凌雲..."
她大叫着,可是那方依然一片黑暗,一片混亂淒厲的叫聲。
她要到他身邊去,不管那麼多了,她要馬上過去,不然...不然...
"蕭小姐,您別急,會沒事兒的。"周鼎那方電話佔線,小虎只能輕聲安慰,回頭一看,那個捏着手機直髮抖的小女人,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他會不會...會不會..."
"不會不會的,蕭小姐,董事長有阿柒哥陪着。我聽黑哥說過,阿柒哥是黑龍組裏陪着董事長金盆洗手裏,功夫最強的人。聽說當年柒哥、五少爺和韓少爺三個人,做爲董事長的接班候選人競爭時,就數柒哥的拳腳功夫最強,四位少爺聯手也夠不着柒哥。有柒哥在,董事長一定沒事兒。"
"真的嗎?可是,我看不到他,看不到...我...是我不好,氣到他...不然他也不會..."
他捨不得她糾結爲難,在她說出要回家過節時,就將那麼重要的事壓了下來。
那時候,他大概已經早知道她的選擇了,纔會一直瞞着不說。即使是在兩人吵架時,用着疲累的語氣,向她撒嬌一般地說出請求,也沒有告訴她原因,怕她內疚。
她這個笨蛋,到底在想什麼啊!
不怪他爲了趕着回來,不斷地縮減擠壓行程擠壓自己的體力,她卻混然不覺,還打電話跟他提那麼自私的要求,也沒有答應他一個只要"兩天陪伴"的小小請求。
這些天,她到底在幹什麼?
"嬸兒,嬸兒,你還在嗎?"
電話裏的嘈雜,迅速退去,凌雲那張焦急凝重的面容第一次出現在可藍眼前,而可藍只注意到他身後正被阿柒扶着的男人,低垂着頭,看不到眉目,只見一滴滴腥紅的液體,直往下淌落。
她的視線又是一片模糊,擦了又擦,卻止不住。
"在,我在,予城現在怎麼樣,你讓我跟他說說話好不好?他怎麼了?他傷到哪裏了...予城,予城..."
那頭,凌雲將手機遞了出去,對向予城說了幾句,向予城突然抬起頭抓過手機,她只來得及叫一聲他的名字,視頻畫面就被他掐斷了。
黑漆漆一片,只聽到他沉重的喘氣聲,雖然已經極度虛弱無力,卻依然傲氣霸道地吼着,"shit,誰讓你接她的電話!"
"予城,你不要罵凌雲。是我不好,你要罵就罵我好了,我今天就坐飛機過來,你等我,到時候隨便你怎麼罵都好,我求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予城,予城...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啊?"
隱隱地又是一聲咒罵,伴着咳嗽聲,攪得她心口直髮疼。
如果身體裏能生出一對翅膀來,不管翻山越領,不管橫渡汪洋,她只想立即到他身邊去。
"不需要。"
"需要需要,我已經叫周鼎幫我機票,我今晚就坐飛機來,明天就可以..."
"我說了,不需要!"
"予城..."
回應他的是一聲憤怒嘶啞的大吼,"誰敢打電話過去我斃了誰!阿柒,給周鼎打電話..."
隨即,咔嚓一聲,電話被掛斷。
嘟嘟嘟的盲音,彷彿一計計重錘,打得她一陣耳鳴,好似只剩下他那句狠絕的"不"。
此時,小虎終於接通了周鼎的電話,剛說完話,就聽到那邊似乎也是一片混亂的樣子,不稍半晌,他一臉奇怪地瞪着電話,以爲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回頭,就看到小女人瞪着已經無聲的電話,小水珠啪嗒啪嗒地都打在手機上。
吶吶開口,"蕭小姐...這個,周祕書長說,今天恐怕訂不到機票。護照那邊,美國領事管已經下班了,要辦也要等到週一,所以..."
如果說初出社會的人,估計不會認爲這樣的原因有什麼不妥。但是小虎已經不是在社會混了一天兩天的嫩頭青,聽周祕書長那遲滯的語調,也知道這其中一定有內情,剛纔聽了一點兒後面的耳旁風,就能猜到這是大大老闆下的令。
誰也更改不了!
靜默了許久,似乎已經化石的小女人,才微微動了一下。
"我知道了,我們...回..."
又回到那個沒有他,空蕩蕩的大房子裏嗎?
"蕭小姐,我送你回別墅吧!您也別急,董事長他肯定沒事兒。您看您都在外面忙了一天了,不如早點回去洗個澡,喫點東西,早點休息。"
小虎覺得自己都快變成老媽子了,在路口轉了方向,自做了主張。心下有些惴惴不安,琢磨着要不要待會兒送回了人,再給黑哥打個電話。瞧小女人的模樣,似乎很受打擊似的,要是再鬧出什麼事兒來,他們這些人沒多長個眼信兒報告上去,就完蛋了。
可藍深深吸了口氣,扯出溼巾擦了擦臉,"先回別墅,我收拾一下回綿城。小虎,可能要辛苦一下你了。"
"哦,回綿城?"小虎愣了一下,不過已經習慣了不能過問任何事,便應了聲,"蕭小姐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回別墅,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好收拾的。
她只拿了手機充電器,到他的房間拿了一件他離開時沒有帶走扔在牀頭邊的襯衣,就離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