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明顯的哈欠聲,都讓人不自覺地在腦海裏勾勒出一副誘人的畫面來。
"予城?"
這麼嬌濃的聲音,果然是已經小盹兒了一番。
男人不自覺地勾起了脣角,"嗯。"
那一方,可藍立即來神了,抱着被子坐了起來,半晌不知道說什麼,擠了一句,"我...在你房間呢!這牀好大,挺舒服的。我把你的被子弄亂了,疊不來豆腐塊兒,你...什麼時候回來教我?"
"快了。"
爲什麼他還是這麼惜字如金,她真有些不習慣。
"予城,你的會開完了麼?"
"中場休息。"
"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
"..."她一時啞然,不知道該如何接下話去。
以前總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卻像凝窒了似的,他的熱情都不見了。
突然,背景裏蹦出一個男聲,"叔,你在跟小嬸兒說話嗎?嗨,嬸兒,我是你大侄子向凌雲,你好,真可惜這次沒能見到你,有機會我們一定到華國...喂喂,叔,我還沒講完,你讓我..."
一串聽不懂的德文蹦進來,很嚴肅的樣子,那個調皮爽朗的聲音就被喝斥走了。
那口氣,她現在對他來說,就變成了跟其他人沒兩樣了。
"予城,有件事,關於沫音的。最近我都沒有她的消息,之前...幫小二打探她的所在,她好像..."
"他們兩個人的事你不要再插手,隨他們去。"
"可是小四黑說你...說消息被掐住,小二找不到沫音的行蹤,最近有點兒...消沉。"
"這事我會處理,你不用再過問了。"
"好...吧!"
說完了,貌似又陷入了一串冗長的沉默中。
心裏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爲什麼卡在喉頭,一句也說不出來。
"可藍,還有事兒嗎?"
"向予城,你到底要生多久的氣呀?"
終於,忍不住了。
男人瞳仁微微一縮,抬頭看向豔陽高照的窗外,市林森森,腳下是一片密密麻麻如螻蟻般的車輛行人。
"我沒生氣。"
良久,還是釘釘般的冷硬。
她有了委屈,"我知道是我不對,怠慢了你。我跟你道歉好了,你也用不着老不接人電話,不,老是掐人電話。現在說個話都像打屁似的,半天才擠出兩個字。你要真不樂意聽到我聲音,那就掛電話啊!"
"蕭、可、藍!"
冷硬的聲音裏,高揚了一點。
她覺得終於激發了點兒他的情緒,比之前不冷不熱的感覺更安全了些,比起他不聞不問的冷淡,有時候大吵大鬧似乎更好。
"向予城,如果我要真覺得你不重要,我們的感情不重要,我喫飽了撐的天天晚上打搔擾電話給你,還老被你掛電話。你大少爺脾氣上來了,三五天七八天的不理人,連個短信都不回一句,就拿工作忙打發別人,你忙,難道我就不忙了嘛!人家天天晚上守着電話等你等到眼睛都疼了還不敢睡,好歹也給一點兒人性的反應行不行哇!什麼嗯,什麼沒生氣,什麼我在忙,你打發叫花子的麼?"
"我沒有。"
"你有,你就有,你又這樣兒。"
"哪樣?"
"就這樣。"
"哪樣?"
"就是現在這樣!"
"不懂。"
"你你你...你是故意氣我的。"
"怎樣?"
"你還問,你...什麼,好哇,向予城..."
男人蹙着眉,將手機拿開了耳朵,都能聽到傳出的超分貝女音震得聽筒都茲茲的響。雖然面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熟悉他點兒的人都瞧得出,男人眼底的冷漠顏色減淡了不少。
"罵完了?"
"沒有。"
"繼續。"
"你不忙了?"
"忙。"
"那你還讓我罵?生氣傷肝,我不幹。"
"那我掛了。"
"等等,不要掛,我還有事!"
"說。"
雖然還是很不甘,很咬牙,她大吼發泄了一通,又有了些底氣,決定一不做二不休了,"我最近找孫小姐說想讓她幫忙給我同學做一個捐款採訪,她說...一定要有你的首肯。因爲..."她擰着眉猶豫了一下。
人命大於天。
人,是一定要救的。那麼這話,也是肯定要說的。早說晚說,他都會知道。而爲了救人,那是越快越好。現在說了,如果他要對她發脾氣,就此一遭一次發個夠吧!
"什麼?"
"因爲田馨的男朋友是遲家的人,你會不高興。"
一聲沉沉的呼吸聲大電話裏傳來,她的心也隨着那聲呼吸提得高高的。
"知道我不高興,你還要幫他們?"
"予城,我想救田馨,只有通過電視傳播消息纔行。你能不能爲我放鬆一點點啊?我...求你了,好不好?田馨也是我小時候的朋友,你就算...就算是愛屋及烏。救人一命..."
"我還沒有愛屋。"
那冷酷的聲音,瞬間終結了她的請求。
"何來及烏!"
不愛,故而,不及。
這沒錯。
他們的關係,彼此喜歡,想念,捨不得,分不開,但也還未到深愛的地步。
明明知道,以前她也這樣對他說過的呀!
爲什麼他現在坦言,她的胸口會這麼難受,難受得...發疼?
似乎兩人都沉默了許久,她才擠出話來,"予城,就算是爲自己積陰德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