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不懂設計的人看清大投影機上打出的張張細節畫面時,也不禁驚歎,大師級的作品風範,真正是見之者,皆能感受到那氣勢磅礴,呼嘯而來。
可藍摘下耳機,聽不太懂那些專業名詞,負責解說的助手引用的一些古典建築思想和理念,也是相當地讓人折服,若不看設計師,根本難以想像一個洋鬼佬怎麼能將東方理念與現代建築融合得這麼好呢?
就是之前那麼多的本土設計師,也未能達到讓全場驚歎贊服的水準。
這一刻,衆人臉上即驚,且喜,亦有憂。
驚自不言而喻,可藍聽到身後的老總們侃侃而論,"大師不愧是大師,這一筆出來,之前的都成歪瓜裂棗,明日黃花了。看來,貝爾大師奪魁,根本毫無懸念。"
憂慮也不難想像,有個鬚髮皆白、睿眸紅顏的老者道,"一個老外能設計出融聚他國文化底蘊的好作品,自己國家的設計師卻去效仿國外那些所謂的後現代風格,畫虎不成反類犬。自家人的土地,要讓外人來染指設計建築,真是可惜啊可嘆!"
也許後者的本位保護主義思想,在如今世界資訊和文化高度交流影響之下,顯得小氣保守了一些。但,國人千年文化傳統裏的民族自傲感作祟,仍然希望自己的家園由自己設計建造,那才更有面子。
不管這些,可藍的擔心與之相比,就顯得更渺小自私了。
"小三,予城真的沒問題嗎?"她只想自己喜歡的人,能獲得成功。
簡三連連應着,"絕對沒問題。"剛好來了一個電話,捂耳朵低頭接起來。
可藍緊張地看着前排的評審們,一個個面容欣喜,光風霽月,交流頻率也比之前許多設計師上臺時要高很多,連帶後一排的許多政府大領導也連連點頭。其中那一位靠坐在書記身邊的小三的爸爸簡局長,抬手頻點,笑應連連。
"小二,予城那邊情況怎麼樣了?他是不是下一個出來?"
可藍忍不住還是拉了拉潘子寧,潘子寧頗爲嫌惡地看着那隻小雞爪,沒有拍開,抱胸不語。
可藍暗自詛咒,丫好女不跟你一賤男鬥,就先讓你得瑟吧,"小二,你告訴我實情,我就把沫音發給我的旅遊照片和信件都轉給你。"
這一枚重磅炸彈威力十足,潘二少俊容明顯一抖,又故意繃住。
可藍在心底暗罵,看你還能撐到幾時,"我把我的qq郵件密碼給你,你可以跟她直接聯繫!"
終於,潘二少驕傲地翹起脣角,掏出了手機,"報號碼,一手交號一手交情報。"
可藍冷哧了一聲,好你個小二,小女子報仇一天不晚,便將號碼和密碼報了上去。
潘二少也不稀罕用可藍的號去騙沫音,當即就用手機將資料全部下載下來,記下沫音當前大致所在位置,就將消息發給了自己偷偷找來的徵信社,去查沫音的具體行程。
之所以這麼麻煩,都是因爲沫音離開時要大哥保守行蹤祕密。大哥給小韓下了話,不準任何人追查沫音下落。小韓向來是向予城的超級粉絲,絕對是奉行不悖,害他就沒辦法動用黑龍組的力量找人,只得自己想辦法了。
做完一切後,潘二少才說,"大哥說,你不用擔心,到時候就知道了。"
可藍一聽,爆了,"我要聽的不是這個,你老實告訴我,你們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她一激動,就站了起來,聲音高揚,一下驚到了四下一片人連着臺上的比特。貝爾的演講也卡了一卡。
可藍尷尬得差點縮到座位下去,潘二看着她輕蔑地笑,氣得她牙癢又吼不出來憋得難受得要死。
簡三連忙回頭調停,可藍就說,"你們不告訴我,我自己打電話問他!"
便被簡三摁住了手,低聲說,"姑奶奶,別打,現在你打了也沒用,大哥現在那裏出了點兒小狀況,你打過去也幫不上忙。"
"什麼狀況,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就幫不上忙。"
簡三嘆息,心說要安撫這隻暴躁小母雞真是累呀,他終於理解到大哥的艱辛和不易了,同時也感覺到自己平日是多麼幸福,交往的每個女孩子都是那麼的溫柔可愛,又聽話。
"有人想破壞我們的沙盤模型,盜竊大哥的筆記本。不過你不用擔心,大哥身手好,身邊的人像周鼎這些,拳腳功夫都是一流的。一般的小流氓,根本...大嫂,你去哪啊?"
"去幫忙報警!"
"哎,大嫂,你別..."
可藍已經不想再思考那些理智的東西了,她現在只想到向予城身邊去,不管簡三如何勸阻,她就往外走,沿途踩了不少男士的黑亮皮鞋。簡三得了潘二的指示,搖搖頭,無奈地跟了上去,以防萬一。
"大嫂,大嫂,你慢點兒!"
"慢什麼慢啊,你不知道救命如救火嘛!"
他們從大廳前側門出去,就直往後臺設計者們的準備室裏衝。
"你真的不用擔心,大哥絕對能搞定,這只是小問題,以前我們也常碰到。以大哥的水準,根本不可能有人能..."
可藍突然剎住腳,一手抓着簡三胸口,面色洶洶地問,"小三,你說以前也常碰到。難道你們做生意,都經常涉黑?"
簡三被可藍有點兒小猙獰的模樣赫到,腦子裏飛速旋轉着適當的措詞,就怕一個沒解釋好,又給大哥身上抹了黑,惡化事態,"大嫂,有些事不能只看錶面的。很多老房區搞改建搬遷,鬧事兒的丁字戶怎麼解決?給他們加倍賠錢,老頭老太太死活不搬,還拿性命要脅我們,我們能怎麼辦?難道爲了他們兩個人,就耽置一個上億大工程,讓參與工程的小至工人大至建築師們都喝西北風去麼?還有招投標工程,現在哪一個沒有黑幕內情,不是送小姐陪喫陪喝陪睡,用錢砸出來的?耍些手段,嚇嚇人,只要不出人命,這都是很常見的事兒。怎麼能說涉黑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