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大度地起起伏伏,呆了半晌,才驚蟄似地彈起身,肚子有一絲疼,醫生說過這是正常的。沒做多想就往大門上衝,一下就扭開了讓把手,詫異了一秒,銀牙一咬,衝了出去,斜對面就是一扇門,她推門而入,轉身就把鎖壓了下去。
那個黑社會,果然是有預謀的!
"啊..."
她大叫一聲,撲進了那張綴滿可愛荷葉花邊的粉嫩大牀。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小小藍躺在地上,左右打滾兒,手腳踢騰,暴躁得不得不了。
蕭可藍,你完蛋了!
扭捏得差不多時,可藍從牀上抬起頭,將房間打量一番,慢慢地,慢慢地,石化了。
這是一間宛如童話故事裏,公主才能擁有的房間。
洛可可的風格,粉嫩嫩的顏色,蕾絲貝角雕飾的桌椅幾櫃,空氣裏飄蕩着甜蜜的糖果香芬。輕風徐徐攬起窗邊的粉色薄紋,上面纏着月亮和星星的織紋,牀下鋪着綴着大小紅心的白色長毛地毯,整間屋裏的都鋪着波西米亞風格的乳白色織紋毯,一直延伸到陽臺。
那竟然是個彎月形的陽臺,還支着一把小傘,傘下放着兩張藤編椅,和玻璃幾面的藤編小幾,陽光滿盈。讓人不禁想到,坐在那裏,腿上蓋着薄薄的羊絨毯子,一杯奶茶,幾塊小餅乾,一本有趣的書,一個下午,就這樣愜意地過去了。
真是享受啊!
這一切,是他專門爲她準備的麼?
午餐時,還是徐阿姨出馬,才把害羞小綿羊給叫下了樓。
面對徐阿姨老人精般的笑容,可藍直想打地洞鑽走。
徐阿姨卻說,"小藍,徐阿姨也不是什麼老古板。年輕人嘛,血氣方剛,難免輕狂一把,別在意我一老婆子,呵呵,呵呵,看得出來,小向很喜歡你啊!"
她嘟嚷,"他是不只一次這麼說地。可是,他那麼狡猾,剛纔還騙我走錯房,哼!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怎麼會是假的?徐阿姨在這裏...咳,認識小向好三四年了,就只看他帶你一個女娃娃來這裏,還要我做你喜歡喫的東西。這之前,爲佈置房間,可費了好多功夫,全部都是他親力親爲..."
她想,他一定也收買了徐阿姨才老是幫他說好話。嘴上淡淡的,心裏仍是止不住直冒泡泡,甜滋滋的,脣角已不由自主往上彎去。
彎彎的樓梯延伸下去,能看到明亮的飯廳裏,男人坐在白格子的落地窗前,沐浴在暖融融的陽光中,手中攤着一張報紙,側向她四十五度靠在高背餐椅上,姿態閒適,半垂着頭,俊峭的面容宛如童話故事裏的王子,沉靜而美好。
走近時,她發現他髮絲半乾,不像平時那般抹了定形水嚴肅拘謹,被扒得有些凌亂,白色襯衣的袖子也隨意擼起,整個人顯得更加親切溫和,脣角銜着一淡愉悅的笑,就像一個很平常的居家男人,完全沒有了平日在外的那種強大氣場,根本無法與傳說中的黑暗帝王聯繫在一起。
向予城,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他抬起頭,眉眼輕彎,眼底流過一波潺潺波光,立即站起身,紳士地爲她拉開了旁邊位置的椅子,並問,"藍藍,喜歡你的房間嗎?"
她的目光掠過他的左手,迎上他深邃的眼,不答反問,"徐阿姨說,你爲佈置這裏,花了不少時間,是嗎?"
他折起報紙,放在一邊,"這裏一直空置,鮮有人住,自然需要好好佈置一下。而且,你是病人,更需要小心。"
她收回眼光,落在雙手捂住的白瓷杯,裏面淡淡的喬麥香,沁人心肺,"那...還是謝謝你這麼費心,房間...很漂亮,我很喜歡。"
話落,四目相接在一片春光暖色中,靜靜糾纏,默默歡喜。
她想,坦然接受其實沒想象的那麼難。
"來咯來咯,甜而不膩、香滑可口的本幫紅燒肉。"徐阿姨捧着一個白瓷圓盤,笑呵呵地插了進來。
兩人目光都是一縮,一抹難言的澀意攏在眼角眉梢,都悶不吭聲,幫着佈菜。
可藍看着青亮亮的綠菜葉上,團着四四方方、紅亮亮、油汪汪的肉肉,口水無限分泌中,伸筷子就夾了一塊,送進嘴裏,喫得吧嘰吧嘰,滿足得雙眼眯成了縫兒。
肥瘦適中,甜而不膩,皮薄有咀勁兒,肉瘦有韌度,真是回味悠長,世間極品啊!
"嗯,好好喫,除阿姨,你的手藝好好哦,和我媽媽一樣唉!"
"呵呵呵,喜歡就多喫幾塊,以後徐阿姨天天給你做。"
"謝謝徐阿姨。"
"哎呀,瞧你這孩子,別動不動就說謝,多見外。來來來,多喫點兒。"
可藍好久沒感受到母親般的溫暖了,徐阿姨太親切,讓她感覺得食慾大增,正待大展口腹之時,旁邊的男人悠悠地一句殺了出來。
"藍藍,醫生囑咐,這樣的高脂肪,只能喫三塊。"
同時,一老一少兩張臉,僵在了半空中。
向予城笑得體貼,盛了一碗香湯,推過去,"來,先喝點徐阿姨燉了一天一夜的藥膳湯。慢慢喫,還有兩坨肉肉,別喫太快了。"
說着,就伸手挑了兩大坨肉喫下。
這紅燒肉也就巴大掌一塊,橫豎分割成三三得九塊。她只能喫三塊,剩下六塊...他一下筷就去了兩,還有四坨。徐阿姨在那眼神威逼下,也挑了兩塊,最後只有...
向予城看着那喝着湯,小眼珠子還直往那一處瞄的小模樣,心裏愈發愉快起來。一伸手,連着青菜葉卷着一塊紅燒肉,又吞下了肚子。喫得咔嚓咔嚓響,小眼珠子就快哀怨地滾過來了,心裏早笑翻了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