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彩雲何時歸 第五十一章 金錢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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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志明率兵進宮了!
聽到這樣一個消息,即使崔夙神經再堅強,此時也不由得一陣頭暈目眩,腳下站立不穩。 自從知道侍衛親軍司不穩之後,她就做好了這個準備,但是事情真正到來,她卻依舊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一個人扛起這樣的擔子,原來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的。 望着病榻上的太後,還有滿頭大汗忙着煎藥的傅海,她露出了一絲苦笑,突然沒了興師問罪的興致。 是啊,倘若此番真的被皇帝奪權成功,那麼,太後自然免不了被軟禁,而自己這個罪魁禍首,最好的結局大約也是同樣下場。 既然如此,把氣全都撒在傅海身上又有什麼用?
“傅海,這裏的事情就交給你了,無論外頭髮生了什麼樣的事,你只需顧好太後,其他的事情你什麼都不用管,明白了麼?”
“下官明白,郡主放心!”傅海已經被外頭的連番變故弄得心慌不已,此時自然是連連點頭,“下官一定竭力醫治太後。 ”
竭力或是不竭力已經沒有什麼分別了,即使太後甦醒,面對這樣的局勢,難道還真的能夠變出一支軍隊麼?心裏這麼想着,但崔夙卻沒有將其宣諸於口。 微微頷首便舉步出門。 她自信自己的應對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但是,時間不等人,就算有再大地本事,她也完全沒辦法預言,素繯能夠在時限之內說服城門守軍,然後放北大營或是南大營的勤王軍進來。 而究竟有沒有勤王軍。 她也根本說不準。
時間,她眼下最缺的時間。 當然,皇帝那裏同樣也缺少時間。 慈壽宮這裏能夠多支撐一會,勝算就能大一分。 倘若真的局勢崩壞,那麼,她也惟有親身上前擋一擋,能拖一時是一時。
得到消息的劉成已經匆匆出去召集禁衛了,但是。 把禁衛全部召集到慈壽宮也會帶來一個不可避免的詬病,那就是拱手放棄宮城大門。 然而,在範志明的侍衛親軍司佔據了絕對兵力優勢地時候,宮城九門遲早都要拱手讓人,與其將寶貴的兵力都放在那裏,還不如收縮回來,即便這是飲鴆止渴,但她已經別無辦法了。
默默佇立在太後往日接見外臣地大殿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保持那幅淡然不驚的面孔。 經範志明和徐瑩先後叛離之後,這裏的人心已經浮動到了極點,倘若連她這麼一個主持大事的人都不能保持冷靜,那麼,別人又哪裏有信心對抗外頭的大軍?
而對於京城那些大臣而言。 範志明匆忙進兵的消息同樣是當頭一棒。 奉請太後還政這樣的念頭不少大臣都曾經有過,但是,目睹了前頭兩位皇帝被廢地經過,如今大多數人都已經噤若寒蟬。 誰也沒有想到皇帝能夠做到這個程度,因此,不少人甚至認爲範志明帶大軍進宮,是因爲太後想要再次行廢立之事。
只有寥寥數人醒悟到了局勢險惡,這其中,魏王陳誠安就是最最焦急的那一個。 他的王爵還未正式冊封,他的女兒現如今還身懷有孕。 朝廷變動於他來說。 一定是有利無弊。 在這樣的情況下,原嶽州太守陳蕪舟僥倖逃過一劫。 立刻變成了無關緊要的事。
此時,他在廳堂中站起來走幾步,然後又回座坐下,不多時又站了起來,臉上充滿了不甘心和憤怒。 最後,他劈手將桌子上的果盤等物全部拂落在地,怒氣衝衝地罵道:“範志明這個混蛋!”
聞聲而來的一個僕人見主子臉色不好,立刻一聲不吭地退了下去。 而坐在旁邊地陳誠安更是如坐鍼氈,甚至不知道是否該站起來。 上書請封陳誠安爲魏王是他建議的,如今朝廷動亂,多半就是因爲這件事而起,要是陳誠安到時候把他拋出來頂缸,那麼,他唯有死路一條。 思來想去,他只得硬着頭皮站了起來。
“五叔,眼下之際不能再猶豫了,您在侍衛親軍司倘若有相熟的軍官,便立刻派人去聯絡,送上別人無可拒絕的重禮。 哪怕只是拖一拖範志明的後腿也無妨,若是真的讓皇上……到時候他不會看在淑妃娘娘已經懷孕地份上網開一面的!”
陳誠安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他更明白這個時候下手已經晚了。 早知道範志明不妥,他就應該一早動起來而不是等到現在,如今範志明憑藉侍衛親軍司數萬人已經掌控了大半局勢,即便他肯散財又怎樣,別人還敢幫他麼?
他正在猶豫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衣袂飄風聲。 他一面慶幸自己沒有完全擱下早年的功夫,一面沉聲喝道:“是誰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奴婢素繯,奉太後懿旨,請見魏王殿下。 ”
這聲音雖然不高,但聽在陳誠安耳中卻不啻是雷霆之音。 來不及細想,他便起身疾步出去,見院子裏原本佈防的幾個護衛全都躺在地上悶哼連連,站在中央的則是一個身着素色衣裳的女子,登時愣住了。
那容貌和那個昔日送進宮去的人一模一樣,但是,那氣度卻和他印象中的素繯截然不同。 等等,素繯說是奉了太後懿旨,難不成他地姐姐就能****出那樣不同地人物?
見陳誠安臉色劇變,素繯便沉默地站在那裏,不知何時,嘴角已經是掛上了一絲冷笑。 等了足足小半柱香功夫也不見陳誠安說話,她便有些不耐煩了,掣出金牌令箭微微晃動了一下,隨即立刻收進了懷中。
“魏王殿下,奴婢奉太後懿旨,已經說動了侍衛親軍司兩位都指揮使,他們願意倒戈相向。 但是,兵無餉不行,範志明已經拖欠了他們三月軍餉,若是再進宮調餉勢必來不及,所以只能向魏王求助!”
這簡簡單單的一番話讓陳誠安出了一身冷汗,看向素繯地目光便帶上了幾分敬畏。 不過,他終究還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頃刻之間便清醒了過來,滿口答應了下來:“銀錢沒有問題,你要多少餉銀,我立刻調撥給你!”
“兩位都指揮使下一共有一萬兵馬,以每人二十兩餉銀計,如今至少要二十萬兩現銀。 當然,倘若實在沒有,也可以用銀票抵數。 魏王殿下可調得出?”
二十萬銀子不是什麼小數目,但至少比四十萬貫錢要容易籌備得多。 而陳誠安當了這麼多年皇親國戚,最不缺的就是黃白之物,更何況如今還到了這樣的緊要關頭。
“你不用多說了,我給你十萬兩銀票一萬兩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