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相國寺
蕭燁雙手合十跪在佛前,手握一串綠檀珠。舒殘顎疈烏髮嵌着一頂璀璨精緻的紫金冠,月白色的儒袍,繡着蟠龍暗紋,貴胄之氣撲面而來。
寶相莊嚴的佛,慈眉善目地注視着他。
"我真的做錯了嗎?"他低喃,雙眸微閉。
"施主--"身披袈裟的老主持,雙手合十立在蕭燁身邊,"施主不是早就知道答案嗎?爲何到現在還這般執着?"
"大師,好久不見。"
蕭燁一臉悽苦的笑,自嘲地說:"我以爲自欺欺人,也可以讓自己安心。沒想到--沒想到我還是忍不住。她騙了我這麼久,卻依然想騙下去,可是我卻不想被騙了。"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執念,方得快活。那人是誰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你的心。"
蕭燁深吸一口氣,緊閉雙眸,"你的話跟她說得真像。只是,我已不能回頭。"
老主持也是一聲長嘆,"王爺,你這是何苦--沒有墨玉護體,你的傷只會加速發展。照這樣下去,你用不了多久,便不能行走。"
蕭燁臉上浮現淡淡笑容,"那又如何?反正也是早晚的事。"他這半生都在想方設法委曲求全,爲小十三、爲阿煜、爲妍兒,可是到頭來他才發現,他誰都沒能顧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王爺,你不必再執着。緣起緣滅,總有它的因果。阿彌陀佛--"老主持高聲唸佛。
蕭燁輕嘆一聲,站了起來,收起那竄綠檀主,他笑問:"若是有朝一日,本王看破紅塵,還望大師收留。願拜在大師門下,求我佛庇佑。"他虔誠地雙手合十,黑眸微閉。
主持面帶微笑,微微點頭。
"老衲會在此恭候王爺。"w5c1。
蕭燁點點頭,飄然離去。關於那個映月井的傳說,是當初在夜谷,他講給那個女人聽的,妍兒竟然不記得雖然早意識到,王妍知道夜谷中事,很可能是個陰謀,可他卻自欺欺人。直到爲了冰玉接近完顏初他才意識到自己之前自欺欺人多麼可笑。完顏初和相國寺主持說的對,他要找的也許並不是夜谷中的女人,而是當初那種感覺。那女人是誰都無所謂,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心。而他的心現在在何處?
"王爺--還沒睡?"柳華清鬼魅一樣飄了進來。完顏初被逐出王府,北燕軍隊突襲王城,一系列的變故,讓蕭燁焦頭爛額,他都有些忘記府內還有個侍妾柳華清了。說起這女人,倒也有幾分怪處,當初意外救了她,她執意留在王府要做他的侍妾,卻對他的冷落似乎毫不在意。如果說完顏初是一朵香噴噴的刺玫瑰,王妍是一朵豔麗牡丹花,那麼她就像是一朵毫不起眼的雛菊。
地燁佛相。想起平日裏對她的冷落,蕭燁的語氣不禁溫柔了些:"你怎麼也沒睡?"
柳華清一身翠色春裝,立在夜風裏,像一株柔弱的小柳樹。
"王爺不睡,華清怎敢睡?如今兩位姐姐都不在王爺身邊,照顧王爺的責任當然就是華清的。"她一邊說,一邊將紅燭移到窗邊,"夜深風大,王爺要加牀薄被被纔是。"
蕭燁輕哼了一聲。全身 骨骼傳來的疼痛,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坐了下來。正如白天那主持所說,近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雙腿僵硬,當年骨折之處,全都鑽心的疼。
"王爺,你怎麼樣?"柳華清蹲下,想幫他揉揉僵硬的腿,卻被他制止了。
"出去吧。"這麼多年,他從未習慣被人近身,即便是王妍,她又怎能例外。
柳華清別有深意地瞥了他的腿一眼,才款步走出去。蕭燁喫力地扶着桌子想站起來,卻無助地摔在了地上。他征戰半生,卻從未覺得像今晚這樣挫敗過。那種淒涼與悲傷,讓他覺得自己似乎生不如死。
夜色涼如水。
華麗的馬車在夜色中飛馳向前,在輕微的顛簸中,沈芫初睜開了眼。車廂內一角宮燈之下,百裏綦,不,應該是慕容紫峯,長眉入鬢,雙眸微閉,兩手袖在寬大的黑色長袍內,袖口繡着細密而講究的龍紋。那張秀美白皙、溫潤如玉的臉,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如此看上去,他倒是有幾分寶相莊嚴,慈眉善目。
"你醒了?!"可是他一睜眼,那雙閃爍着詭譎流光的眸子,頓時讓那張臉看上去邪惡而充滿戾氣。眸底風雲詭譎,似笑非笑,有戲弄有憐憫,還有某種說不出的情愫。記起那日在城下種種,芫初厭惡地重新閉眼不去看他。
"嘖嘖,本太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真是好心沒好報。"他翻翻白眼,伸腿踢了一腳芫初的被子。
沈芫初冷笑:"我是不是該尊稱你一聲太子殿下?"她擁着被子坐了起來,觸碰到傷口,依然痛得撕心裂肺。
慕容紫峯湊到她身畔坐下,笑眯眯地說:"其實叫什麼都無所謂啦。你知不知道爲了救你,本太子已經殺了五個郎中嘖嘖真是沒用。"他輕描淡寫地搖頭。
芫初卻驚駭地失聲:"你!你怎麼能這樣?"
慕容紫峯刷地一聲打開摺扇,睥睨地看着沈芫初,"不知該算你命大,還是蕭燁手下留情。那支箭離你的心,只有一點距離,即便如此,那些野郎中也不敢拔劍,生怕將你的小命拔掉了。最後還是本宮出手,才救了你。完顏妹妹,就憑此你是不是也該以身相許了?"慕容紫峯直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日觸目驚心的場景,郎中們不敢拔箭,可眼看這女人就只剩下一口氣吊着,他實在沒辦法,只能仗着膽子自己上前去拔,結果箭一出,她傷口中的血漬頓時噴了他一頭一臉,鮮血汩汩,怎麼都捂不住,第一次,他感到了驚慌失措。
沈芫初將他推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大方地說:"太子殿下,你可不要忘了,我可是南戒親王棄妃。"
慕容紫峯哈哈大笑,"愛妃放心。我北燕民風開化,不會像你們中原人這樣,把女人的貞操看得比命還重要。我們莽山草原之子,最崇尚真心真愛。"
"真心真愛?太子殿下對本宮是真心真愛?怕一早就開始算計我了吧?"芫初嘲諷地看着他,慕容紫峯似笑非笑,"阿初,本宮沒有算計你。倒是因爲你,本宮被人算計了一把。沒錯,我一直隱藏真實身份,也沒告訴你偷襲王城的事,可是本宮自有苦衷。我十二歲那年,殺死了父皇的寵妃,因爲沒法跟滿朝文武交代,我便父皇偷偷流放到南戒境內那時候我便發誓,有一朝一日我一定要光明正大回到北燕,繼續做我的太子。"這張妖冶俊美的臉上,瀰漫着堅強與倔強。
沈芫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下意識地笑了一聲。果真應了那句話,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段驚心動魄的故事。十二歲便能殺死自己父皇寵妃,可見眼前這男人非同一般。
"太子殿下放心,今日你因我而失去的東西,本宮定會幫你奪回來。哪怕是南戒江山。。"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既然蕭燁已做絕了所有的事,那就不能再怪她,奮起反抗。
紫峯拍手笑問:"如此說來,完顏妹妹這是答應了本太子了嗎?"
"對不起殿下,本宮是賣藝不賣shen。"沈芫初揚起脣角,慕容紫峯臉色一黑。
"孩子們都還好嗎?"沈芫初忽然想起在藏瓏的孩子們,尤其是那個小傢伙歡顏。
慕容得意地說:"這還用愛妃擔心嗎?本宮早就把靈兒歡顏他們送回了北燕。本想用他們來威脅你跟本宮一起回北燕,可沒想到沒派上用場。"
沈芫初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罵道:"太子殿下難道一直都是這樣用心不良嗎?"
慕容搖搖頭,唸叨:"非也。歡顏是本宮的女兒,本宮怎敢用心不良?"
"算你識趣。"
如果傷痕無法平復,如果悲傷不能自已,那就假裝不存在、沒發生過吧。那樣她依然可以照樣開開心心地過日子。想到這裏,芫初安然閉目,避開了慕容紫峯那灼灼的目光。
馬車疾馳一夜,再醒來,沈芫初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慕容的懷抱中。車窗外蒼山負雪,矮松崢嶸,儼然是隆冬大地。難道是要了北燕之地了嗎?13842989
"太子殿下回來啦!"
"太子殿下--"
宮人迎着慕容紫峯的車馬,奔走相告,歡欣鼓舞的響聲,在偌大的皇城內久久迴盪。
那屹立在隆冬陽光中北燕皇宮,金瓦紅牆,恍惚竟是紫禁城的模樣。到不知比南戒的皇宮宏偉多少倍。芫初回憶着腦中的歷史知識,想把北燕跟歷史中某個王chao聯繫起來,可無論如何也搜尋不到。
不知何時,慕容紫峯已經換上一身黑色重裘,而芫初身上則披着一件晶瑩雪白的白狐裘,不知值多少銀子。
芫初剛想下車,卻被早已下車的慕容紫峯攔腰抱起。她驚慌地掙扎了一下,又扯到胸口的傷,痛得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只能抓緊他的衣服,屏住呼吸等着那該死的痛過去。
"你先在這休息,本宮去覲見父皇。"將她放進一處華麗的宮室,他伏在她耳畔悄悄地說。芫初依然被那痛折磨得死去活來,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溫柔地將她緊蹙的眉心撫平,輕輕吻上她微閉的眼眸。芫初大驚,睜眼就想罵人,卻只抓住了他一個背影。"慕容,你若是再敢輕薄--哎呦--"一句大話尚未說完,又被那疼痛扯了回去。
北燕皇宮 昭明宮
四十歲左右的北燕皇帝慕容拓楠,看着跪在腳下的兒子,一臉隱忍的悲喜。他將這孩子丟在南戒快十年了,這倔強的東西終於完成了他當初的誓言,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之後再回到北燕。
"峯兒,父皇沒看錯你。"他欣慰地攙起兒子,"只是照你說,儲瀾公主嫁入靖親王府全是爲了成就你的事業,不光爲你找到了冰玉墨玉,還爲你差點連命都丟了。而且連我的皇孫都生下了,這樣的女子,朕也不會輕待她。即日起,你便着手準備封太子妃事宜。儲瀾那邊,朕自會修書解釋清楚。"
慕容紫峯一臉深意的笑:"兒臣早已修書到儲瀾解釋清楚了,我想用不了幾天,完顏鐸就要到了。"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把歡顏帶來給朕看看。當初朕對擔心的便是你,沒想到你竟然是朕衆子女中,第一個先誕皇嗣的。"慕容拓楠撫須微笑,嘴角眉梢全都是驕傲。
紫峯自然更是得意,雖然他編了個謊,可他相信,阿初早晚都會給他生下他們親生兒女。
於是,躺在牀上養傷的沈芫初,沒出幾天就被各種賞賜埋了起來。這邊是皇上賜的珠寶玉器,那邊是各宮娘娘賜的名貴藥草、養顏用品;還有那些王公貴族送來的各種稀罕玩意兒,她居住的這個尚不知名字的宮室,已經堆滿了各種禮物。芫初躺在牀上,沒心沒肺地啃着蘋果,第一次有了被重視的感覺。
"太子哥哥,太子妃嫂嫂--"一聲清脆驚天動地的呼喊,驚得芫初差點被口中的蘋果噎住。她拼力豎起上半身,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個明晃晃的影子便已立在了她面前,後面還跟着個氣喘吁吁的宮女。
"你就是嫂嫂?"這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也許因爲奔跑,她小臉紅撲撲的,兩隻包子似地的髮髻用紅緞帶包着,兩隻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靈得像是要說話。
"公主不得無禮。"她身後那小宮女早已跪在芫初面前,"太子妃娘娘請恕罪,公主年幼不小心衝撞了您。"
"那個"芫初下意識地抓抓頭髮,手中那個啃了一半的蘋果,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我只是慕容紫峯的朋友,不是他的太子妃,你們不要誤會。"
小公主歪着腦袋,打量着她,笑嘻嘻地說:"哥哥說嫂嫂會害羞,果真如此呢。你都給哥哥生了歡顏,還不好意思嗎?父皇說了,再過幾天選個好日子,便要正式加封嫂嫂太子妃了。"
啊,我的天!芫初手中蘋果咕嚕嚕掉落在地。就知道慕容紫峯這個男人沒那麼好心,只是沒想到他連這種彌天大謊也敢撒,連自己老子娘都敢騙!
慌亂之下,她如李小龍附體,掀開被子就往外衝,也不顧傷口的疼痛了。慕容紫峯想把生米煮成熟飯再告訴她,哪裏有這麼容易?
"太子妃殿下?!"宮女們扯着披風跟在芫初身後,看着如得了失心瘋的她,一個個驚慌失措。小公主驚愕地看着自己奶媽,良久,才如夢初醒地跟了出去"奶孃,我們也去看看。"
御花園
慕容拓楠含飴弄孫,一臉慈祥地逗弄着小歡顏。而歡顏也非常配合,一會兒哈哈大笑,一會兒流着口水發呆;
"歡兒乖孫女,叫爺爺--"
"爺--"歡顏流着口水口齒不清地鸚鵡學舌。但卻樂壞了初當爺爺的慕容拓楠,他抱着歡顏獻寶似地湊到兒子身邊,得意地說:"峯兒聽到了沒,歡顏叫皇爺爺了。"
慕容紫峯兀自倒着茶,小口地喝着,不屑一顧地說:"父皇,你可當心這臭東西會隨便撒尿。到時候弄髒了你的龍袍,可別怪我歡兒。"
慕容拓楠白了兒子一眼,念唸叨叨地說:"皇爺爺最喜歡歡兒。歡顏,歡顏,多好的名字。皇爺爺帶你去看白海棠,不理你爹爹。"
看着跟個老小孩似地的父皇,慕容紫峯無奈地搖搖頭。此時,芫初披頭散髮地剛好趕到。慕容紫峯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搶在懷裏,用衣服裹住,不容她說話,他便搶着說:"這裏風大,你怎麼穿成這樣就出來了?"
"我若是再躺幾天,是不是就成北燕名副其實的太子妃了?"芫初慍怒,"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慕容紫峯若有所思地笑道:"阿初,做我的太子妃有什麼不好?我會讓你享盡天下富貴。"
芫初不屑地冷聲問:"享盡天下富貴就是好?"
慕容不解地問:"那什麼是好?"
"我要純粹的愛。不摻雜一點雜質,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你有嗎?若是沒有,就讓開。"芫初冷酷地從他懷中掙出。此時還沒走遠的歡顏看到了她,馬上伸出小胳膊大哭起來。
"歡顏--"芫初看見歡顏,就像看見了陽光,凝重的臉陰霾稍退。然而慕容紫峯見皇上轉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芫初摟在懷中,用溫熱的脣堵住了她氣憤的脣。壓迫性噴灑而來的男性氣息,讓芫初一窒,電光火石的瞬間,她揚手便是一掌打在他臉上。可這一掌卻猶豫用力過度,竟掙開了胸前的傷口。殷紅的鮮血瞬間浸透中衣,芫初面無人色地倒了下去。
此時慕容拓楠已抱着歡顏湊過來,見此情景,他不禁驚訝地問:"峯兒,這是怎麼了?"
"啓稟父皇,阿初思女心切,本想來看看歡顏,卻不勝這裏風力。兒臣這便帶她回去。"全然不顧芫初可以殺人的目光,慕容紫峯抱着她就往寢宮奔去。
"你說的純粹的愛,是不是要本宮只娶你一人?如此的話,本宮答應你便是。哪怕有一朝一日,本宮繼承大統,後宮也只尊你一人爲後,不過,只怕到時候你覺得悶呢。"慕容紫峯笑眯眯地看着芫初,臉頰上那掌印依然清晰,可他似乎早忘了疼。
芫初握着胸口的傷,喫力地冷笑:"那我且問你,若論江山和我,你選哪一樣?"
"兩樣都選。"紫峯霸氣地握住芫初的手。但芫初卻抽了回去:"若只能選一呢?"她咄咄逼人。其實關於慕容紫峯,她早就看透了他。如果說蕭燁只是鐵血無情,那他慕容紫峯就是不擇手段。鐵血無情的人,傷害你,是明刀明槍,讓你死心。不擇手段的人才更可怕。
慕容紫峯笑容漸凝滯,他依然凝視着她,可眸光卻複雜起來。
"本宮不允許這樣的選擇出現。"他忽然陰鷙地笑了,"阿初,你只能信我。因爲現在,你、我、歡顏,三人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芫初輕蔑地一笑,看着他問:"果真如此嗎?那我們就走着瞧吧。"
自此之後,芫初便開始安心養傷。她知道身體一天不恢復,自己便是籠中鳥,唯有養好身體纔有逃走的機會。說來真是好笑,自穿越到此,她好像一直都在想着各種逃。
十幾日之後,隨着冊封大典的逼近,芫初的身體也逐漸恢復。這期間慕容紫峯也常來探望她,只是芫初再不想搭理他。
這一天慕容紫峯走後,那日的黃衫小公主又來了。不過這一次,她卻改口叫了姐姐。
"姐姐,還記得我嗎?我是芊兒。"小公主警覺地看看四周,忽地壓低聲音說:"我哥哥想見見你。"
芫初很詫異地問:"你哥哥不是慕容紫峯嗎?他剛走啊。"
芊兒搖搖頭,低聲說:"芊兒又不是隻有太子一個哥哥。"
芫初一想也對,只是不知這位"哥哥"爲何這樣神祕。連見她都不敢親自來,還要妹妹傳話。芫初下了牀,跟着芊兒過了幾架藤條花之後,便看見了那個坐在木輪椅上的少年。他看上去也不過十七八歲,面容慘白,眉眼倒是有五分似慕容紫峯。
"紫巒見過完顏姐姐。"少年微微頷首,一臉淺笑。芫初一時弄不清這兄妹倆來歷,有些謹慎地問:"你是紫峯的弟弟?"
紫巒點頭,長眉微蹙,笑道:"姐姐馬上要跟太子成婚,紫巒不比別家兄弟姐妹,有好些稀罕東西送給姐姐。只有一幅圖獻給姐姐,不過姐姐一定不要讓別人看到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