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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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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睿坐在樓下,雙腿架在桌面,手中握着一隻精細瓷碗,神態悠閒。冷不防見自家阿姐身影自樓上先閃,連忙放下手中碗,收了腿,一副端端正正的樣子。

被齊婉華輕輕一撇之後。纔回過神,自己如今這般乖巧作甚?那日又不是自己的錯。

只是方纔之態已然盡數落入她眼,這會兒再做旁的,唯恐她以爲自己還甚是在意。

如此一來,齊睿索性破罐子破摔,衝一旁的小二嚷嚷:“去,再拿一罈好酒來。”

店裏因着齊婉華一行貴人,早早的就攆走了其它客人。小二忙不迭抱了一罈好酒,喜滋滋放在桌子上,拿過他打賞的銀錢,更是喜上眉梢。

他拍開封泥,酒香頓時四溢,瀰漫至整個屋子。齊睿深吸一口,沉醉道:“好酒,真乃好酒。”

齊婉華身側的婢女聞此,擔憂道:“我王從不飲酒,如此這般定是心中鬱結,借酒消愁。不如讓我上前勸試一番。”

齊婉華看了看齊睿身側溼漉漉的地面,搖了搖頭,輕飄飄遞過去一個眼神:“不用,既然愛喝,那就喝吧。”

聲音不大不小,卻正好傳入他耳中。

齊睿哪裏是個喝酒的料?方纔那一罈灑的倒比喫的還要多,饒是如此,也覺得這會兒胸中似團火燒,這會兒再要酒,不過裝裝樣子,讓阿姐心疼罷了。

豈料,她怎會如此狠心!

齊睿心中喫痛,也顧不得許多,將面前陶碗滿上之後,咕咚咕咚便往嘴裏灌。

只是才一入喉,便辣的眼淚鼻涕一起往外流,卻不得不迫於顏面生生嚥了進去。似辣椒從喉嚨一直燃至腹中,燒的五臟六腑都跟着難受起來。

“小二!”

見人到面前,他氣急敗壞道:“這是什麼酒!”

那小二因爲他出手闊綽,有意巴結,陪着笑:“公子,此乃我店中寶物,只此一罈。此酒性烈,尋常人不配喫他。我見公子器宇軒昂,日後必定人中龍鳳,這才獻出。”

這番奉承話說出,就等着拿銀子了。

卻不想齊睿眉梢跳了兩跳,表情似吞了只蒼蠅一樣,不禁疑惑::“公子莫非不喜?”又見他面頰砣紅,似姑娘上了胭脂一般,頓時恍然大悟:“或是,公子是覺得此酒性太烈?可八尺男兒,就該如此。我是齊人,來衛地多年,見此國人飲酒皆是猩猩女兒姿態,實在娘們。這才奉了此酒。”

齊睿頓時跟踩了貓尾巴一樣:“方纔我正細細品味,此酒尚好,尚好。來。”

他從懷中又摸出一錠金倮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有賞!”

只是這聲音,怎麼聽上去,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滋味。

小二眼下被這金晃晃的光芒閃迷了心智,除了多謝公子之外,別的什麼也不會說了。捧了金子趕緊下去,找個沒人的地兒了。

齊睿餘光一瞟,見一煙青色衣襬,便知阿姐此刻還在,頓時胸中豪氣萬丈,斟滿了面前的酒,放聲感嘆:“啊!都說衛人善飲,可怎比得過我齊國?我齊國男兒各個高大兇猛,至情至性,有萬夫不當之勇。又禮賢下士,尊崇孔孟之道。哪裏是衛人這般僞善之人可比?”

“便是喝酒,也要好爽些。”齊睿指着面前的碗,大喝一聲:“再取兩空碗來。”

陶碗放在面前後,齊睿又紛紛將它們斟滿。

看着自己的傑作,他甚至滿意,挑眉道:“如此纔是男兒風範,一杯一杯的喫,豈不是女兒姿態。”

身後婢女實在看不下去,再次出言:“長公主,我王不勝酒力,這三碗若是喫進去,必定要難受的。”

她之所以這般,也是因爲知道長公主自幼十分疼愛這位幼弟,寧可自己受傷也要護他周全,這纔敢開口諫言。

豈料齊婉華卻微微一笑:“不妨事,且看下去。”

以齊睿的經驗,在飲酒之前,阿姐必定出現。以她的性子和對自己的疼愛,是萬分不可能見他這麼糟踐身子的。

卻不想,話音落後,四週一片寂靜,也並無一人上前。

這下,場面有些尷尬了。

齊睿胸中憋悶,伸手端了就至於口邊,猛嗅後,本欲呈現陶醉之色,卻因爲那酒氣辛辣,被燻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可迫於顏面,卻還要勉強的笑着誇讚:“好酒,好酒!”

若此刻有一銅鏡置於前讓他一看,定能瞧出,笑的比哭的還要難看呢。

話已說出,好比箭在弦上。無奈只有猛灌一氣,卻被辣的跟燒紅的刀子一般往下嚥,順着喉嚨一道又燙又疼,眼淚鼻涕齊齊落下。

他忍不住放下碗,欲拿帕子來擦,剛一放下碗,就聽齊婉華聲音響起。

“喝啊,如何不喝了?”

他勉強用衣袖抹去殘淚,這才瞧見,她款款而來,站在自己面前。

“豪爽?”齊婉華素手端起桌子上一隻陶碗,輕輕放置脣邊輕沾,而後放下,輕描淡寫:“你是不是豪爽不敢說,不過這酒的確是好酒,如此放着果真糟蹋了。”

齊睿見她面不改色眉不皺,知道這是生自己氣了。可她又生的哪門子氣,自己一肚子火都沒出撒,又與哪個生氣去。

他皺着眉頭,將阿姐剛剛沾過的碗搶了過來,不滿道:“女孩子家家的,喫什麼酒。”

雖然阿姐自幼護着他,可如今他已經長大了,能站在她面前爲其遮風避雨了。他不要,也不想她再爲自己犧牲什麼。

只要,只要不是與衛瑄,旁的,他都依她。

齊婉華忽然笑了:“阿弟,你何時才能長大啊。”

話語中三分感嘆,兩分欣慰,餘下的,皆是落寞。

齊睿沒聽出來,梗着脖子:“我已經長大了,阿姐,我深知你爲我做的,爲齊國做的。除了那一件,旁的我都應你好不好。”

這一刻,他忘記了兩人的嫌隙,像一個孩子般的握着了齊婉華的手。與兒時一樣,撒着嬌。

只要他這般,阿姐便會無可奈何的應允了自己。

只是這回,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齊婉華拍了拍他的手背,而後,抽出了掌心的那隻手。

齊睿只覺得手中陡然一空,心中也好似被人攝了魂魄一般,傻乎乎的抬起頭,目中一片茫然。

齊婉華痛定思痛,下定決心:“阿弟,你可知,你如今身居何位?”

“齊國,國君啊。”齊睿伸手便又要去拉阿姐衣袖,卻被她斷然婉拒。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國君,一言一行,皆代表齊國。也怪我,過去將你保護的過分周全,只想着你我年幼便失了雙親,政局又詭異波瀾。卻忘了,你如今已經做了十年的國君,早已經不是那個藏在我身後只會哭的稚童了。”

從前齊睿再胡鬧,阿姐也都是一笑了之,從未這般。今日她忽然如此,反倒讓他心裏沒了準頭,慌亂的很。

“阿姐,你說這個作甚,難不成你真惱了,我不喜衛瑄你也知道。如今,你竟然是要拿我們姐弟之情來脅迫與我,承認你們兩人之事嗎?”

少年滿面悲憤之色,話到最後,幾欲喊出。

他轉過身子,鼻頭忍不住的酸楚,便狠狠的仰起頭,望着頭頂懸着的橫樑。

忽然,肩膀一軟,一雙柔胰搭了上來。

他未回頭,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帶着些許無奈,緩緩響起。

“今日之事,與他無關。”

“怎會無關?”齊睿再也忍不住,猛地轉過身子:“你因他惱我,怒我,罵我,厭我。阿姐,難道你忘記過去我們相依爲命的日子了嗎?爲何因爲一個男子,你就全然變了呢?”

聲聲力竭,句句泣血。

齊婉華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似蝶翼煽動,菱脣緊抿,喉頭湧動。看得出,也是極力在壓制自己內心。

齊睿滿眼期待的望着她,心跳都跟着減了幾分。

驀然,齊婉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我說了,今日要談的,是你我之事,與他無關。你乃齊公,一舉一動應朝顯我國之風貌,與帝王之大度。而不是因爲兒女情長,刻意貶低他人。我生氣,恰恰是因爲這一點,而非別的。”

她的眸中一片平靜,如古井無波,連聲音也四平八穩,再無方纔之悸動。

齊睿的心迅速的宕到了底點。

或許過於失望,以至於他狠狠攥着的陶碗,不慎裂開。

“呀!”周圍婢女趕緊上前捧他的手,卻有人更快一步。

齊婉華捧着他的手,陶片列成兩半,原本不會有大礙。卻因爲他用力過猛,導致掌心留下一條重重的傷口。

殷紅的血迅速從那處滲出,齊婉華大駭,吩咐婢女:“快去拿藥水來。”

齊睿冷眼旁觀,看着自家阿姐臉上的焦急和眼中的心疼具不是假的,可爲何又那般的狠心。

婢女動作很快,齊婉華怕身側人笨手笨腳再傷了他,便親自取了藥來擦拭。

一邊擦,一邊習慣性的往上呼氣。

如同兩人,兒時一般。

只可惜,兩人早已長大,他是一國之君,而她亦覺得疲憊,只想追尋自己的幸福,不再顧左右而言他。

時間事,多半如此。萬般美好開始,結局,卻總是不盡如人意。

甚至,

無限唏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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