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傾斜向下並迂迴曲折的地道走了幾百米,便看到一個垂直向下的巨大地洞,如同深不見底的礦井,井口的直徑約有十米,洞壁光滑,完全找不到可供攀爬的地方。
這樣的一口深井,如何下去?
衆人站在井口邊緣,羅衝從勞拉手中接過一根大號的熒光棒扔了下去,過了一會兒,熒光棒這才停止跌落,但在衆人眼裏,那一點微光已是難以差覺了
“深度八十多米,繩子倒是夠用了。”羅衝低聲說道。
這種情況,只能用繩子垂直降落,再沒有其他辦法了。
勞拉稍稍一想,便道:“下去沒問題,但要考慮,咱們下去之後,有什麼東西過來把繩子切斷,咱們再如何上去?”
“這不用擔心。”
羅衝笑了笑:“只要還活着,就不存在能夠攔住我的地形,八十米高度而已,不用兩分鐘,我就能爬上去。”
即便不用噬魂魔刀,只憑毀滅毒霧也能在石壁上腐蝕出一個個的坑洞,藉助這些坑洞,咱這四十一點的靈活性攀爬牆壁絕對可說是如履平地。
“那就好。”
勞拉稍一琢磨,便道:“兩根繩索,我和鋼牙先下去,老闆你殿後吧。”
羅衝點頭同意。
最後一個下去的人責任重大,要防止其他人下降的過程中,不會被某些東西跑過來弄斷繩索,否則,降到一半的人摔落下去,那就是必死無疑。
當然了,最先下去的人需要承受最大的風險性,誰也不知道下面會有何種危險再等着自己。
泡泡的探測能力一百多米,已經確定,井底不存在什麼陷阱或圈套,羅衝才同意勞拉的建議。
現在看來,勞拉差不多就是副隊長的身份了,雖沒有明說,但大家的心中都是這麼認可的。
畢竟,白頭鷹五人都是勞拉選定的,自然也就是她最爲信任的傭兵,不可能跟她對着於。
兩道繩索固定結實,勞拉和鋼牙身上綁着最爲專業的攀巖器材,以非常穩定的速度向下降落。
其他人則把所有照明匯聚在他倆身上,白頭鷹更是端着帶有夜視功能瞄準鏡的自動步槍,若有什麼異狀,隨時都可以向下射擊,掩護勞拉二人。
繩索降落都是傭兵們的必修課,勞拉二人身爲打頭者,速度不能太快,但等到他倆平安降落井底,並偵查過井底的情況,其他人下降時就可以加快速度了。
唰唰唰
不到十分鐘,其他人也就下去了,就連林丹娜都不需要別人的照顧。不要忘了,她曾經歷過一段日子的軍訓丨爬繩子這種事也是其中之一,速度與靈活雖然比不上那些職業傭兵,基本上也沒有什麼缺點了。
安安卻不行,在這種黑布隆冬的情況下,讓她順着繩子下降八十米高度,估計會在半空中嚇得小便失禁。於是,她羞羞答答地問:“小哥哥,你要抱着我下去嗎?”
“那當然。”
羅衝左手一伸就把她摟進了懷裏,在她耳邊小聲說道:“你就是我的小累贅。”
安安嘻嘻一笑,黏糊糊地撒嬌:“拖累你一輩子。”
“好。”
羅衝在她臉上輕輕一吻,然後就像一對殉情男女,連繩子都不用,直接跳了下去。
呼呼呼呼
安安只能聽到急速下降的風聲,眼前卻是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到,反倒沒有一絲害怕,就這樣待在他的懷裏,即便摔成了肉餅,那也是一團笑眯眯的肉餅。
貼着井壁極速下降了三十米,羅衝一腳蹬在石壁上,帶着安安朝另一邊的井壁撞了過去,在半空中靈活轉身,快要撞上時,又蹬了一腳,再度撞回到這一邊的井壁
就這樣,每一腳的蹬踏都會產生傾斜向上的反作用力,下降速度也就大幅度減慢了。當然,減慢之後的下落慣性也是能摔死人的,僅僅這樣肯定不行。
待到距離井底還有不到十米時,羅衝這才一把撈住垂在石壁上的一根繩索,手上戴着一種材質特殊的皮絨手套,哧哧哧哧地摩擦繩索產生高溫也不會燒傷手掌。
雙腳穩穩着地,抱着自己的女人平安降落。
美極了
安安緊緊擁抱着心愛的男人,心裏面簡直要美得冒泡了。
這感覺真的是美妙無比,心裏盪漾着充盈着好多好多內容,只可惜過程短了些,來不及細細分析都是哪些內容,若是八千米高度,或許還夠用
光線雖暗,但林妹妹還是能夠看清楚安安的面部表情,以及由裏向外迸發出來的巨大幸福,她沒有嫉妒,也沒有羨慕,只是心中暗罵:這個小騷貨,確實比自己更懂得如何享受她的男人。
好在,自己可以經常欺負她,從中獲取到另外一種報復式的滿足。她的撒嬌和求饒,不只是能給男人帶來精神上的快感,自己同樣也能享受得到。
這一刻,安安同樣感受到了來自於林妹妹的那種不懷好意的目光,她轉回頭,衝着林丹娜擠擠眼,像是在故意挑釁:這感覺美死了,只可惜,你這個傻瓜不懂得享受。
羅衝也能看懂自己這兩個女人之間的眼神交流,沒關係,讓她倆鬧吧,鬧得越歡,自己也就會越加性福
羅衝這一次表現出來的下降方式,並沒有引發傭兵們的驚歎,因爲他們已經麻木了,能夠搬動十幾噸巨石的一個怪物,說他從萬米高度掉下來都可以毫髮無傷,那都能信。
還有什麼不能信的。
站在羅衝的角度,三點鐘方向又有一條深邃的地道,沒說的,繼續前進
這一次只走了一百多米,也就來到一個空間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並且,不需要點燈就能看清楚周遭事物。
原因是,地穴的中間位置燃燒着高度十多米的熊熊烈焰,好似有一個身高六米多的巨型怪物站在爐口上,身處於烈焰之中正在遭受世間最爲痛苦的火刑
但羅衝知道,對它來說這不是酷刑,而是一種滋養,憑靠着這條地下火脈,它才能在地球上滯留一百多年而不死。
“沒錯,就是一個成年炎魔”
泡泡立即說道:“它只需一記火鞭,就能把低等惡魔抽得魂飛魄散,但現在,只是一個看起來很有派頭的殘廢了。”
“我知道它是殘廢,但關鍵要看,殘廢的程度有多重。”
羅衝在心裏對泡泡說完這句話,便在幾十米外,朝着火焰中的巨大身影喊道:“炎魔,你還要在這樣的一團火焰中燃燒多久?”
“或許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直到我變成一堆碎石,或是你這樣的惡魔之子前來結束掉這種折磨。”
炎魔的厚重嗓音在整個空間裏迴盪,一口純正的英語聽起來倒是相當的具有穿透力,能夠直接刺入聽者的心靈。
它吞噬過很多地球人的靈魂,應該能說多個國家的語言。
“你已經沒有希望返回地獄了,是嗎?”羅衝再問。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
炎魔在熊熊烈焰中睜開一雙同樣噴射着火焰的眼睛,直視羅衝:“得到你的身體,我會得到一個全新的開始,但可以確定,將來的我,必然不再是一個炎魔。”
“你們這些殘廢惡魔,每次見到我,都想得到我的身體”
羅衝搖頭嘆道:“但事實上,你們不是色狼,而我也不是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
除了安安和勞拉,其他人都沒笑,仍然震驚於親眼目睹了火焰中的那個巨大的魔鬼,魔幻故事裏的炎魔,竟然真的存在
炎魔卻是低嗯一聲,語速雖慢,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充斥着厚重的力量感,他問道:“這麼說,你曾見過其他惡魔,並且成功獵殺了他們?”
“是的。”
羅衝點頭:“你應該知道,這種做法有利於我的成長,尤其是,獵食你這樣的高等惡魔。”
這種話對人類而言,聽起來會感覺相當過分,但在惡魔之間卻如同喫飯喝水一樣正常。相互獵食的成長之路,地獄裏更是如此。
所以一上來,炎魔便表明想要掠奪羅衝這具擁有魔性的身體脫困,而羅衝則表明我就是跑來獵殺你的,再沒有什麼其他目的。
先打了再說,若有勝負,就會有一方達成目的;若是勢均力敵,誰都無法獲勝,那才需要坐下來慢慢地談條件。
“準備戰鬥吧。”
羅衝也沒有避諱炎魔,直接就對勞拉等人說:“拿出你們最強的攻擊,全都往它身上招呼。沒關係,這傢伙只是一頭紙老虎,看似兇猛,卻是一個無法離開那團火焰的倒黴鬼而已。”
勞拉等人默默點頭,嘁哩喀喳,身上的包裹摘除下來,子彈上膛,各自選定一個看起來比較安全的位置,槍口全都瞄準了火焰中那道赤紅色的巨大身影
至於,這個炎魔的真正實力是不是如同羅衝所說的那麼不堪,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強也好,弱也罷,都必須拿出所有手段來對付它。
羅衝同樣也把背後的包裹取下,裏面裝着什麼東西並不重要,因爲它只是一個掩飾而已,可以從裏面掏出來體積遠超揹包的各種不可思議的東西。
“地球”
炎魔矗立在那裏,極爲平靜地注視着這些弱小螻蟻正在準備着企圖殺死自己的各種武器,直到此刻,他的背後張開了一雙像是由火焰構成的巨大雙翼,地穴內的溫度驟然飆升,突然之間,就讓傭兵們感覺如同置身於一個燒紅了的烤箱裏。
火焰的高度攀升到二十多米,幾乎就要灼燒到地穴的頂部了,炎魔的低沉嗓音也帶有一種烘烤般的溫度,他說:“小小的一個星球,卻比我想的複雜許多,早知如此,我真的不該來到這裏。惡魔之子,你誕生於此,也是同樣不幸。今天,你我的不幸,會有一個得到解脫”